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章 母子互坑,父子離心
蕭昀渾身的煞氣,氣勢洶洶。
雖然從陶任之出宮的時間上算,就算派人去追也指定是來不及了,可小尤子知道他家殿下心裡不痛快,自然只得順著他,立刻就回東宮搬救兵去了。
這邊蕭昀往後宮去,直闖他母后的正陽宮。
姜皇后正在看賬本,突然聽見外面的動靜,一抬頭,就看見自己的寶貝兒子直闖而入,也不叫宮人通傳,宮婢們全都倉惶後退,給他讓路行禮:“見過太子殿下!”
蕭昀沉著臉,周身都是顯而易見的怒氣。
姜皇后微微蹙眉:“怎麼了這是?今兒個這是才下朝?”
一看兒子這架勢似乎不對,立刻就給方姑姑使了個眼色。
方姑姑略一頷首,就揮揮手,把殿內侍奉的宮婢們全部趕了出去,快走兩步到外殿去將大門合上。
蕭昀本是進來就想發脾氣的,一看他母后和方姑姑的這個反應才驟然清醒了些——
他是當朝太子,有太多的地方都要恪守分寸。
於是忍了又忍,等到方姑姑把宮人都驅散了,他方才快步走到他母后面前,二話不說,先是直挺挺的就跪下了。
姜皇后看得有是一愣。
蕭昀道:“母后,兒臣不想這麼早娶親,還請父皇和母后收回成命,將賜婚的聖旨召回。”
就為了給他選妃的事,他心裡一直不痛快,並且前面也很是鬧過幾次,但每回都是抱怨兩句隨便的發發脾氣就算了,今天進門就是這麼大的陣仗,倒是把姜皇后和方姑姑都驚了一跳。
“你這是——”姜皇后愣了半晌,隱隱的就倒抽一口涼氣。
方姑姑也連忙快走兩步過來就要扶他:“我的小殿下,您這是做什麼呢?您跟娘娘是親母子,有話就好好說,怎麼用得著行這麼大的禮?”
蕭昀卻是一把揮開她的手,執拗的跪在姜皇后面前,重複道:“母后,兒臣誠心懇求,請您收回成命,追回聖旨!”
姜皇后緩了半天這才稍稍冷靜了下來。
“胡鬧!”她緊皺著眉頭,盯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兒子,突然就有點心口發悶,一把將賬本摔在桌上,冷聲訓斥道:“就是普通百姓都知道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何況你父皇還是一國之君。君無戲言,聖旨既然已經出宮,從來就沒有聽說過還有追回來的道理?你胡鬧也要有個限度,起來!”
“兒臣沒有胡鬧!”蕭昀還是執意不起,梗著脖子直接與她對抗,“怎麼說都是兒臣自己的婚事,兒臣就是不想現在就成婚,母后若是不答應,兒臣今日就在這裡長跪不起!”
自己的兒子,姜皇后最是瞭解,別看他現在年紀還不大,卻是最為固執和有主見的。
眼見著是勸不動了,姜皇后也只能軟了語氣哄著了:“道理母后都與你說了多少遍了,我想你也都是明白的,想讓你早點成家立室是你父皇的意思,就是本宮也反駁不得,你父皇的身體狀況你又不是不知道,難道你是想讓他……”
話到一半,猛地察覺自己失言,她又連忙打住。
皇帝的身體不行了,恐怕支撐不了一兩年了,雖然這是他們彼此都知道的事,可皇帝就是皇帝,哪怕是私底下,言辭之間也是要避諱的。
姜皇后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昀兒,你既身為太子,就當是明白自己身上擔負的責任。上回你說不喜歡定遠侯家的二姑娘,本宮也依著你給你換了,這次給你定的正妃是你舅舅家的表姐玉芝,你表姐的性情你是知道的,溫柔嫻靜,知書達理,再加上親上加親,大家都是一條心,她必然也會順著你的,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蕭昀確實不滿意,姜皇后甚至也知道,他不滿意的並不是自己給她選的姑娘們,而是——
這種被人操縱,連婚姻大事都要拿來做交易和籌碼的現狀。
可是又能有什麼辦法?
他如今的這般年紀,一旦皇帝不在了,除了用聯姻捆綁住有用的人暫時來穩定朝局,還能有什麼別的辦法?
這個理由,蕭昀也無力反駁,反正他就是不要成這個親,就仍是斬釘截鐵的道:“母后覺得她好,我卻不覺得,總之我不要娶,母后若是不答應,那兒臣就去求父皇。”
說著,就利落的站起來,轉身往外走。
姜皇后嚇了一大跳,趕緊喊:“方錦,快攔住他!”
方姑姑也顧不上什麼上下尊卑了,立刻衝上前去將蕭昀擋下:“太子殿下——”
話音未落,蕭昀又一把推開了她,繼續往外走。
姜皇后怒不可遏,蹭的也跟著站起來,左右一看他這是要闖禍,順手抓起手邊的茶碗就砸在他腳邊。
方姑姑一抖,連忙就跪下了:“娘娘息怒!”
蕭昀也是頭次見他母后這般失態,咬咬牙,終於是止住了步子,只是迴轉身來,還是一副死不屈從的模樣,冷冷的道:“這些年來,母后對兒臣說的最多的就是這句話——你是太子!可兒臣就是不明白了,兒臣這個太子到底是當了個什麼意思?從小到大,有哪一件事是兒臣自己能做主的?小到幾時起身幾時就寢,每一餐飯要用到幾分飽這樣的瑣事,甚至見到什麼人該說什麼話,大到我該習文還是練武,做事的時候要把我怎樣的分寸和立場,全都要按照別人給我安排好的套路走,容不得半分偏差。母后,您總說將來這天下江山都是我的,真的是我的嗎?現在,我卻連想要娶個什麼樣的妻子都不能做主?我的將來,到底是天下之主,還是這普天之下最大的傀儡?”
他越說越激動,到最後,就情緒失控的怒吼出來。
姜皇后被兒子給鎮住了,張了張嘴,卻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安撫他。
蕭昀緊抿著雙脣,與她對峙,依舊是一副不肯妥協的模樣。
姜皇后覺得自己的太陽穴在一突一突的猛跳,她直覺的還想要安撫,卻更知道兒子執拗的脾氣,於是就狠狠的咬牙擠出幾個字:“那你到底想娶個什麼樣的女子?”
蕭昀被她問得一時語塞——
這個問題,他自然也回答不了。
姜皇后其實也不想這麼逼他,可是現在的這個局面,木已成舟,是萬萬容不得他再反悔胡鬧的,她也只能狠下心來,給蕭昀施壓,反問道:“你是還惦記著霍家的那個姑娘是不是?”
蕭昀想要說不是,姜皇后卻完全沒給他開口的機會,緊跟著就沉聲怒道:“以前我與你說你不聽,經過昨天的事,你還看不清那一家子都是些什麼東西嗎?那樣攪風攪雨的惹事精,就是尋常百姓家娶妻納妾都要繞著走的,你怎麼就執迷不悟呢?就算她的樣貌生得再好,她能好幾年?而且你貴為當朝儲君,將來整個大胤皇朝都是你的,這天底下比她樣貌殊麗,品行又好的姑娘何止萬千?你想怎麼著都行,怎麼現在就非要轉不過這個彎子來?”
昨天蕭昀對霍家人的態度她看見了,並不覺得蕭昀還會繼續被霍芸嫿所迷惑。
只不過,姜皇后瞭解自己的兒子,知道蕭昀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那就是——
死鴨子嘴硬!
他對霍芸嫿畢竟是動過真心的,即使現在他心裡已經改觀,另有了想法,也還是會死撐著面子,不肯當面承認。
所以,她就故意拿霍芸嫿來堵他的嘴。
提起霍芸嫿,蕭昀就更是心裡堵得慌,臉色越發的難看起來。
他的確是已經被霍芸嫿噁心到了,更是自覺沒臉再跟他母后爭執了,正要負氣而走——
可他父皇母后作主張替他定下的婚事也確實是讓他無法釋懷、接受。
這邊姜皇后見他氣沖沖的轉身往外走,剛鬆了一口氣緩緩的坐下,不曾想蕭昀走了兩步卻又忽的再次頓住了腳步轉身。
姜皇后與他的目光撞上,心裡頓時就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咯噔一下。
然後,果然就聽蕭昀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冷冷說道:“母后說得對,兒臣就是中意霍家千金,如果您一定要讓兒臣承認您與父皇定下的兩門親事也可以,準我娶她,我可以聽從你們的安排,按時成親!”
“小殿下,您快別開這樣的玩笑。”方姑姑一個哆嗦,就差衝上去捂他的嘴了。
姜皇后更是如遭雷擊,萬沒也想到自己會被他拿這話反將一軍,嘴脣嗡動半天,愣是被他堵到啞口無言,只是緊張不已的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蕭昀直直的站在那裡,臉上表情帶了點玉石俱焚的慘烈,語氣冷硬的再次質問道:“母后答應嗎?或者——您想我親自去求父皇?”
說著,就作勢要轉身離開。
“站住!”姜皇后慌了,厲喝一聲,趕緊自桌後繞過來,追上去一把將他扯回來,抓著他的肩膀,盯著他的眼睛嚴厲的警告:“你胡鬧也要有個限度!這樣的話,你與本宮說說也就算了,可切莫要說到你父皇的跟前去。要是讓你父皇知道你耽於美色、玩物喪志——哪怕是假的,會是個怎樣的後果,即便我不說你自己也知道!”
這些年來,皇帝一心一意的培養蕭昀,一則因為他是嫡子,也是現存的皇子當中最年長的,二則也因為他確實聰明又爭氣,漸漸地才讓皇帝對他越發的滿意起來。
可事實上,皇帝卻並不止他這一個兒子,他並不是唯一的選擇,皇帝即使再偏愛他,也是有底線的。
姜皇后可以說是被蕭昀嚇壞了,盯著他的眼睛裡滿是不確定的惶恐。
蕭昀自知也抓住了姜皇后的軟肋,就更是變本加厲的繼續與她對抗:“兒臣也不想這樣,反正就這一個條件,答不答應,母后做主!”
卻仍是死咬著此事不放。
母子兩個,四目相對。
姜皇后何嘗不知道他是在激自己,可這孩子一直都對現狀不滿,議親的事就是他心裡的坎兒,為了反抗這件事,他真的什麼都做得出來。
旁邊的方姑姑急得直冒冷汗,可姜皇后都拿蕭昀沒辦法,她就更沒辦法了。
時間在點點滴滴的流逝,蕭昀卻沒有絲毫軟化下來的跡象,姜皇后漸漸扛不住了,最後權衡半天,終是心一橫:“只要本宮答應把她指給你,你就不鬧了是嗎?”
蕭昀微微皺眉——
姜皇后的這個反應,有點偏離他預期了。
他緊抿著脣角,咬牙不語。
姜皇后也是狠狠的一咬牙,鬆開了握著他肩膀的雙手,深吸一口氣,正色道:“好!那本宮就如你所願,我會馬上再發一道懿旨,替你把她也定下來!”
“母……”蕭昀一個激靈,當場就要反悔,可是一對上姜皇后眼中決絕憤怒的神色……
他老毛病就又犯了,死也拉不下面子改口了。
最後,就只是一語不發的瞪著他母后。
眼見著母子兩個又僵持住了,方姑姑正著急,就聽門外有宮女稟報:“皇后娘娘,平國公夫人攜舅夫人和表小姐進宮謝恩來了。”
顯然,賜婚的聖旨是早一步都送到了。
木已成舟!
蕭昀就是再不情願,也知道覆水難收的道理,當即就惱羞成怒的轉頭衝了出去。
他一把拉開殿門,動作太過突然迅猛,將正站在門口的宮女嚇了一跳。
“原來殿下也在啊!”站在殿前的姜老夫人含笑打招呼。
姜玉芝則是羞怯的屈膝行禮:“見過太子殿下!”
蕭昀本來就在為了這事兒生氣,如今一看見這群人,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冷著臉,吭都沒吭一聲的疾行而去。
姜家的人還從沒見他這樣失態的模樣,尤其姜玉芝,還保持著一個屈膝行禮的動作就被晾在那兒了……
滿院子的宮婢內侍都盯著呢,臉上立刻就有些掛不住。
姜老夫人也意識到事情似乎是有些不對,她跟姜皇后是親母女,雖然知道有點不太合規矩,也還是沒再等著裡面傳話就主動帶著兒媳跟孫女兒進了正殿。
彼時姜皇后剛被蕭昀折磨得心力交瘁,見到孃家人,也沒力氣過分偽裝,只道:“母親和嫂嫂來了?坐吧!”
姜老夫人卻是有些狐疑的盯著地上的碎瓷片看。
“剛剛失手摔碎了。”姜皇后面上也有些尷尬,立刻示意方姑姑給收拾了。
方姑姑收拾了碎瓷片出去,宮婢也送了茶水上來。
姜皇后揮揮手:“都出去吧,本宮和母親說說話兒!”
“是,娘娘!”宮婢依言退了出去。
平國公的爵位現在還是姜皇后的父親姜揚德的,只不過他年事已高,已經辭官在家恩養,平國公府實則是由皇后的嫡親兄長姜為先支撐,姜為先現領任工部尚書,姜家算是財力雄厚了,他的夫人李氏,則是出身清貴,李家雖不是什麼實權派,卻也是書香傳世的名門世家,在京城裡頗有名望。
一家人依次坐下。
先開口說話的人是姜老夫人,她也是有些遲疑:“方才迎著太子殿下出去,娘娘和小殿下之間可是鬧了什麼不愉快了?”
一想到蕭昀方才頂撞她的事,姜皇后就覺得自己的心口被氣得生疼,她手壓著胸口緩了緩,卻不得不顧著孃家人的臉面和看法,只避重就輕道:“真是氣死我了!霍家那個狐媚子,也不知道是給他灌的什麼**湯,本宮實在懶得跟他生這個氣,橫豎就是個玩意兒,由著他吧,過了這陣子就好。”
姜老夫人倒是還好,李氏聽了這話,心裡卻是咯噔一下——
她只是姜皇后的嫂子,雖說皇后很照顧孃家人,可她到底只是個外人,和姜皇后之間交不上心,對太子的真實性情更是瞭解得不多。現在太子才只有十二歲,如果這就隨隨便便被女人左右了……
她是不得不擔心自己女兒的將來的。
姜皇后見她神色有異,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了,於是就含笑衝姜玉芝招招手:“玉芝你來,姑母跟你說兩句私房話。”
姜玉芝立刻站起來,邁著小碎步走到她面前,規規矩矩的行禮叫了聲:“姑母!”
姜皇后握了她的手,笑容很是慈愛:“陶任之把聖旨送到了,本宮也就放心了,婚期定得近了些,這些日子你跟你母親都辛苦些,好好備嫁,大婚需要東西,本宮這邊能準備的都會盡量替你準備,你那邊缺什麼了也不要見外,儘管跟本宮說,知道嗎?”
姜玉芝今年也是十四,本來如果不是因為武曇和蕭昀的婚事告吹,她那邊李氏今年也在張羅著開始為她選親事了。
本來讓蕭昀娶武曇,就是衝著定遠侯府的兵權去的,現在既然換了人,武青瓊做不得太子正妃了,那麼蕭昀的太子妃之位姜皇后自然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對於親上加親這回事,姜家上下其實也都沒有意見。
試想——
他們這一門,接連出了兩位皇后,這是怎樣的榮耀?
要不是武曇和蕭昀的八字合不上,他們姜家還真沒有這樣的造化。
現在,姜皇后對她又這般關照,姜玉芝自是受寵若驚,小臉通紅的連忙謝恩:“玉芝多謝姑母關照。”
“你是本宮的親侄女,本宮關照你是應該的。”姜皇后笑了笑,緊跟著話鋒一轉,繼續道:“太子比你小兩歲,但也不是個不懂事的,只不過就是脾氣倔了些,屆時你多擔待著就是,至於旁的人,旁的事——這宮裡,有姑母在,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這已經是個了不得的保證了。
姜玉芝再度謝恩,姜皇后這才放開她的手,讓她回去坐。
待到姜玉芝回到李氏身邊重新坐下,姜皇后才又稍稍整肅了神情對姜老夫人和李氏道:“母親,嫂嫂,今天傳旨的事兒我知道有些委屈了玉芝,但是也還是希望你們體諒,現在太子畢竟還未長成,需要顧慮和平衡的關係有很多,所以……”
說的,自然就是陶任之傳旨時候先去的武家那樁事。
這件事若是放在別的人家,心裡勢必要起疙瘩的,姜老夫人卻是心領神會的直接接過她的話茬道:“娘娘莫要說這些見外的話,你和太子的難處,你父親和哥哥都能體諒,這又不是跟別人,你不用往心裡去。”
李氏也跟著附和:“是啊,又不是外人,咱們都明白的。”
姜家的人確實沒有計較這些,正好也到晌午了,姜皇后又留她們一起在正陽宮用了午膳才叫人送了她們出宮。
可是一直到送走了姜家的人,姜皇后的心裡也都還是氣悶,手撐著額頭半天不想動。
方姑姑走過去替她按頭,輕聲的勸道:“事情不是都解決了嗎?娘娘就不要再想了,太子殿下就是那麼個倔脾氣,他心裡都明白著呢,就算真的把霍家那姑娘也納過去,也不會出什麼事的。”
姜皇后嘆氣:“本宮倒是不擔心這個,那個霍芸嫿剛把賢妃母女給得罪慘了,如果真叫她進了東宮,賢妃怕是就能收拾了她,本宮就是……今天太子跟本宮鬧成這樣,本宮總覺得心裡堵得慌。”
母子之間,互相較勁,最後不管誰輸誰贏……還真能分出個輸贏嗎?
方姑姑也是無奈,跟著嘆了口氣:“太子殿下還小呢,以後會慢慢好起來的。”
“本宮就盼著這天能早點到吧。”姜皇后也只能這樣說了。
需要用聯姻的方式來籠絡朝臣,這本就是一件很無奈的事,可之前皇帝和前信王的奪位之爭異常慘烈,讓朝廷元氣大傷,現在蕭昀又還沒有完全長成,這種情況下能怎麼辦?
姜皇后一籌莫展,等歇過了午覺,就又下了一道懿旨,命人送到了霍府。
彼時霍文山也是病懨懨的躺了大半日,才剛有了點兒精神就聽到蕭昀即將納妃的訊息,當場也是晴天霹靂,覺得前途無亮了,盛怒之下就跑到霍芸嫿那裡發了好大的一通火,一邊罵一邊把她屋子裡能摔的東西都摔了個稀巴爛。
霍芸嫿就只縮在榻上哀哀的哭泣——
霍文山只是失去了更進一步的機會,而她則幾乎是這輩子全完了,真要細算下來,霍文山還能過,她卻已經沒活路了。
霍芸嫿此時也是將霍文山恨得要死,恨這老傢伙只會窩裡橫,只會紙上談兵的利用她,真要有點什麼事了,反而完全不頂用。
只不過她現在淪落到這個地步,也確實硬氣不起來,連頂撞一句都不敢了。
以前是仗著霍文山還要依靠她去平步青雲,她在霍家橫著走,現如今她已經成了一步廢棋,真的就只能夾起尾巴過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