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凌遲之刑,姜太后被驅逐!(二更)
蕭昀從沒有用這種冰冷又失望的眼神看過她。
姜太后的心頭劇烈一顫,不知怎的,突然由心而發一股深深得恐懼,卻到底還是嘴硬的緊跟著又道了句:“不過是個賤人……”
到底也是弱了聲勢,這一次差不多就是小聲的嘀咕了。
現在要計較的並不是一條人命的是,而是他身為一國之君的顏面和名聲。
蕭昀看著眼前自己的母親,只覺得可氣又可笑,然後真就忍不住的笑了一聲出來。
他臉上表情陰沉,這一笑之下就顯得格格不入。
姜太后覺得有點瘮人,不由的又是狠狠一愣。
蕭昀已經不想在這個時候再看見她了,狠狠比了下眼睛,咬牙道:“母后受了驚嚇,扶著她回後殿歇息。”
姜太后頭一次看見兒子都自己露出厭惡的表情來,自然深受打擊,反應過來,臉色也跟著白了白。
“昀兒……”她張了張嘴,想說話。
丁卉卻是極有眼力的,已經上前握住她的手臂穩穩的扶住了她,字字慎重的勸道:“是啊太后,良妃娘娘年輕不懂事,可到底也是您自家的侄女兒,您就不要跟她置氣了,要是為這氣壞了身子就不值了。”
一邊故意口齒清晰的說著話,一邊已經氣定神閒的扶著姜太后從殿內出來。
且不管霍家兩兄妹到底犯了什麼罪,可惠妃量主僕以命做代價也要揭**費的罪行——
誣告是指定無意義的,她們既然敢這樣說,八成就是真的了,稍後只要查問了當時東宮的醫官,在去霍家求證惠妃的心疾到底是不是從孃家帶進宮裡來的,一切就可見分曉。
若這事情是在私底下揭發的,那麼姜太后要維護自家侄女兒,硬要將此事捂住,無可厚非。
可現在,惠妃主僕鬧的,又是觸柱又是喊冤,太醫都來了,風聲早就傳出去了,還要強行維護——
那真是叫天下人都知道皇族才處死不公,蕭昀還如何立威?
丁卉帶了幾個大宮女,半哄著半強迫的趕緊把姜太后帶走了。
蕭昀看了眼霍芸嫿主僕的屍身,只覺得怒恨交加,心中又彷彿十分的無力,最後便暗暗的提了口氣道:“小尤子,將惠妃送回寢宮去,按妃位的規格安排後事吧。”
“是!”小尤子應諾,叫人進來利索的把兩具屍體都清了出去。
蕭昀也無需再刻意囑咐那太醫什麼,也將他打發了。
然後,轉身從內殿出來,就看見倒在屏風旁邊被清渠半抱在懷裡的姜玉芝。
“陛……陛下……”清渠囁嚅著不敢去正視他審視的眸光。
蕭昀似乎也懶得同她多說,直接又移開了視線,語氣冰涼道:“來人!將良妃送回永和宮,暫且看押起來,她宮內所有宮人全部清出來,送慎刑司服役。”
“陛下!”清渠悽慘的驚呼一聲,連忙撇開了姜玉芝,爬到蕭昀腳下叩頭求饒;“奴婢只是奉命行事,替主子傳了幾次話而已,主子要做什麼奴婢也阻止不了,陛下開恩,開恩啊。”
“身為奴才,對主子言聽計從是好事。”蕭昀完全無動於衷的站在那裡,脣角揚起一個機巧的弧度,“你要對她盡忠,要麼就得知道孰可為孰不可為,要麼……你就得有運氣,跟著的確實是個有本事,可以指鹿為馬,保證永遠不翻船的主子。既然你一沒眼光,二沒運氣,還不知道明辨是非對主子的不當作為加以規勸,那……就是死有餘辜!”
他雖然一直覺得武家的家教不好,交出來的女兒特別不上道,現在對比之下反而是有些佩服了……
武家那兩個,武曇就有顛倒黑白,倒置乾坤的本事,做就做的天衣無縫,把每一個環節都圓得無懈可擊,讓你明明猜是她所謂,去拿不出任何的把柄和證據來處置她;而那個武青瓊,蠢是確實有點蠢得無藥可救,也就因為太蠢了,所以謀算害人這種事她根本就做不來……
一個人,你要聰明就得是真聰明,叫人拿不住你任何的把柄,要不然——
還不如就做個徹頭徹尾的蠢貨,不要自作聰明的去獻醜。
外面又有幾個內侍衝進來,將極力掙扎的青瓷給拖了下去,順便將昏迷中的姜玉芝也抬了出去。
這殿內死的活的一個個都相繼被清了出去,最後——
就只剩下早就不知今夕何夕跪在那裡看了半天熱鬧的霍常宇了。
蕭昀一步步的往外走。
他連忙重新跪好,使勁伏在了地上,叩首道:“多謝陛下替我妹妹主持公道!”
蕭昀本來是懶得跟他這樣的人直接對話的,可沒想到這又是個自作多情不怕死的……
他的腳步頓住。
霍常宇伏在地上,只看見他明黃的靴子和袍角,身子隱隱發抖卻要儘量保持謙卑狀。
蕭昀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自他頭頂慢慢的壓下來:“先算計了朕,又使計想謀朕的皇姐下嫁於你,朕一直不曾對你追究此事,是因為你不配。既然惠妃已經畏罪自戕,你也跟著去吧。”
霍常宇大驚失色,也顧不上什麼身份和僭越了,連忙抬起頭來大聲道:“陛下,我……草民只是……都是惠妃娘娘指使的,她威逼於我……”
蕭昀冷笑:“是啊!她是主謀,可她已經死了啊,難不成還要再拖出去鞭屍才算對的你口中主謀之說?”
這話,堵得霍常宇一窒。
是了!這世上,也沒有什麼是一死所瞭解不掉的。
可是——
他還不想死!
“不……”倉惶之下,他眼淚鼻涕迅速爬了一臉,想要撲上去抱蕭昀的腳卻被外面衝進來的侍衛給制住了,拖死狗一樣往外拖去,“陛下……饒命……饒命啊!”
蕭昀站在日暮西山的光影裡,一動也不動,聲音繼續穩穩地傳來:“傳朕的口諭給胡天明,此案經朕查實,已經審結,霍常宇欺上瞞下,犯下忤逆大罪,除以極刑,凌遲。惠妃因驚聞兄長的惡性而觸發心疾,暴斃宮中,朕念及往日情分,便不將霍家連坐了,至於涉案的其他人等,就讓京兆府秉公處置吧。”
他跟霍芸嫿之間,怎麼都有兩世的糾葛了,上輩子草草收場,沒想到這輩子的結局更可笑。
即便情意早就消磨殆盡,經歷了這樣的大起大落,蕭昀的心中也有種難以言說的沮喪。
他舉步從那大殿裡出來,穿過抄手迴廊往後殿走去。
彼時姜太后已經由丁卉服侍著喝了定驚茶,氣息喘順了些,只是想著今天的這些事,心裡還是亂糟糟的。
“皇兒!”看她進來,姜太后就忍不住的站起身來。
蕭昀沒等她說話,就使了眼色打發丁卉等人:“都出去。”
“是!”丁卉招呼了幾個宮女,暫且退了出去。
姜太后擰眉看她們將殿門合上,心裡隱隱的十分不安,趕忙定了定神,快走兩步上前握住了蕭昀的手道:“就算那賤人的話確有幾分可信,可畢竟是她犯錯在先。玉芝是什麼心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就算有錯,也必是被那賤人擠兌的,一時糊塗。當回你在封妃一事上就已經打了你舅舅他們的臉了,若是真要將玉芝論罪……你跟我都沒有辦法跟姜家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