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風七的用處!(二更)
北境那邊,朝廷派過去的主帥就是個被架空了的傀儡,這一點早在老皇帝蕭植在時,他和蕭樾之間就心照不宣了。
反正北境的兵權是在蕭樾手裡的,橫豎是拿不到——
依著蕭昀那個惡劣的心思,直接拿這兵權做個順水人情,把蕭樾趕回北境去,是完全有可能的。
到時候他一道聖旨降下來,蕭樾走是不走?
不走?那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的說是蕭樾不肯再接北境的軍職,朝廷將這兵權攥在手裡就成了順理成章。
而若是他接旨走了……
且不說蕭昀還會不會對武家和武曇做什麼,只就等到了婚期,他難道要千里迢迢派人回來替他把武曇接回北地去成親麼?
索性就先下手為強,將婚事早早的定了。
這樣按照慣例,年節期間朝中會罷朝半月,就算蕭昀在這其間就降旨遣他回北境——
反正北境並無戰事,他這邊婚期已經定了,可以直接要求多延幾天,等辦了婚事再走。
因為北境的軍權歸屬毫無懸念,武青鈺對蕭樾的去留並不十分上心,只是從武青林話中捕捉到了另外一重訊息,於是就倒抽一口氣,凝重道:“你是說陛下不打算讓你再回南境軍中?”
“他若有意,那麼今年鄭修就應該回京來過年了。”武青林道,轉頭,意味深長的與他交換了一下神色。
鄭修並沒有回京,只是鄭蘭衿回來省親了。
現在南境也無戰事,並且那邊的左副將和龔副將都是經驗老道的將領了,就算年關期間會有什麼突發狀況,他們也完全應付的來。
鄭家人的動向,這本身就是一個訊號。
武青鈺擰眉沉吟:“這樣一來,我們該是如何應對?現在曇兒許了晟王,我們武家只怕就更要成為他的眼中釘肉中刺了,南境的兵權他確實就更不可能再交回你的手上了。這樣的話,咱們好像也沒必要去自取其辱,當面與他衝突了吧?”
蕭樾和武曇的婚事定了,定遠侯府就等於徹底和晟王府綁在了一起。
蕭樾操縱北境軍權,已經讓小皇帝十分的忌憚了——
的確,這種情況下,他幾乎是不可能讓武青林再去南境領兵了。
“不!我已經寫好了摺子,等到十六以後影印開朝之後就遞上去。”武青林道,他面上神情嚴肅又凜冽,目光沉了沉,一字一頓道:“陛下要駁我這差事,也得讓他當面駁。你我兄弟沒有做錯任何事,咱們定遠侯府上下也自認為是對得住他的,當初我以守孝為名自請留京,已經是出於君臣之義了。如今仁至義盡,就沒有再繼續主動退讓去成全他猜忌之心的道理了。”
他們兄弟,即使和蕭樾走得近,至少迄今為止——
不管是蕭樾還是他們,都是問心無愧,對得起蕭昀這個一國之君的。
又沒有做出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來,就沒有必要一再的主動退讓!
武青鈺略斟酌了一下,也就明白了他的用意:“的確,如果我們一聲不吭的直接就退了,落在陛下眼裡沒準還真成了做賊心虛了。”
朝中之事,當然就都是後話了,眼下整個定遠侯府的當務之急就是替武曇籌備婚事。
下午武青林兄弟就照老夫人的吩咐往族裡去了一趟。
一則他們是晚輩,去給族裡的長輩們拜年的,這是每年的固定行程,然後順便跟族裡就武曇的婚事打了招呼,請了族中能主事的幾家主母,等過了初二就儘量抽空過去侯府幫忙操持張羅。
蕭樾去武家下聘,那麼大的陣仗,幾乎半天時間就傳遍了整個胤京。
傍晚時分,宮裡的小尤子就聽聞了訊息。
一開始他還當是誰編排的瞎話,畢竟——
頭天夜裡晟王爺才剛星夜兼程的回來嘛……
謹慎起見,叫了心腹的小太監出宮去打聽,確定了訊息之後,這一次是有了前車之鑑了,再半點沒敢對蕭昀拖延訊息,趕緊就進去稟報了。
這幾日年關,蕭昀手上沒什麼緊急的必須要馬上處理的奏摺,所以這幾天沒事都呆在寢宮的書房,並沒有去御書房。
彼時他正和邢五在關門密談。
蕭昀的事,都幾乎沒有瞞著邢五,所以也沒避諱,聽小尤子求見就直接將他傳了進去。
小尤子低著頭,完全不敢去看他的臉色,言簡意賅的陳述:“陛下,奴才剛得到的訊息,今兒個上午晟王府已經去武家下聘了。”
靜默!
死一般的靜默!
小尤子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豎著耳朵細聽,卻居然也完全沒有聽到另外兩個人的喘氣聲。
他疑心是蕭昀還沒反應明白,自己不敢去看蕭昀,更不想平白的受這個煎熬,索性就心一橫,又再進一步解釋道:“奴才恐是訊息有誤,特意叫下頭的人出宮去核實了,確有其事。”
蕭昀坐在案後,臉上表情並沒有什麼特殊的變化。
只是——
他擱在座椅扶手上的左手,手指不斷的握緊又鬆開,暴露了他此時憤怒和暴躁不安的心情。
如此了三四回之後,他方才勉強穩住心神,一個字一個字的問道:“武家……答應了?”
“嗯。”小尤子低垂著腦袋,始終不敢去看他的臉,“武家內部的具體情況暫不清楚,只是晟王爺從侯府出來的時候聽說是掛了彩了,但應該不嚴重。人是定遠侯和武家二爺一道兒送出門的,聘禮武家已經收了,這會兒……兩府邸都已經開始張羅著籌備婚事了。婚期很倉促,就……定在這月十六。”
終究,這門婚事還是成了?
蕭昀心裡就只覺得堵得慌。
他甚至有點分不清,自己一再的從中作梗破壞他們,究竟是因為真的惦記武曇,還是——
單純的就是想要阻撓蕭樾,不想讓他這好皇叔稱心如意。
上輩子他機關算盡,在蕭樾手中敗得實在太慘烈,也叫他太不甘心了。
所以,這輩子捲土重來,即便蕭樾並沒有咄咄相逼,甚至還流露出了彼此喜事寧人的意思……
他也依舊如鯁在喉!
憑什麼?憑什麼他就應該在蕭樾的施捨之下才能坐這個皇位?他不甘心就這麼認輸了,妥協了……
蕭昀微垂著眼眸,又是長久的沒說話。
沉默了一陣,最後,還是邢五代為說道:“你先出去吧,我與陛下還有要事商議。”
“是!”小尤子如蒙大赦,自是麻溜的就躬身退了出去。
待到書房的大門再次閉合,邢五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了蕭昀問道:“既然事情有變,那北燕那邊……陛下還要按照之前的計劃走嗎?”
蕭昀的思緒被他打斷,用力的抿抿脣,強迫自己重新集中了精神,看向了他,卻是不答反問:“你的意思呢?”
“這個姓風的女人謀殺了北燕皇族的公主,北燕人絕對不會與她善罷甘休的,按理說趁著晟王回京的這個當口,我們對北燕宣稱是晟王識破了她,不僅可以解決掉這個麻煩,還能送北燕人一個人情。”邢五道,他雖然之前險些在蕭樾手裡吃了虧,但也畢竟不是心思狹隘之人,此時就只是公事公辦的與蕭昀分析,“只是這樣一來,就算您要以應對北燕人做由頭遣晟王回北境,他應該也會要求等到完婚之後了。”
他對這小皇帝是不是真的看上了武家那姑娘並不十分在意,反而比較介懷作為武將世家的定遠侯府將來會是何去何從。
蕭昀剛才正在與他商定的事就是——
拿下風七,戳穿她們主僕的陰謀,將人押解送去北燕討說法,並且以此為由,讓蕭樾馬上折返北境,坐鎮軍中,以備不時之需。
想法麼……和武青林所想無異,反正北境的兵權怎麼都是牢牢握在蕭樾手中的,明著不給他也是他說了算的,還不如拿來做籌碼,把他給打發走。
他原還以為風七這女人對蕭樾死纏爛打又一片痴心,待到兩人見面之後怎麼都要有一場戲看的,結果就單從昨夜蕭樾看見風七時候的態度來看他才知道自己想錯了,是真的完全高估了風七這女人的作用。
她的存在,影響不到蕭樾分毫。
這樣一來——
也就沒必要將她繼續留在這宮裡噁心自己裡。
打發她的同時,物盡其用——
以兩國可能因此起衝突為由,將蕭樾支走。
這是臨時起意的主意,因為蕭樾回來的太突然,打了個他個措手不及。
武曇眼見著出了孝期了,他們兩人的婚事必然要很快提上議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