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一鍋燴(一更)
木松當著霍芸好的面沒敢情緒外露,一直跟著武青林策馬走出去一段距離之後,回頭見霍芸好還站在原地,而明顯自家侯爺的脣角微微上挑,看上去心情不錯……
木松咋舌:“侯爺,您……這就成了?”
武青林側目看了他一眼,懶得說廢話。
霍家這邊,霍芸好是一直站在原地目送武青林一行出了巷子,又站了許久方才轉身往門裡走的。
上了臺階,抬手一推門。
因為她一個女孩子,本來就腳步輕。
裡面的人耳朵又使勁帖在門上聽動靜的,大門被她突然抬手一推。
“呀!”南梔驚叫一聲就從裡面栽了出來。
霍芸好被她嚇了一跳,再定睛一看,忽的慶幸——
還好只是南梔一個,她嫂子沒有一併扒在門縫上,要不然那才是丟人丟大了。
因為武老夫人和武曇已經被宮裡來人叫做了,武青林就沒回侯府,直接打馬往宮裡去。
壽康宮裡,姜太后自過年那次受了驚嚇又受了刺激之後就一直斷斷續續的病著,不多多是心裡壓抑造成的,太醫看了又看,開的也都是一些滋補和靜氣的方子。
蕭昀忙得很,自然不能親力親為的盡孝,只是他對自己這個母親還是在意的,每隔一兩天便會過來看望一次。
母子之間,其實不太投契,說不上什麼話,他多是坐一會兒勸慰兩句就走。
而有著兒媳和孃家侄女兒兩重身份的姜玉芝,就自然擔負起侍疾的重任來,一開始是每天過來,後來在姜太后的默許之下乾脆就搬到了壽康宮的偏殿去住。
胡天明將柳馨告發霍常宇的證詞遞進宮,蕭昀當場就黑了臉,二話不說就去了壽康宮。
自蕭樾走後,這小半個月裡武曇都沒再露面,她這是在躲他,他何嘗不知?本來在這個時候出了柳馨這檔子事,他的第一反應——
自然立刻警覺這應該不只是個巧合,而應該就是那次他質問武曇之後迎來的後續。
怪不得那丫頭按兵不動的縮著腦袋躲了他這麼些天,他原還以為她只是異想天開的權宜之計,遲早得妥協就範,沒想到居然是偽裝起來在憋大招?!
心裡氣得不行,可事情既然翻出來,並且還人證物證確鑿的扯到了霍家身上,他也不許要查個清楚。
當年給他和武曇議親合八字的事,是姜太后一手辦的,要知曉其中細節自然就只能親自前來求證。
他過去的時候,姜太后剛午睡起來,有氣無力的歪在榻上由姜玉芝服侍著喝補湯。
“見過陛下!”蕭昀面色不善,健步如飛的直接進了姜太后的寢殿,宮人們紛紛跪地請安。
姜玉芝聽了動靜,也連忙放下茶碗,匆忙的整理了一下儀容便也從錦杌上起身跪在了地上:“臣妾給陛下請安!”
蕭昀今年也滿十三了,雖說他們成婚早了些,可他畢竟身份特殊,而且他如今這般年紀,有知人事早些的男子已經完全可以往房裡收人了。
武青瓊是還嫌小一些,她跟霍芸嫿今年可都滿十五了……
姜玉芝自從封妃受辱之後被嫂子秦氏點撥了一次之後,就經常往姜太后身邊湊,而這次過來侍疾了幾天發現蕭昀居然是經常過來的之後便活絡了心思。
她雖然在封妃一事上丟了大人,但如果以後在承寵方面能拔得頭籌就,也多少可以補幾分顏面回來。
既然打了近水樓臺的主意,她服侍姜太后就越發盡心了些,後來趁著姜太后歡喜,乾脆就直接搬了過來。
因為她服侍姜太后盡心,蕭昀每回過來倒是頗給她幾分好臉色的。
於是——
姜玉芝越戰越勇,幹勁十足,哄得姜太后對她也是頗為滿意的。
這會兒驟一聽說蕭昀過來,她心中便也十分歡喜。
姜太后稍稍打起了幾分噤聲,衝著屏風外面進來的蕭昀招招手:“皇兒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今天的公務都忙完了麼?”
話說完,才瞧見兒子的臉色似乎——
很是是不好!
姜太后微微怔愣。
蕭昀已經目光冷厲的環視一眼正在旁邊整理打掃的幾個宮女,沉聲道:“你們都先下去!”
“是!”宮女們十分規矩,眼神都不敢亂飄,連忙就低垂著腦袋快步走了出去。
姜太后不由的更加奇怪:“皇兒,你這是……”
姜玉芝卻有些不知所措,也是緩緩的抬頭看向他。
蕭昀大步走到姜太后的榻前,一撩袍角在方才姜玉芝坐過的錦杌上坐下,他倒是沒有直接驅逐姜玉芝出去,只是也沒叫起,只就冷著臉一抬手:“拿來!”
“是!”跟著進來的小尤子快走兩步上前。
姜玉芝趕緊起身讓了地方。
小尤子跪在那睡榻邊上,將手裡放著兩封奏摺和一些狀紙供詞的托盤舉過眉毛。
蕭昀伸手拿了放在右邊的那一疊,遞給姜太后:“這是胡天明剛緊急遞送進京的,兒臣已經傳旨叫定遠侯府的老夫人和霍芸嫿、武青瓊二人全都過來,當面對質。這事情當初是母后一手操辦的,你先看過吧,也好心裡有數。”
自從方錦那事之後,兒子已經許久沒在她面前露出這般嫌惡又不耐的深情了。
姜太后心中驚疑不定,緩緩的抬手拿了最上面的奏摺。
胡天明用詞嚴謹,乾脆利落的將案情的始末一一陳述下來。
姜太后看到最後,才發現自己震驚之餘已經忘了呼吸許久……
“這……”她的手臂和聲音都在顫抖,臉上因為氣惱而憋得臉色通紅,抓著厚禮的奏本道,“胡天明審出來的?這都是真的?”
手段都玩到她的跟前來了?如果這奏摺上所言之事皆屬實,那她豈不是老早以前就被人當猴子耍了?
她堂堂國母,當初是皇后,今日又是太后……
居然被一個妓子的手段耍了?
這哪還有臉活了?
姜太后氣得渾身發抖,狠狠的將手裡奏摺砸了出去。
“母后,保重鳳體啊!”姜玉芝忙道,同時心裡也是好奇的不得了,趕緊趁機去幫著撿奏摺,順便也開啟來掃了眼,這一掃不要緊,看過之後也是勃然變色,驚呼道:“這霍家是瘋了嗎?怎麼能有這種事?”
也顧不上心虛她當初的太子妃之位居然是撿來的,反而是掩飾不住的內心激動——
霍芸嫿,這回算是作繭自縛了,看你還不死!
蕭昀很看不上她的咋呼,臉色陰沉的使了個眼色,小尤子就趕忙將她手裡的奏摺搶了回來,又放回托盤上碼放好,起身端著退回了蕭昀身後。
蕭昀看著姜太后道:“京兆府衙門遞上來的供狀供詞齊全,和胡天明在這奏摺上陳述完全吻合,母后怎麼看?”
姜太后手掐著掌心,心裡亂糟糟的,憤然道:“還用說嗎?如果這事情是真的……霍家那個紈絝為什麼要傳統一個娼婦做這樣的事,還不是受你心尖子上的那個賤人指使?不只是那個賤人,還有武家!居然敢將計就計呈了一份假的八字帖上來,合著他們是覺得當朝太子也配不上他家的嫡女麼?居然弄了個繼室生的來充數,簡直……簡直其心可誅!”
那個霍家,姜太后雖還是看霍芸嫿一眼就想立刻找茬收拾她,可畢竟那麼個門第,而且當初噁心她勾引她兒子不學好的只是霍芸嫿,她從頭都沒往霍家其他人身上遷怒,可武家就不一樣了,尤其武曇跟蕭樾好上了之後,再加上武青林在南境的戰事上立了大功,炙手可熱,她就越是如鯁在喉,越發覺得這武家一家子對他們母子來說都是禍害和威脅。
她到底也是一朝國母,其實平時說話還是很注意分寸的,這是真氣的狠了,這一通罵——
直接就把蕭昀的臉色給罵的變了。
說話間,外面已經有人來傳話:“太后娘娘,德妃娘娘和惠妃娘娘求見。”
姜太后面色不善的看向蕭昀。
蕭昀連忙收攝心神問道:“定遠侯府的老夫人呢?”
宮人隔著屏風再度回話:“回陛下,只有兩位娘娘。”
“等武家的人來了一併傳進來。”蕭昀道。
“是!”宮人應諾,剛要出去傳話,姜太后卻是滿肚子的火氣沒處撒,沒好氣道:“叫她們兩個跪外面候著!”
那宮人等得一時,沒聽見蕭昀反對,就再次應諾退了出去。
既然馬上就要有大場面了,姜太后也不能披頭散髮的見人。
蕭昀去了前面的正殿喝茶,姜玉芝帶人伺候姜太后起身梳妝,心裡十分的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