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帝后決裂,軟禁!
武曇既然落到梁帝手裡,即便他因為對方的話已經投鼠忌器,但是不到最後一刻,他也絕對不會放棄掌控這顆棋子在手。
所以——
他給出的命令是他會叫人送武曇回大胤,而並非是放武曇自主離開。
陸啟元帶著武曇一行從宜華的寢宮出來,卻並沒有直接送他們出宮,而是回到前朝,暫時找了一處宮殿讓他們等候。
他什麼也沒明說,武曇也能猜到梁帝的打算,所以她半點也不著急,就坐在殿中安靜的等。
這邊王皇后到底是被武曇的一番話亂了心神,從宜華處出來之後就立刻坐上輦車回自己的寢宮。
武曇潛入皇宮來的訊息是她宮裡一個二等宮女密報給她的,她現在急吼吼的趕著回去找此人再度確認訊息來源。
然則——
她儀仗還沒回到寢宮,隔著老遠卻發現已經許久不曾來她宮裡的梁帝的鑾駕居然就停在大門口。
她與梁帝同歲,在這佳麗三千的後宮裡,早就人老珠黃,再加上前太子梁元斌的事惹怒了梁帝,梁帝對她有所遷怒和芥蒂,他們夫妻之間這近乎二十年來都是貌合神離。早些年,每月初一十五,梁帝還會依例過來,不為別的,就是為了給王皇后留點地位和體面。他縱然已經和結髮妻子離心,但是作為一個帝王,他也深知後宮女子的心思,他縱然沒想繼續抬舉王皇后,也不會讓后妃覺得他有廢后的打算,省得她能生出狼子野心來,把後宮搞得一團亂。
只要王皇后的地位看上去還是牢固的,他的後宮起碼不會起火。
王皇后也知道他是拿自己當擋箭牌的,可是她兒子不成器,又早早的歿了,既然梁帝覺得她有利用價值,還願意把她擺在這個後位上,她就樂見其成,大家互相利用唄。
只要她穩坐了後位,就算兒子沒了,也可以再從宗室裡物色可以掌控的傀儡,另行謀事。
就因為各懷心思,所以這些年來,帝后之間彷彿也達成了一種默契,無需言明,卻誰都是按部就班的過,沒壞過一日的規矩。
而自從三年前梁帝因為邊境戰敗一事動了肝火,一場大病之後就不再臨幸後宮,在那以後同樣也懶得往王皇后這裡做樣子了。
現在時隔三年之後,梁帝的車駕又停在了她這寢宮的外頭,王皇后看得突然一陣恍惚,恍如隔世。
“娘娘,是陛下……”金嬤嬤也大為意外,還以為她沒看見,就湊近肩輿低聲提醒。
王皇后定定的望著停在前面的車駕,脣角牽起一個冰冷至極的弧度來:“呵……”
蔣嬤嬤沒聽見她有任何的指示,就也不再多言,又退開了一邊跟著。
王皇后的儀仗最終停在了寢宮外面。
金嬤嬤上前扶著她從肩輿上下來,主僕一行浩浩蕩蕩往寢宮大門口走。
梁帝的儀仗停在那,他人卻沒在輦車上,顯然已經進宮裡去了。
王皇后抬腳跨進了院子,就先側目給金嬤嬤使了個眼色:“打發丫頭們都下去吧,再去把逢春找來。”
逢春,就是之前給她通風報信的那個二等宮女。
“是!”金嬤嬤略頷首,轉頭目光凌厲一掃,下頭的宮女太監都會意,自覺退下了,而她自然不能讓王皇后身邊完全沒人,自己沒敢擅離職守,又給隨行的一個大宮女寒玉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去找逢春過來。
寒玉點點頭,悄無聲息的趕緊快跑離去。
金嬤嬤扶著王皇后進了正殿。
彼時那殿內就只倉促的點了兩盞宮燈,主僕兩人剛一腳跨進門去,王皇后張了張嘴:“臣妾……”
想要請安,卻第一眼就看見自己留守宮中的另一個大宮女寒竹正匍匐在地,跪在梁帝腳下。
梁帝背對著門口,因為他今天只穿了一身暗色的便服,加上這殿內光線很暗,所以之前隔著院子王皇后才一眼沒注意到他是站在這殿中的。
此刻他聽聞腳步聲,驟然回頭,眼中光芒陰鷙的抬手就給了王皇后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
梁帝年紀大了,現在身體又不好,這一巴掌甩出去,其實力道不算很大。
王皇后的腦袋只是朝旁邊偏了一下,甚至都沒有頭暈眼花。
只是——
他們夫妻幾十年,縱然貌合神離,梁帝也一直給足了她體面,從不曾當面動過她一指頭。
這一巴掌,到底還是讓王皇后臉上火辣辣的。
她怔愣著,捂著臉緩緩抬頭看過來。
跪在地上的寒竹本來是不敢抬頭的,但是被這動靜驚動,轉頭看見皇后娘娘居然捱了打,心中驚懼之餘當場就哽咽著哭了出來:“娘娘,逢春……懸樑了……”
梁帝前腳過來,知道她是王皇后的心腹,直接就叫人按住了她追問給王皇后線報的人,她自知扛不住,自然就招了,結果奉命去尋逢春過來回話,找到逢春的住處卻發現早就掛在房樑上,屍體都冷透了。
逢春剛過來王皇后面前告密領了個大功勞,扭頭就吊死了……
傻子也知道這事情必有貓膩。
寒竹也無法,回來覆命的時候果然就見梁帝的臉色瞬間灰敗下來,即便對方沒有質問她,她也嚇得兩股戰戰,直接跪在了地上再就起不來了。
現在王皇后剛一回來就捱了巴掌,她當然知道必然還是因為這件事,所以趕忙就脫口道出了實情。
王皇后本來是因為梁帝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心中悲憤惱怒,然則情緒還不及調動到臉上,聽了這個訊息就如遭雷擊的狠狠一愣,瞪著眼不可置通道:“你說什麼?”
寒竹用了最大的勇氣剋制,聲音也還是抖抖索索的,又再重複了一遍:“方才陛下過來,奴婢就去後面尋逢春,結果就發現她已經吊死在樑上了,像是……自縊。”
王皇后腦子裡開始嗡嗡作響,突然有點混亂起來。
逢春只是告訴她大胤的晟王妃喬裝混進宮裡來了,哪怕是對梁帝來說,這都不算是個壞訊息,按理來說,這丫頭根本就犯不著自裁的。
現在逢春死了,那就只能變相的證明武曇的話是對的——
這件事裡另有貓膩。
逢春不敢再來她面前當面對質。
她提供的這個訊息本來是沒有問題的,那麼問題就只能出在這個訊息來源的渠道上。
武曇說這是有人要借刀殺人,所以,是背後透露訊息給逢春的人殺死或者逼死了她?
那麼——
那個人,究竟是誰?
“自縊?一定不是!”王皇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表情都透著狠厲的低頭盯著跪在她腳下的寒竹,“去給我查,究竟是誰殺了她,還有今天傍晚前後她都和什麼人接觸過!”
可是她這座寢宮裡,裡裡外外幾十個奴才,每天來來往往進進出出那麼多人,傍晚前後又趕上傳膳……
話是這麼說,可話一出口,王皇后就知道這事情是夠嗆能查出眉目來了。
若是逢春還活著,那麼還有可能撬開她的嘴巴,可偏偏她一時疏忽,現在人都死了,那邊是死無對證,這也就難怪梁帝會惱羞成怒的給了她一巴掌。
王皇后話音剛落,又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想法一樣,殿外就有一個梁帝的御前侍衛出現在門口,神色凝重的衝著梁帝搖了搖頭:“陛下,都查問過了,沒發現什麼可疑的。”
王皇后身子不易察覺的震了震。
梁帝揮揮手示意那侍衛先下去,同時目光冷颼颼的盯著她,沉聲怒斥:“你是已經老糊塗了麼?自己手底下的人都能弄出這麼大的紕漏來?”
這個女人,一次次的揹著他行事,與他背道而馳,這本身就已經叫他大為光火。
現在看來,她是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算計自己了?反而昏聵至此,連身邊人的反常都注意不到?這簡直就是本末倒置,不知所謂!
該做的她不做,反而成天異想天開的去算計些有的沒的!
若說梁帝之前對王皇后的感覺就只是不喜,那麼毫無疑問,這一刻,已經轉化成深深地憎惡。
王皇后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可是觸及對方眼底幽暗冰冷的色彩,喉嚨就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完全發不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