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大婚
武曇一個沒忍住,就悠悠的嘆了口氣。
林彥瑤和霍芸好俱是一愣,對望一眼之後又齊齊的看向她。
林彥瑤不解:“曇兒怎麼了?這大喜的日子,可不要胡思亂想。”
武曇回過神來,瞧見兩人臉上奇怪的表情,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方才在無意間暴露情緒了。
於是,連忙扯出一個明媚的笑容來:“沒啊,就是想到你們和祖母,怪捨不得的。”
姑娘惦念孃家,這是免不了的事。
兩人聽她這麼說,也就放下心來。
喜娘替她開了臉,上了底妝之後,日頭就已經見著西沉了。
林彥瑤如今肚子漸漸地大了,這院子裡外又幾十號人往來忙碌,她也就不添亂了,需要跑腿的事都是霍芸好在忙活,她只守在旁邊,替她盯著喜歡和丫鬟們做事。
再怎麼樣,她這也是過來人了,有些地方還是有經驗的。
蕭樾命人打造的鳳冠是純金點翠的質地,又鑲嵌了大量珍珠,全套算下來,很重不說,配飾上的流蘇還容易礙事,所以上妝完畢就先穿的嫁衣。
青瓷帶人把嫁衣捧過來的還很有點忐忑。
那天晚上本來要試穿嫁衣的時候被蕭樾突然闖進來給打斷了,後來第二天武曇就沒了興致,再後面,要麼就是武曇有事要麼就是她們這些丫頭被叫到前院去幫忙……
總之——
大家都忙昏頭了,居然就忘了試嫁衣這一茬。
可是現在到了這個時候,就算不合適也沒時間叫裁縫來改了。
“主子,嫁衣。”青瓷想起來就很有點頭大。
雖說蕭樾好像就是拿這樁婚事做一樁正常又普通的婚事來按部就班的辦的,可是她這個做奴婢的,卻還是期盼著盡善盡美,能儘量的讓這場大婚從頭到尾不留遺憾的。
武曇倒是沒想這些,還是木偶一樣任人擺佈著將一層層的嫁衣給穿上了。
衣裳確實合身,跟量體裁的一樣。
她便只當是蕭樾跟青瓷還是藍釉要的她衣裳的尺寸,畢竟——
他們兩個兩年多沒見,這倆丫頭可是形影不離跟在她身邊伺候起居的。
衣裳穿妥了,藍釉就徹底放了心。
彼時華燈初上,聽動靜,前院好像已經十分熱鬧了。
林彥瑤和霍芸好看著喜娘幫她把鳳冠首飾也都一一妝點完畢,霍芸好畢竟是還沒正式過門,暫時還不好以武家人的身份出去待客見人,所以就仍是她留在鏡春齋最後一遍替武曇核對她這邊需要帶走的東西,林彥瑤則是不能繼續在這邊待下去了,去是前院盯大門口的動靜,順便幫忙晚間登門赴宴和觀禮的賓客。
屋子裡的閒雜人等都清了出去,就留了武曇身邊幾個心腹的丫頭陪著。
霍芸好左右看了看,就打發杏子:“晚上王府那邊也要宴客,不定要折騰到什麼時辰才能禮成呢,正好趁著這會兒還有時間,你快去廚房看看,拿些你們主子適口的飯菜來,讓她再吃一點,墊墊肚子。”
杏子這陣子到處取經,已經把老人院裡的老人和林彥瑤那邊陪嫁過來的媽媽們全部問過了一遍,知道大婚的儀典會很折騰人,所以早就備下了一匣子糕點,準備隨身揣著給她家小姐當零嘴兒了。
“是!還是霍二小姐想的周到。”霍芸好一提,她就深以為然。
她家小姐矯情的很,尤其是挑嘴,平時也不怎麼愛吃點心的,雖說她都備下了,到時會也未必就能吃上,還是趁這時候再吃點飯更保險。
她答應著就滿臉喜氣的要往外走。
霍芸好見武曇這裡也沒什麼需要她再幫忙歸置的,就也跟著出了屋子。
剛一出門檻,突然想起了什麼,就又往前追了杏子兩步,再囑咐:“菜別太鹹了,也別拿那些湯湯水水,今兒個衣裳穿得繁複,不方便。”
杏子會意,再度點頭。
兩人就各自忙去了。
本來過了上元節,這個年就等於是徹底過完了,但是藉著年關的喜氣兒,武家從今天一早鞭炮聲也沒斷過,親友家的男娃娃們到處跑,到處瘋,雖然不不叫他們來後院吵鬧,可就算是隔著整個後花園,也依然有零星的炮竹聲傳過來。
“前面當是已經很熱鬧了。”青瓷在門口張望了兩眼,關上房門走了回來。
侯府這邊的宴席開的早。
中午是招待早到的親友的,晚上的才是真正的喜宴正宴,這時候已經正式開席了。
客人們先吃上半席,上菜到一定的道數了,廚下就會上一遍瓜果點心,暫停傳菜。一般這個時間也會提前預估好,大約就是在新郎官登門迎親之前,這樣賓客們就趁著消食的空當去大門口湊熱鬧,或者去堂上觀禮,然後等新娘子出了門,這邊的客人就會重新入席,廚房繼續傳菜,繼續下半席。
從時辰上算,武家這邊的確應該是已經開席了。
聽青瓷這麼一說,武曇摸摸肚子,還真是有點覺著餓了……
這是什麼道理?辦喜事的正主兒在這捱餓受罪,別人卻全部在大魚大肉的胡吃海塞……
正在旁邊檢查妝臺上有沒有落下重要物件的藍釉回頭,見她臉上表情又是懨懨的了,心裡不由的緊張,連忙下意識的去看正從門邊往回走的青瓷。
青瓷的想法顯然和她差不多。
兩人互相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還是藍釉快走兩步到床邊,笑道:“奴婢原也以為王爺怎麼也得從條件皇太后那裡請一道賜婚的懿旨下來,將婚事大辦才顯得隆重。但是……宮裡也不太平,想來王爺是怕夜長夢多,所以這婚事趕著辦的才顯得有些倉促了。咱們王爺向來都是把主子您放在心尖子上的,自然是最不捨得委屈您的,您也別太為這事兒吃味了?”
看看!什麼要養不熟?什麼叫白眼狼?!
說的就是蕭樾送來的這倆丫頭了。
青瓷是勸得一臉的語重心長,單膝半跪在地上,態度很是虔誠。
武曇木著一張臉,垂眸盯著她看了兩眼,卻是直接不以為然的翻了白眼,冷哼道:“別給你家王爺臉上貼金了!要不是我們定遠侯府在朝中站著這樣的地位,他不得不給我家裡人面子,怕是連這點過場他都嫌煩,可以直接糊弄著略過去了呢。”
話要這麼說,那問題可就嚴重了。
這小祖宗今天要是不能被哄開心了,她們家王爺的洞房花燭夜怕是會有艱難,圓滿不了啊!
兩個丫頭齊齊的一個激靈。
藍釉也沒心思整理東西了,也忙是轉身三兩步湊過來,忐忑道:“主子……”
武曇本來就是隨口一說。
蕭樾到底是個什麼心思,她其實是很能想明白的。
本來麼,要想早早的名正言順的定了他們倆的名分,早在三年前他就可以請周太后出面給降一道賜婚的旨意了。
雖說那樣一來,必然會惹得周太后和蕭植父子之間又起嫌隙,可週太后的身份地位在那擺著,其實也不在乎什麼。
蕭樾之所以沒那麼做,不想給周太后添麻煩的原因應該是有,但更有一點——
他是壓根就不屑於什麼賜婚不賜婚的!
在他的概念裡,他娶媳婦就是他自己的事,什麼勞什子的賜婚?多這一道走過場做給外人看的旨意又能怎樣?他這樣的人,早就過了需要拿什麼聖旨來顯示榮耀和臉面的階段了。
要真執著於那一道旨意——
反而是顯得他多在意蕭植父子的態度,給那父子倆多大臉似的……
當初他故意當眾和蕭植求聖旨賜婚,也不過就是為了就兩人的事先跟眾人打了招呼而已,根本就不是真的為了求聖旨賜婚的。
蕭樾對蕭植那父子倆的敵意和惡意,武曇從一開始就看的出來。
不,一開始就算她還看不清楚狀況,可是全天下都知道他和自己那位嫡親的兄長不合。
所以,也是從兩人的事初見眉目時武曇就也知道了,他本就是一意孤行,全憑自己的心意在做事,完全沒把別人的態度和意見當回事。
現在,應該不只是蕭樾送來的這來丫頭,應該全天下的人都納悶呢,這位晟王爺的這個婚是不是成的太草率了?連一道賜婚的旨意都沒替新娘子求?
兩個丫頭全都被她說的一頭霧水,緊張不已。
武曇也懶得跟她們多做解釋了,只不耐煩的擺擺手,敷衍道:“哎呀,現在還說這些廢話做什麼?橫豎我現在就坐在這了,退一萬步講,就算我現在臨時起意想反悔了,你們倆……”
她抬了抬眼皮,又將這倆婢女上下打量一遍,繼續翻白眼:“你們倆架也得把我架上花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