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互懟(二更)
“主子怎麼了?”青瓷走上前來,循著她的視線回頭也朝那屋頂上看了眼,“您看什麼呢?”
“沒什麼。走吧。”武曇微微撥出一口氣,帶著她轉身離去。
主僕一行從花園裡穿過,路過落雲軒附近的時候就見藍玉和常思兩個一路東張西望的扒拉著栽種在路邊的長青灌木一邊神色焦灼的往這邊尋來。
“怎麼了?找什麼呢?”武曇左右看了看,大惑不解。
藍玉連忙迎上來兩步,急道:“二小姐在這裡遇到您真是太好了,小少爺今兒個可有去您那?”
最近琪哥兒總是瞅空就往她那跑,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根本就不是衝著她這個親姑姑去的。
武曇回頭看青瓷。
青瓷搖頭:“沒……今天沒見過。”
武曇又問藍玉:“怎麼琪哥兒不見了麼?你們沒人看著他?沒跟二哥出去?祖母那裡有沒有叫人去問問?”
“我們姑爺和侯爺是一大早就走的,那會兒小少爺還沒起呢。”藍玉急道:“這都有小半個時辰了,早上起來他鬧著不肯吃飯,跑到院子裡玩,非要拿前幾天在廟會上買的那個風箏。常思也是個缺心眼的,為了哄他吃飯就去找風箏了,就往屋裡去了一趟,這麼一個來回的工夫,再回來疾苦找不見人了。我們院子裡外都找了好幾遍,老夫人那也問過了,說是沒見他過去。”
常思跟在後面已經快急哭了。
“那小子就喜歡到處貓著嚇唬你們呢,如果院子裡沒有,就應該是在這附近的園子裡,你們多帶幾個人,仔細找找。”武曇道,左右看了看,她倒是不十分擔心的。
琪哥兒可精明瞭,雖然經常到處跑,但是有一點——
看見有水的地方必然退避三舍,都不會接近的。
這偌大的一座侯府裡,下人都跟供祖宗似的供著他,也就水邊危險一點,可他又不會接近……
想來是不會有事的。
“嗯!”藍玉點點頭,看她盛裝打點好了,就想起來她是要出門的,趕忙往旁邊讓了路出來,“二小姐您不是要進宮麼?趕緊走吧,別誤了時辰,小少爺奴婢再叫人出來幫著找。”
武曇確實跟那渾小子耗不起,就帶著青瓷先行一步,徑自朝大門口去。
彼時大門外面,馬車已經備好停在那裡等著了。
武曇攏著手爐出門,剛要跨過門檻兒,突然想起了什麼,就又轉頭問門房的小廝:“看見琪哥兒了嗎?他有沒有出門?”
小廝想也不想的搖頭:“沒。今日除夕,照規矩初二之前不能往門外扔東西,早上燃放完的炮竹碎片都還攏起來堆在府裡呢,就一大早侯爺和二爺一道兒走的,旁人再就一個也沒出去過了。”
武曇想來也該是這樣,就也沒再多想。
只要孩子還在府裡,就不會有什麼事。
遂就安心的出門上了馬車。
主僕兩人一前一後的剛在馬車裡坐定,武曇就皺著鼻子使勁的嗅了嗅,呢喃道:“你聞見沒有,這車上好像有點什麼味兒……”
還沒等細品出來——
青瓷一個練武之人,敏銳非常,自然是上車就發現異樣了。
車廂裡就這麼大點地方,她目光銳利的掃視一圈,這時候已經翻了白眼,直接衝著武曇身後努努嘴。
武曇下意識的轉頭。
就見被一層紗帳隔開的小隔間裡,那張軟榻上本來疊放整齊的薄毯不知是被誰展開了,胡亂的堆在上面。
她再轉身爬過去。
拈著兩指捏起那毯子一角……
慢慢地就露出下面小男孩兒頭頂梳著的小揪揪。
琪哥兒仰面朝天,小臉兒在毯子下面捂得紅潤潤的,呼呼大睡,武曇掀開毯子,就見他胖乎乎的小手兒在隆起的小肚皮上舒服的撓了撓,簡直愜意的不得了……
周身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落雲軒的人都找瘋了,他居然藏在這馬車上呼呼大睡。
想來是這兩天在鏡春齋玩的時候聽說了武曇上午要出門,就偷溜去馬房,先藏在了車上的。
馬房的人備車的時候雖然會檢查,但車廂就這麼點兒,一目瞭然,一般都是隻開啟車門看一眼,確定裡面沒藏刺客也就是了,不會上到車上去檢查家裡女眷的替身之物,他這麼小小的一個肉糰子藏在毯子下面,會被直接的忽略掉也是再這一橫長不過了。
武曇看他睡得那個舒坦勁兒,都不忍心戳醒他了。
青瓷也湊過來,伸手要去抱他:“奴婢給二夫人抱回去吧。”
武曇伸手擋了她一下,無奈道:“算了。”
然後轉身爬到旁邊,開啟窗子吩咐外面的小廝:“去跟二夫人說一聲,就說小少爺被我帶著進宮去了,讓他們別找了,晚些時候進宮去尋我就成。”
小廝也莫名其妙——
剛才沒見她領孩子出門啊……
不過主子吩咐,他照辦就是,答應了一聲就轉身跑進去送信去了。
武曇又吩咐外面跟車的婆子:“叫車伕走吧。”
她自己退回車廂裡,重新拉過薄毯給琪哥兒掖好。
京城的路面很平整寬敞,加上大過年的,集市都停了,來來往往都是各家互相走親戚的車馬,馬車一路走得很穩,個把時辰之後外面的車伕才隔著車門提醒道:“二小姐,前面就到了。”
“嗯。”武曇應了聲。
裡面的榻上琪哥兒還在呼呼大睡,她剛想轉身挪過去把孩子戳醒……
不想,下一刻外面突然人驚馬鳴,突兀的亂了一下。
同時——
他們的馬車也好像是被衝撞了,聽見車伕焦急的“籲……籲……”兩聲,馬車驟停,車廂劇烈一個顛簸。
然後呱唧一下……
裡面仰躺在軟榻上酣睡的孩子就趴地上了。
也好在是冬日裡這車上鋪了厚厚的一層虎皮褥子,琪哥兒滾下來的動靜雖然驚人,但實際上摔出來的響動並不大,也估計是沒怎麼睡醒,落下來,趴在褥子上哼哼了一聲,也沒動。
武曇主僕一前一後連忙搶過去。
武曇離得近些,趕忙把他扶起來。
見他鼻尖稍微有點紅,應該是磕到了,但顯然不嚴重。
那倒黴孩子還心挺大,正用兩隻小胖手使勁的揉著眼睛瞎哼哼……
一看就不是被磕的,而純粹是沒睡醒。
武曇主僕對望一眼,無奈的翻了個白眼。
武曇拿帕子給他擦了下嘴角流出來的口水,順勢手上稍稍用力捏了下他胖嘟嘟的臉頰,沒好氣道:“你倒是哭啊!不是摔著了麼?”
這到底是個什麼孩子?假的吧?
琪哥兒被她一掐,慢慢地就醒了,拿開一雙小手,用那雙還帶著點兒朦朧的小眼神看她,眨眨眼又看周圍,明顯已經忘了自己這是在哪兒了。
武曇又仔細的近距離檢查了下他的鼻子,確定沒磕壞,就把他敦在車廂裡站著,伸手幫他整理身上睡皺了的小袍子。
這一來一回的工夫,馬車已經停穩了。
青瓷見琪哥兒這邊沒事,就推開車門先下了車。
他們家馬車的前面路被擋了,一輛帶著儀仗的馬車堵在前面,隊伍最前面騎馬而來的鄭蘭衿已經下了馬,同方才和他們狹路相逢的梁晉寒暄。
“抱歉了,方才走得急了些,差點衝撞了長公主殿下的車駕。”這大過年的日子裡,梁晉自然還是從頭到腳都一身的喜氣,一身大紅色的錦袍,招搖過市。
這兩年,他的容貌也略有幾分變化,本來還帶著些圓潤和嬰兒肥的面孔,線條逐漸有了稜角……
只是麼——
他的五官實在是太精緻漂亮了,即使較之當年成熟了幾分,這張臉還是叫人第一眼看來就覺得妖豔,反而屬於成熟男人所有的那種堅毅的氣勢就被沖淡了。
鄭蘭衿和兩年前相比,倒是變化不大,仍是有些高傲冷淡的樣子。
只是她這兩天一直跟著鄭修混跡軍中,面板已經被晒成了小麥色,較之於以往更多了些如劍鋒出鞘般犀利的氣勢。
梁晉在京兩天半,而他來時鄭蘭衿就已經去了南境,所以並不認識他,只不過這位南梁太孫殿下容貌出眾,行事不拘一格,在胤京還是很有名的。
鄭蘭衿回來十多天,已經惡補過京城諸家的近況,即使不認識他也猜到了他的身份了,倒也客氣:“我們自己也趕得急了些,太孫殿下莫怪,大家彼此沒事就好。”
說話間,她就先轉頭朝武家的馬車這邊看過來。
定遠侯府的標誌十分醒目,她自然一眼就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