第078章 狐媚子!(二更)
上次在皇帝的壽宴上公然亮相之後,這時候大家都已經能認出他了。
武曇也是到這時候才突然想起來周家老夫人正是蕭樾的外祖母。
那麼今天老夫人做壽,在這裡見到他就再正常不過了。
早知道,她就應該推脫不來的!
可是現在狹路相逢,後悔也來不及了。
引路的那小媳婦趕緊帶著眾人往旁邊讓路,同時屈膝行禮:“見過晟王殿下!”
蕭樾面無表情的自她們面前快步行過,也不是他有多想注意武曇,而確實是一群姑娘中間她打扮得最惹眼,以至於十來個姑娘站在一起,他誰都沒看見,就只注意她了。
眼見著他就要走到跟前,武曇就只能自認倒黴,有了上回在宮裡被他強行找茬的前車之鑑,再不敢對他視而不見。
雖然眾目睽睽之下很丟人,還是厚著臉皮咧嘴衝他扯出一個笑容,以示——
我沒有假裝不認識你!
蕭樾最近的心情一直持續性不好,尤其是在這裡不期而遇的再見到她,就更差了,莫名其妙的就覺得心裡一堵。
偏偏這小丫頭還不長眼,**裸的跟他套近乎。
武曇咧嘴一笑,雖然已經極力示好,可蕭樾還是一眼看穿了她的敷衍和不情願。
可是那次雷鳴提醒他之後,他已將徹底的反省過,這時候就腳下不停,直接目不斜視的走了過去。
雷鳴走在他身後,也假裝目不斜視,卻又覺得頭皮發緊——
蕭樾看見武曇了,他確定,因為那一瞬間他的情緒從正常到暴躁的變化是從周身氣場就能明顯感知到的。
這普天之下,也就武家小姐有這個本事讓他家主子瞬間情緒失控。
他主僕兩個一前一後的走過去。
武曇臉上強行扯出來的那個笑容緩慢的僵在臉上,目光追隨,眼見著蕭樾從她面前一晃而過,帶起的風裡,有他身上薰的香料的味道,她瞬間有點凌亂。
他這是突然瞎了啊?上回遇見沒跟他打招呼他就各種找茬,這次她知錯能改,主動打招呼,他又拿她當空氣,耍著玩?
這麼一受刺激,臉上的表情立刻垮了下來——
不是失望也不是失落,是生氣!
什麼人……不,是人渣、混蛋、神經病!
武曇一瞬間經歷了人生情緒的大起大落,好在是身邊的姑娘們全都緊守本分,在蕭樾面前垂眸斂目的以示尊重,並沒有左右觀望,所以沒有看見這一幕。
一直等蕭樾走出去三丈開外,眾人才都緩緩的吐出一口氣,重新揚眉吐氣的站直了身子。
武曇還在咬牙切齒的生氣呢,林彥瑤扭頭看見她臉上表情怪怪的,不由的皺眉:“曇兒你怎麼了?是哪兒不舒服嗎?”
武曇連忙回神:“沒……就是剛驟然停下來的時候被石子硌了腳。”
說著就裝模作樣的活動了一下腳踝。
姑娘們偶然在這裡邂逅了大名鼎鼎的晟王殿下,雖然只是錯身而過,也是難得的機遇,大家都很興奮的在互相小聲的說著話。
前面引路的那個小媳婦卻是一直不動聲色的盯著武曇這裡的,這時候眼底隱晦的閃過一些什麼情緒,然後重新整肅了神情,微笑道:“前面就是了,小姐們請吧。”
她帶著眾人繼續往前走。
安鶴堂大門口有個管事的婆子把守,她示意姑娘們稍安勿躁,徑自上前跟那婆子說了兩句話。
老夫人今日做壽,周家上下就滿臉的喜氣,那婆子循著她的眼神示意往這邊看了姑娘們一眼就笑著點頭:“好!我知道了!”
然後就走上前來,給眾人見禮:“老夫人正在裡頭跟幾位誥命夫人說話,小姐們請隨老奴進來。”
她引了眾人進院子,又去給守在正屋門口的另一個嬤嬤說了兩句話,那嬤嬤略一點頭,進去給老夫人通稟了,才又重新出來引了眾人進屋。
大戶人家裡,來來往往的就是這樣的規矩,除了在這裡遇到蕭樾確實讓她心裡不痛快了一下,武曇是沒察覺到有別的異狀。
大家一起進去給老夫人拜壽請安說了許多吉祥話,周家老夫人年事已高,早就不管任何雜事了,人也沒什麼脾氣,最是好哄,高高興興的說了會兒話就讓丫鬟取了宮裡送來的新鮮果品給她們拿到旁邊的小花廳裡去吃。
院子外面,那個引路的小媳婦把人交代出去,就等在了門口。
片刻之後裡面就有一個小丫頭端了個托盤出來遞給她,上面放了些時令果品。
她笑臉道了謝,等那丫頭一轉身進門,她就立刻就斂了笑容,轉身兩步跨過右邊的花圃,閃到花園裡面的一條小徑上。
那裡周暢茵正眼神陰鬱的盯著方才蕭樾行過的那條路。
她本來就十分的瘦弱病態,這時候這個陰測測的表情出現她的臉上,看上去就更是詭異瘮人。
小媳婦名叫蘇映,是從小就服侍周暢茵的貼身丫鬟,三年前隨周暢茵一起遠嫁到臨北,也在那邊嫁了人,只不過周暢茵用慣了她,她就仍是留在身邊服侍。
武曇之所以乍一看她的側影覺得眼熟,是因為皇帝壽辰那天她在路上偶遇蕭樾和周暢茵,當時蘇映就被周暢茵帶在身邊,不過因為角度關係,武曇沒看見她的正臉,再加上就只是丫鬟,所以更沒有過分留意。
“小姐!”蘇映走到周暢茵身邊,似乎已經習以為常,居然對她這一張恐怖至極的臉完全視而不見,只是略帶諂媚的詢問道:“方才的情形您都看見了吧?就算之前慶陽長公主說的話您不信,如今親眼所見,總不能還不相信吧?”
周暢茵的眼神陰晴不定,手上捏著的那方帕子早就被揉皺了,指甲刺透布料,掐進肉裡。
她痴戀蕭樾,是整個周家上下都知道的事,甚至於數年以前,有許多的外人也都知道,只是現在,她嫁了人,蕭樾又位高權重,一切時過境遷,便沒有人會再拿這些陳年舊事出來說道了。
當初為了等他,她想盡了一切辦法,一直蹉跎到十八歲,實在不能繼續下去的時候才倉促的擇了一門婚事嫁了。
蕭樾為什麼去的北境軍營她是知道的,甚至於曾經一度她還以為這輩子他都不可能再回來了,以為這輩子都再不可能和他見面了。
他卻在這個時候,就這麼毫無徵兆的突然又回到了京城。
得到這個訊息之後,她第一時間就以參加皇帝的壽宴為名,跋山涉水的趕了回來。
其實很清楚,以他那樣的身份,她現在既然已經成了親,那就一切都毫無可能了,而且蕭樾對她根本也就沒有那個意思。
回來,就只是潛意識裡不受控制的一個決定。
想要回來再看見他,想要離他近一點,哪怕什麼也不做——
同在京城,總好過千山萬水那樣兩不相干的距離。
那天在宮裡遇見,是十三歲以後她第一次再見到他,當時心裡真的沒有別的念想,只覺得看見了他,就是這一生中最美好也最值得期待的事。
她也不是不知道,總有一天蕭樾會娶妻生子,她一直以為自己可以平靜的接受現實,可是皇帝壽宴後的兩天她偶然遇見過慶陽長公主一次,閒聊之中聽說了武曇的事,哪怕只是兩句模稜兩可的傳聞……
那時候就已經覺得百爪撓心,她發現她受不了。
接受不了別的女人對他的覬覦,更何況聽慶陽長公主的意思,那個武家小姐還是心術不正,小小年紀就滿腹心機不學好的狐媚子。
隨後這幾天,看似平靜,但對周暢茵而言,她是每天都處於煎熬之中的。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親眼見一見傳聞中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勾搭上蕭樾的那個小賤人,可是又素來知道蕭樾的脾氣,更怕破壞掉自己在他心裡的印象,不敢公然找到武家去拜訪。
好在她祖母的生辰和皇帝沒差了幾日,並且剛好武家老夫人和她祖母的關係也不錯,當天必定到訪,而自己外祖母的壽辰,蕭樾既然人在京城,就必定也是得要登門拜見的,於是她苦心鑽研了多日,才設計出了方才那一場連蕭樾都沒有察覺到任何人為痕跡的——偶遇!
雖然今天是在周家,如果她以主人家的名義掐著蕭樾過來的時辰把武曇叫過去也是可行的,可是太刻意,必然馬上露餡讓蕭樾察覺是她在背後搞鬼。
最近她已經差不多是把武曇整個都調查了一遍,知道她和林彥瑤關係好,就利用姜家長女的關係跟姜玉芝搭上了,姜玉芝即將嫁給小太子,自然不敢得罪甚至是極力的討好周家,她以請姜玉芝來參加老夫人的壽宴為引子,又假裝無意的提醒對方今日人多讓她可以帶著表姐林彥瑤一起來作伴……
姜玉芝當然不會懷疑她會有所圖謀,真的就叫了林彥瑤一起來,然後她先借故將姜玉芝叫走,這樣孤身一人的林謠言應該就會和武曇一起行動了,她仍是利用姜玉芝的名義把人都引到花園的涼亭裡,然後掐著蕭樾進出安鶴堂的時間讓蘇映把姑娘們都帶過去。
對姑娘們說是老夫人請她們過去,對老夫人院裡的人就說是她請姑娘們過來吃果子的,讓老夫人招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