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捷報回京,新年!(二更)
他精神一個恍惚的空當,身上就又被砍了兩刀。
於是再不敢分神,咬緊牙關繼續拼殺,已經再顧不得去想,為什麼去營救接應左副將的武青林會在這裡出現了。
以他對武青林的瞭解,他雖不是個感情用事的人,但卻又是重感情的,與左副將共事的這幾年,也頗受了關照和助益,得知左副將身陷敵軍包圍之中,不可能會為了分身來對付他,就見死不救的!
是的!今天這就是個局!他已然確定!
原是他用來對付武青林的,卻被那小子將計就計的反過來算計了……
這邊武青林帶人火速包抄回南城門外,彼時在那邊生事的南梁軍隊還並不知道自家主帥已經身死的訊息,三萬餘人的隊伍,看上去聲勢浩大,卻不過只是拖拖拉拉的做戲。
不真的全力試圖攻打進城去,但也做足了架勢,拖住了城內大胤的駐軍,叫他們不敢分心他顧。
武青林帶人從後面包抄,直接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南梁的將帥匆忙間只能指揮軍隊調轉方向來迎敵。
而城門樓上的大胤守軍雖然也是始料未及會有自己人從後面包抄了南梁的軍隊,可戰場上前後夾擊,絕對是最好的戰機,頓時也是士氣大作。
駐守的參將指揮弓箭手先行強殺、搶了一輪人頭,隨後就開啟城門,城內嚴陣以待的五萬軍隊殺出。
南梁人今夜本就不是做了十足的準備來開戰的,彼時已經陣腳大亂,大胤軍隊以絕對性的優勢,快速的收割人頭。
武青林卻沒有止步於此,待到城門開啟,自家的援軍殺出來之後,又緊急點了三萬人,帶著就走,連夜突襲了南梁的駐軍大營。
南梁在邊境壓了十四萬人,這十餘年來就是以這樣的陣仗造成假象,震懾不明他們虛實的大胤人的。
今夜他們往元洲城南城門壓軍四萬,東西兩側城門分別象徵性的派了五千兵去堵門,分散大胤駐軍的注意力,另外還提前勻出了一萬人在東邊的山坳裡設伏……
如此,他駐軍中還要分出兩萬人的常駐在他們自己的邊城,鄆城之內的。
是以——
這夜營內駐守的只剩六萬人。
而另有一點武勖並不知情的是——
左副將並不曾真的中伏,武青鈺出去接應,自然也沒遇到被截殺的凶險……
因為武青林和蕭樾早就各自安排了人手,分別在東西兩邊適合設伏的山坳和峽谷處守株待兔了幾日了,提前布好迷煙,只等著武勖狗急跳牆來借南梁人的手對付武青林,他們在東西哪邊給武青林設伏,潛藏在那附近的探子就看準時機點燃迷煙給他們薰一薰。
這樣的冬日裡,山野之地的風是每天不斷的,只要看好了上風向——
一片迷煙散過去,別說他是一萬人,就是十萬人也能盡數放倒。
是以,左副將是趕在進入煙霧區之前就被武青林的人給攔下了,那些假意擄劫百姓出城的南梁探子也全倒在山坳裡了,左將軍的人趕到,只點了幾十個士兵用溼布矇住口鼻,過去把昏死的百姓撿出來,先扛到旁邊安全的地方暫時藏起來了而已。
隨後武青鈺率軍趕到,兩股人馬合成一股,也沒閒著,直接**,偷襲了南梁駐軍的西大營,以火攻燒了他們的糧草庫,已經先交上了手。
南梁今夜雖然沒有縱酒狂歡,可畢竟也是除夕之夜,難免人人放鬆,再加上他們主帥不在軍營裡坐鎮,誰也沒想到十多年來一直被他們堵在北邊的大胤軍隊會突然過境襲營……
雙方交戰起來,南梁人是頗有點手忙腳亂的。
只是他們畢竟人多勢眾,左副將和武青鈺帶的人馬漸漸不敵……
恰在這時,武青林又率軍趕到,又是一招前後夾擊!
大胤計程車兵們這十多年被堵在元洲城裡,只能防守,突然揚眉吐氣了一次,並且在因為自家世子用兵如神,戰果連連,這一晚上全都熱血激盪。
即便他們不到四萬人,也只用了一個多時辰就將南梁的六萬駐軍斬殺殆盡。
這是武青鈺從軍以來,經歷的第一場正兒八經的戰事。
這樣的驚險曲折,這樣的熱血戰場……
一場拼殺下來,自己身上傷了好幾處都儼然顧不得了,就更沒腦子去想他那作妖的老爹這會兒到底是在做什麼,擦了把臉上的血水,就策馬迎到了武青林面前,語氣裡有掩飾不住的激動:“大哥……”
武青林看見他手臂上的血口子正在往外淌血水,便從戰馬的褡褳裡摸了瓶金瘡藥給他,一面環視一眼周圍戰後堆屍如山的戰場,再次下令道:“離天亮還有個把時辰,留下五千人打掃戰場,二弟,你協助左將軍繼續南下,趁著現在,一鼓作氣,拿下鄆城!”
“痛快!這一仗打的真是痛快!”左副將也朗聲大笑著策馬過來,聽了武青林的話,就和武青鈺互相對望一眼,明顯都對這道指令真有些意外,確認道:“我們要南下攻城?”
“斬殺他們的邊防駐軍,只能痛快一時,震懾一時,要從根本上拿捏住南梁,絕不能止步於此。既然今日機會得當,那就不要遲疑猶豫……”武青林道,目光凝視著夜色之中的陌生山川,表情堅毅,“事不宜遲,趁著他城中駐軍對具體情況還不甚明瞭之前,火速出擊。不僅是鄆城,以此往南還有連續兩城,都處於平川之上,地形不利於設防,那兩城我們也一鼓作氣的拿下來。有了這三座城池在手,南梁軍隊又受重創……他們壓制我朝邊境十幾年的局面,也是時候該逆轉了!”
他的話,字字句句,擲地有聲。
武青鈺這陣子嚴防死守的盯著他老爹,就唯恐他老爹作妖,目光一直都放在那一射之地以內,哪裡想到無聲無息之間他大哥已經將棋盤擺的這麼大了?
是了!十二年前,大胤的駐軍和百姓都因為他武家的過失,受到了莫大的創傷和傷害,以至於這麼多年過去了,邊境的駐軍和邊城百姓其實也都從來沒有踏實過,一直都在戰戰兢兢的時刻防範著南梁人,將南梁大軍視為洪水猛獸。
既然是要糾正當年犯下的過錯,就不能治標不治本!
拿下南梁的城池在手,逼迫南梁人就範,重新橫樑比較兩國的力量,只有做到這一點,才能真正的將十二年前那件事留下的陰影全部掃平!
這——
是他們武家欠著天下和百姓的!
武青鈺瞬間就振奮了精神,正待要點頭,隨後又有些遲疑的說道:“要麼還是大哥和左將軍率軍去攻城吧,你是要回城是調兵增援,以便於隨後可以馬不停蹄的繼續南下不是?我替你回城?”
武青林笑了笑,見他手臂上的傷口還不及包紮,就從自己的衣襬上撕下一塊布條先隨手給他裹了,隨後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你去吧,要走武將這條路,身上早積累些軍功,沒壞處。而且……廣撒網,對咱們武家而言也是有好處的。”
武青鈺總覺得他這裡有話,似乎是在暗示自己什麼,可時間倉促,一時間也想不明白。
武青林瞬間就又重新整肅了神情,再次下令:“照我安排的行事去吧,儘量不要驚擾了城中百姓,但是在我回來之前,務必要拿下鄆城!”
蕭樾籌謀了這麼大的一盤棋,自然不可能只是為了替他們武家鋤掉武勖這個禍害就罷休的。
這一場仗的,打贏了,只是第一步。
只有拿下南梁的城池,剿殺了它的軍隊,才能從根本上震懾,將這件事上升到國政的高度……
包括鄆城在內的三座城池,是蕭樾算計好,要拿來和南梁皇帝談判的籌碼,必須拿到手!
“是!”左副將和武青林雙雙領命,就再不耽擱,火速又重新點兵整裝。
武青林沒在此地久留,帶了一小支隊伍,以最快的速度抄近路回了城。
南梁方面根本沒想在今夜真的開戰,就連他們駐軍的軍營裡都沒準備,後方幾個城池就更不可能做防範。
這是一場奇襲戰,勝在以快取勝,抓緊時間,一鼓作氣的南下,不僅成算大,還能節省很多時間,但是他和武青鈺二人帶出來的這些士兵,今夜經過兩場戰事,體力會消耗到極致,這樣他回城搬兵,正好可以讓人困馬乏的隊伍攻下鄆城之後就地休整,同時也不耽誤後續,用增援上來的人手繼續南下攻城。
武青林回城,卻沒走南城門,而仍是繞到東城門進的城。
彼時城外的戰事自然早就平定了,木松帶人親自守著城門等他回來。
“快開城門,世子回來了!”遠遠地看見他帶人回來,木松一邊招呼人開城門,一邊已經快步下了城門樓。
武青林策馬進城,也不廢話,直接問木松:“城裡情況怎麼樣了?”
“南城門外的敵軍半個時辰前已經肅清,魏參將正帶人在打掃戰場。這邊……”
說著,就有所忌諱得略緩了下聲音,方才低聲道:“侯爺身受重傷,提前被搶回來了,就安置在後面的衛所裡,大夫正在救治,凌參將帶人去收迷暈在前面山坳裡的敵軍,還不曾回來。”
武青林沒細問武勖到底傷得怎樣,不用問他也知道——
那人這次是絕無生機的。
南梁人將主帥被殺的仇恨全部發洩在他身上,那種情況下,必是不會給他任何生機的。
武青林的面容冷肅,並沒有任何的情緒外露,只就一邊將手裡馬鞭甩給親兵,一邊吩咐:“叫人再回營點兵,今夜尚不曾參戰的兵將全部點齊了給我帶過來,今晚已經參戰的,叫他們的將官一一查問下去,尚有體力,並且還願意再次上陣殺敵的,也全都清點,半個時辰之內,能跟我走的務必全部到位。再去傳龔將軍,叫他點了適用的將領,也一併過來。我們讓南梁人壓制著許多年,今天擇日不如撞日,就一併將這些年積壓的所有怨氣都出了!”
今晚鬧這一出下來,雖說整個元洲城內外遍地開花,混亂不堪,但因為梁軍準備不足,這一戰下來算是叫大胤撿夠了便宜,殺了他們近十萬人,己方折損不過數千。
且不說是受了南梁多年窩囊氣南境駐軍,就是大胤建國的這近兩百年間,這樣勝負懸殊的戰事也沒見第二場了。
整個大胤軍隊計程車氣都振奮到達了一個全新的**,即便剛經歷過一場廝殺計程車兵們,此刻也都是容光煥發,精神抖擻。
武青林下了命令,正在附近休整計程車兵們已經自主的紛紛響應,振臂高呼:“追隨世子!追隨將軍!誓要將多年的怨氣都出了!讓梁人知道我們的厲害!”
旁邊的衛所之內,武勖直挺挺的躺在簡易的板**,整個人跟個血篩子似的,身上無數個窟窿都在往外冒血,身體也不受控制的不住抽搐。
他整個人早就處於半離魂狀態了,三個大夫圍著他全力救治,卻跟本連血都止不住,這樣的大冬天裡,全都是一腦門的汗。
武勖聽著外面的動靜,本來已經失去焦距的眼珠忽然有點生氣,正費力的睜著,想從緊閉的視窗往外看,卻奈何——
他看著是還有呼吸,但身體卻好像已經不是自己的了一樣,就算拼盡了全力也操縱不了自己做出任何的一個動作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