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毒舌美人,自取其辱
梁晉雖然是南梁皇族,但畢竟身份尊貴,如今兩國和解之後,他在胤京也是被奉為上賓的。
趙雯君將話說滿,拋到他的跟前來,就是為了用梁晉的身份施壓,逼著武曇必須答應出來比試。
這女人,這是妄圖趕鴨子上架?
梁晉笑吟吟的看過來,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趙雯君已經當他是默許,臉上露出些許得意之色,又衝武曇挑了挑眉:“如何,琴棋書畫,你要先比哪一樣?”
雖然兩國現在已經議和,但南梁以絕對的優勢壓制大胤這些年,最終這個局面卻被定遠侯武青林以一場戰事整個逆轉,在趙雯君看來,梁晉身為南梁儲君——
他對定遠侯府的人,怎麼都不會有好感的。
和她站在統一戰線讓武曇出出醜,簡直就是順理成章的事。
她旁邊與她一道兒的姑娘本來是沒摻合的,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梁晉的突然出現活躍了氣氛,那姑娘也躍躍欲試的站出來道:“比試也不能白比啊,聽說男賓那邊射箭、投壺都設了彩頭的……”
說話間,也面犯桃花又滿懷期待的看向了梁晉。
梁晉身後跟著七八個小廝,手裡各自捧著些東西,有玉佩、匕首之類男子用的配飾,也有幾樣髮簪、耳墜之類的首飾。
這原是他給男賓那邊準備的第二批博彩,剛好客人該到的都到的差不多,他要過去一起玩,想著第一批的彩頭應該已經用的差不多了,就親自帶人去了庫房取,回來的時候突發奇想,繞了個彎,從這園子外面過了一下,就剛好遇到了熱鬧。
這姑娘一開腔,馬上就有人心領神會的看向梁晉身後那些小廝手上捧著的東西。
武曇也跟著看過去,眸子轉了轉。
她本來就是個灑脫不拘小節的,眸光一轉,表情就甚是靈動,眼中自有幾分波光瀲灩之色。
梁晉見她感興趣,就循著她的視線也看過去。
武曇問道:“這些是準備拿去給男賓們做比試的彩頭麼?”
“對!”梁晉難得的開了口,語氣散漫不羈,面上依舊笑容款款,反問道:“你感興趣?”
雖然這位太孫殿下一直都是一副笑臉,對誰都態度良好,可女人都有天生的**,趙雯君突然意識到不太對勁了——
剛才她和旁邊的丁文秀都試著搭訕過,梁晉全都沒有直接接茬,現在卻對武曇的隨口一問有問必答?
這可不是個好現象。
她不能任其發展,反正已經嗆起來了,索性就直接站出來,不動聲色的走了兩步擋在了武曇和梁晉中間,笑道:“既然你想要博彩,那就別推三阻四的了,想要就憑自己的本事贏回去好了。”
“我說過要跟你比嗎?”武曇嗤之以鼻,這女人實在是太討厭了,她翻了個白眼,也不再試圖息事寧人,直接把趙雯君撥開一邊,再次站到了梁晉面前,“太孫殿下拿出來的這些彩頭雖好,但是不巧沒有對我胃口的,斗膽問一句,那樣的蘭草,殿下府裡還有剩的麼?”
她指了指旁邊花壇裡之前吳云溪在看的蘭花。
梁晉跟著看過去。
果然就如武曇所料——
這就是個附庸風雅的大老粗,可能根本就不知道那蘭草和尋常的有何區別。
他只看了眼,就側目朝身邊隨從遞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那隨從忙道:“屬下也不清楚。”
頓了一下,又趕緊道:“我去找齊管家問問。”
說完,就一溜煙的快步跑了開去。
梁晉重又朝武曇臉上看過來。
他不說話,武曇就主動說道:“我看太孫殿下也不是吝嗇之人,既然今日您是東道主,不如就索性叫大家盡興,這蘭草若是還有,武曇懇請殿下割愛,拿出一盆來做博彩可好?”
趙雯君皺眉——
武曇究竟有幾斤幾兩重,她是知道的,論及琴棋書畫,她自信每一樣都能碾壓對方。
這死丫頭現在居然大言不慚?居然好像已經篤定了可以穩贏她了一樣?
本來當眾被梁晉冷落,她已經極度窩火了,於是當即就忍無可忍的冷笑道:“你想要,也等比試完,確定你贏了我再說,現在就說大話,也不嫌丟人麼?”
武曇斜睨她一眼,反駁道:“你聾啦?要我說幾遍你才聽得懂?從頭到尾,你到底那隻耳朵聽見我說要跟你比了?我想要什麼大可以讓我大哥贏給我,犯得著跟你比麼?”
言罷,也不等趙雯君再說話,就又再度看向了梁晉道:“男賓那邊不是正在比試麼?我想跟太孫殿下討盆花草做彩頭,您應該不會吝嗇不肯吧?”
她原來也不想這麼高調的和誰為難的,實在是那趙雯君太煩人了,一遍遍的往上湊。
且不管當初她揍梁晉那一頓雞毛撣子是否能揍出交情來,但因著蕭樾和宜華長公主之間的關係——
梁晉怎麼都得給她面子的。
梁晉的那個隨從辦事效率很高,就這麼一會兒的工夫已經滿頭大汗的跑了回來:“回稟殿下,齊管家說這蘭草是他花重金從一個大商賈的院子裡移來的,本來就只有四株,可是栽在前院的兩株沒能養活,就只剩下這裡的兩株了。”
吳云溪上前一步扯了扯武曇的袖子,小聲道:“算了……”
對面梁晉卻半點沒遲疑:“那就去叫個花匠來,把這兩株挖出來。”
在場的姑娘們全都驚了。
那個武曇,明顯就是無理取鬧,隨口這麼一說吧……
既然是這麼名貴的花種,這位太孫殿下怎麼能夠說挖就挖?這也太暴殄天物了!
“是!”梁晉那隨從領命就又匆忙的離開了。
“多謝太孫殿下割愛。”武曇施了一禮道謝,然後轉頭吩咐青瓷,“去替我跟我大哥說一聲,就說我要那兩株蘭草。”
“是。”青瓷領命前去傳信。
那邊公子哥兒們玩的把戲,無論射箭、投壺還是簸錢、樗蒲,玩起來比的不過就個手上的準頭,武青林雖然從小自律,很少出去鬥雞遛狗的瞎胡鬧,但在京的時候也經常要出門應酬遊玩的,多少都有沾過手,再加上這類遊戲,他身為武將,自有優勢在,武曇就是一副勢在必得的心態了。
梁晉看在眼裡,倒是沒有再多說什麼,只道:“那本宮就不在此久留了,各位過門是客,儘管隨意就好,有什麼需要的的,也只管吩咐下人去辦。”
他這樣,又好像沒對武曇有什麼特殊的照顧。
言罷,只衝著武曇這邊與眾人略一頷首,隨後便要轉身離開。
趙雯君心中不忿,牙關緊咬,一忍再忍,終於還是咽不下這口氣的,斟酌著搶上前來一步道:“太孫殿下,您這兩株蘭草我也十分心儀,既然殿下肯於割愛,那也大可不必送去男賓那邊那麼麻煩。我們這些人就在這裡乾站著也無聊的很,還不如自己開局比些才藝,一則聊做消遣,打發時間,二則……這兩株蘭草技高者得,才是實至名歸,不至糟蹋。”
這個趙雯君,這也算陰魂不散了。
武曇雖然方才借梁晉之口想要將她逼退,可是她這樣一再糾纏,也不是辦法,她長寧伯府又不是沒有男丁跟來,如果是衝著那兩株蘭草的,大可以讓男賓那邊憑本事爭奪好了……
武曇心裡一惱,剛想說話,不料——
梁晉卻居然轉過眸子看向了趙雯君。
他的容貌極盛,尤其一雙鳳目,自有風情,此刻挑起眼尾微微一笑,就大有種叫天地為之失色的風采。
“趙四小姐覺得無甚消遣,甚是無聊?”他如此這般問道,聲音淺淡溫和,又隱約帶了絲微的笑意。
趙雯君與他四目相對,俏臉微紅,一瞬間就斂了所有聲勢,嬌羞的小聲道:“就是想著姐妹們難得聚在一處,還是熱鬧些好……”
她大概是會錯了意,武曇卻分明是從梁晉那笑得人畜無害的絕色容顏之間品出了些微惡作劇的氣息。
正好她也有意探梁晉的底,索性就偃旗息鼓的不摻合,只從旁看戲。
梁晉表情看似認真專注的和趙雯君說話,聽了她的解釋,微微沉吟片刻,便就重重的點頭:“也是。開始沒想到諸位姑娘會這麼給面子的登臨寒舍,這邊欠著些準備了……”
趙雯君見他向著自己說話了,臉上不禁一喜。
而今天慕名而來的閨秀們多是衝著梁晉這位絕色美少年的,一開始大家都端著,為了保持大家閨秀的端莊,故而不好主動湊到梁晉面前搭訕,怕給他留下了輕浮不好的印象。
結果——
誰曾想這位太孫殿下的脾氣……這也太太太好了吧!
不管是誰,不管說話怎樣刁蠻驕縱,他全都以禮相待,事事依從……
早知道就先主動跟他搭訕,混個臉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