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有恃無恐,最後通牒
蕭樾的眸子被更深的笑意點亮。
又抱了抱她,就將她塞回被子裡裹好,自己起身往旁側穿衣裳。
武曇轉過頭去偷看。
蕭樾倒是無暇注意她,反倒是她自己看了兩眼就先心虛的紅了臉,忙拉過被子把臉也藏起來了。
蕭樾待到穿戴妥當了才又轉頭看她。
沒看見人,就只瞧見被子底下的隆起的那一小坨。
他倒是沒多想,傾身過去,扒開被子把她的臉露出來。
武曇的臉也不知道是在被子裡捂的還是自己做賊心虛給羞的,此刻緋紅一片。
她咬著脣瓣迎上他的視線,雙瞳剪水,亮晶晶的。
蕭樾突然就有點不太捨得走了。
不過都這個時辰了,侯府這邊又在忙著幫武曇備嫁,天一亮肯定馬上就會有人不時地往她這院子裡走動,他再留下去,可就真出事了。
於是他趕緊定了定神,將那一點旖旎的心思從腦海中驅逐出去,指腹摩挲過她的眼尾眉梢輕聲的道:“還有件事……這樣一來你二哥應該是會等到喝完咱們的喜酒才回南邊,回頭你找機會提醒他一下,讓他自己注意點,務必要小心。”
武曇聽得一愣。
也是立刻就沒心思去想那些亂七八糟了,連忙也是跟著斂神問道:“怎麼了?你是聽到南邊有什麼訊息了麼?”
“梁帝的身體越來越差,不知道還能撐到幾時,他在的時候,南邊暫時不會有事,可一旦他駕崩,那一切就都說不準了。”蕭樾道,同時心中略微斟酌,便沒有瞞她,又繼續話鋒一轉,問道,“還記得兩年前和穆郡王府有關的那件事麼?”
這兩年武曇在老家過得愜意,沒遇到什麼勾心鬥角的糟心事,穆郡王府的那件事是她離京之前才剛發生的,此時雖然已經過去兩年有餘,也依舊是記憶猶新。
她點點頭:“嗯。”
隨後眸子一閃,就想到了什麼,下意識的屏住呼吸,重新迎上蕭樾的視線。
她沒有直接開口詢問。
蕭樾也不和她兜圈子,直言道:“事後本王有特意安排人手去南梁的皇都查訪過,本來是想順藤摸瓜,找出一些蛛絲馬跡的,可是那個人,就好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樣,沒有查到任何的線索。”
穆郡王府和趙家的事背後,蕭樾是懷疑有南梁方面的人在暗中策動的,這一點當年他就跟武曇說過。
所以,武曇也並不覺得這訊息意外:“沒線索?你當初不是懷疑他的真實目的是想離間梁晉和你之間的關係麼?那梁晉那邊呢?也沒有露出什麼線索來嗎?”
梁晉那邊,蕭樾自然也有安排人在暗中監視的。
“他那邊,除了每隔兩個月就讓被他控制住的梁帝和梁元旭的探子寫信回去混淆視聽、糊弄那兩個人,和南梁方面……再也就是和他自己留在皇都的心腹偶有聯絡,問一下宜華皇姐和南梁宮裡的一些情況。”蕭樾道,“也沒有和任何可疑人等聯絡過。”
依照當年的情況推論,他確信梁晉也已經發現了背後的那個人,以及對方的意圖。
可是他一沒聲張,二來又一直的按兵不動?
就好像——
他是和那人之間早有了默契一樣。
他能容許那樣的一個人存在,這本身就是一件叫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而這樣一個人的存在——
就更不可小覷了!
實在是——
不得不防啊!
南梁明面上的勢力,蕭樾心裡都有數,也自認為任何的突發狀況都可應付的,可是有這麼一個特殊的人物藏在暗處,他就也跟著有些拿不準了。
目前雖然看著風平浪靜,萬一南梁方面有何異動的話……
以一個當朝親王和一方將領的身份,他其實沒必要提醒武曇什麼的,武青鈺既為南境守將,一旦有了戰事,就該有為國捐軀的準備。
可現在,眼見著他那媳婦兒又大了肚子。
定遠侯府上空籠罩的陰雲,這兩三年裡才慢慢地散去,若是這時候武家再有人出個好歹來……
武曇必然也要跟著受影響,甚至接受不了的。
蕭樾把話說到這裡,武曇也就心裡有數了,鄭重的點點頭:“我知道了,會跟我二哥說的。”
蕭樾的指腹蹭了蹭她光潔的額頭,又在上面印了一個吻,就不再滯留,起身走過去撿起之前扔在地上的大氅重新披上,拉開房門大步走了出去。
青瓷趁機從外面進來,扯著脖子往裡邊張望。
武曇裹著被子,又往被窩裡蹭了蹭,閉上眼接著睡。
青瓷沒聽見**有動靜,就將外間快燃盡的蠟燭都熄了,自己也抱了床被子,在外間的榻上睡了。
這邊蕭樾從定遠侯府的後巷翻牆出去,抱劍等在外頭的雷鳴已經倚牆打了好幾個盹兒了。
聽見他出來的動靜,瞬間警醒,趕忙抖了抖身上的大氅站直了身子:“王爺……”
他家王爺不講究,三更半夜來武家翻牆幹壞事,還好意思帶著他一道過來幫忙望風?
雷鳴覺得這樣很不上道兒,很丟臉,一晚上心裡都鬱悶得很。
可偏偏——
還不敢說!
這時候看見蕭樾,還要儘量表現的坦蕩和鄭重。
蕭樾卻根本不覺得這事兒有什麼下流的,一邊抖掉身上剛才翻牆時候沾上的泥土,一邊就抬腳帶著他往巷子外面走:“怎麼樣?沒出什麼狀況吧?”
“沒!”雷鳴趕緊收攝心神,快步跟上,一邊走一邊低低的稟報:“也就是宮裡的那兩條尾巴一直在附近,不過也只是窺測而已,屬下就照您的吩咐,不曾理會。”
蕭昀?
這小子還真是陰魂不散!
蕭樾由鼻息間哼出一聲冷笑,未置一詞。
出了巷子,兩人就拐了個彎,到斜對過的小衚衕裡把拴著的馬解下來。
“走!”蕭樾翻身上馬,一揚鞭,策馬而去。
他從武曇那出來的時候耽誤了一點功夫,這會兒已經五更天了,天色似乎已經有了慢慢轉亮之勢。
雷鳴打馬跟上他。
等拐過了兩條街之後才察覺方向不對:“王爺,咱們不回府麼?”
“反正本王現在也不困,索性就再去辦點事吧。”蕭樾散漫的打了個呵欠,懶洋洋的樣子,聽上去也確實不像是沒精神。
雷鳴於是就也不再多言。
兩人一路打馬到宮門時,天色已經矇矇亮。
他宣稱自己有緊急公務要馬上面見蕭昀。
因為他本來就有親王的身份在,並且周太后住在宮裡,原就是允許他隨時進宮的,所以侍衛們也不費事去通傳,直接就有人引著他去了蕭昀那。
彼時蕭昀已經起身了,整理妥當,要去上朝。
邢五的人早個把時辰就已經回來了一趟覆命。
只不過因為蕭昀沒起,並且也不是什麼緊急的事,邢五就也沒急著去叫他。
這會兒趁著接他去上朝的輦車還沒過來,邢五才進了寢殿,如實稟明瞭情況:“昨天入夜晟王就帶著心腹侍衛出府去了武家,從定遠侯府的後巷翻牆進去了,之後……奴才的人在附近盯到三更過半也沒見他出來,就先有人帶了這個訊息回來,後面還有人在繼續盯著。”
大家都是男人,有些話,不用明說也都懂。
蕭樾大晚上的偷摸翻牆進了武家門,而且一去就一兩個時辰沒見出來的……
現在他和武曇已經正式訂了親,完全是可以正常往來的,不管有什麼要緊事,都可以光明正大的拿拜帖從大門遞進去找武青林兄弟。
現在卻偷摸的翻牆?
顯然——
不是為了規避別人,而分明就是為了躲避武青林的耳目的。
這還能有什麼正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