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縱火行凶(一更)
睡在另一張**的南梔也被吵醒,倉促的披衣下地,摸到了霍芸好身邊。
霍芸好卻不太顧得上她,也沒時間仔細穿衣,只抓了斗篷披上,就倉促的跳下床往外走。
“小姐!”南梔一把拉住她,抖著聲音使勁壓著嗓子提醒,“別出去。”
外面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了。
“我得去隔壁看看。”霍芸好拂開她的手,左右看了眼屋子裡的情況,“你先待著吧,別出來。”
在京城的時候,霍常傑就一直是嚴媽媽帶人照料的。
雖是親姐弟,但霍芸好晚上也不方便帶著弟弟睡,就讓嚴媽媽和兩個丫頭丫頭帶著霍常傑睡在了隔壁。
她抬腳往外走。
南梔雖是害怕的,可也沒有關鍵時刻拋棄主子,自己找地方躲著的道理,於是只能壯了壯膽,跟著往外走。
剛走了兩步,就聽身後窗戶邊傳來一陣窸窣聲。
南梔頸後的汗毛倒豎,猛一回頭,就見隔著窗紙,似乎是有一團黑影咻的閃過。
“呀……”她一開始以為自己眼花,一把用力的攥住了霍芸好的胳膊。
再下一刻,就聽見後窗下面,隱約的一聲悶響。
像是——
有什麼重物從高處砸下去的動靜。
方才那個剛冒頭就迅速墜落下去的黑影,霍芸好也看見了,一開始緊張的時候以為自己是眼花,此刻才後知後覺的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剛才那……不會是個人吧?
正在驚疑不定的時候,又聽見屋頂的瓦礫上發出一片碎響,像是有什麼人從上面奔跑而過。
再然後——
又是接連兩聲從高處墜物的悶響。
南梔聽著外面的動靜,嚇得幾乎都要哭出來了。
霍芸好也有點無措,一時間確實不知道外面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按理說,她僱用了那麼多鏢師,雖然不能跟武林高手媲美,可她也太清楚自己那父親和霍芸嫿的能力了,那兩個陰謀詭計能玩一點,但真要用到殺人越貨的人手了,也無非只能重金聘人,兩個人又都是井底之蛙,能聘到什麼厲害的劊子手?
何況,現在他們同行的還有武青林的人。
心裡正在緊張不已的時候,後窗外面的地面上竟又破天荒的響起一陣歡呼起鬨聲,幾個漢子爽朗的笑聲透了進來。
“這……這什麼情況啊?”南梔有點反應不過來,但聽這動靜,顯然不像是出事,於是也沒來得及多想,三兩步跑到窗邊,將視窗推開一道縫隙往下看去。
樓下的街道上,五六個鏢師正逗雞仔似的圍著三個蒙面的黑衣人起鬨。
武世子的那個隨從則是隻輕巧的貓兒似的,呲溜一聲從幾丈高的二樓屋頂上滑了下去。
南梔刷的白了臉,轉頭去看霍芸好,抖著聲音道:“小姐……”
剛才那真的不是錯覺,原來是真的有人想要翻牆翻窗戶半夜潛進來行凶麼?
霍芸好緊抿著脣角,臉色也是很難看的冷笑了聲:“我倒是真希望我是小人之心了,他們還真是不叫我白忙活。”
下面的兩撥人動起手來。
她退回屋子裡,拿了衣裳飛快的穿戴,整理好了才推門從屋子裡出來。
樓下的大堂裡,有兩個鏢師紮在那,聽見動靜,就抬頭看了眼,打了個手勢道:“小姐安心,沒出事。”
武青林主僕為了避嫌,住在最靠近樓梯口的房間裡,彼時那兩間屋子都是黑洞洞的,沒見燈火。
霍芸好只匆忙的看了眼,然後敲開了隔壁房門。
嚴媽媽和兩個丫頭也都早就被外面的動靜驚醒了,只是身邊帶著個孩子,為了保險起見,就也是幾個人縮在屋子裡,緊緊的把霍常傑護在中間。
霍芸好進屋看了一圈。
畢竟是沒真的出事,就是所有人都有點緊張,霍芸好安撫了霍常傑兩句,就聽見木松過來敲門:“霍家小姐?您現在方便麼?能下樓說話嗎?”
“來了!”霍芸好趕忙答應了聲,交代嚴媽媽幾個再哄霍常傑睡,自己帶了南梔匆匆的下了樓。
樓下,七八個鏢師已經把後巷裡的三個黑衣人捆嚴實拖了進來,正跪在大堂裡。
霍芸好跟著木松匆忙的下了樓,一個姓寒的鏢頭就往其中一個黑衣人身上踹了一腳,道:“這幾個王八羔子,身上揣著迷煙繩索,大半夜的想來爬窗戶。”
話音剛落,客棧的大門就又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武青林帶著他的那幾個護衛又綁了一個人進來。
大門一開,霍芸好才發現外面原來人聲熙熙攘攘,好像整條街上的人來都起來了,在外不斷的忙碌奔走。
她隱約皺了下眉頭。
武青林沒等她問就徑自說道:“為了引開樓下扎著的人手,他們先點了街尾的一間壽材鋪。”
霍芸好的反應還算快,立刻就明白過來——
她帶出來的二十多個鏢師,這會兒就只有七八個在場。
“你們冤枉好人,我……”被提進來的那個賊眉鼠眼的小個子立刻嚷嚷起來。
木松一拳搗在他腹部,他就“哎喲”一聲,捂著肚子,五官扭曲的直不起腰來了。
寒鏢頭啐了一口:“下三濫的東西,還真以為老子們都是紙糊的?殺人就殺人,謀財就謀財,禍害無辜算個什麼本事?”
四個黑衣人,多少是有些膽氣的,大約是知道被拿住了就絕沒好果子吃,索性也不辯解,全都是擺著一張凶神惡煞的臉,梗著脖子不吭聲。
武青林沒有做聲,所有人都在等著霍芸好的反應。
霍芸好抿抿脣,只問了句:“你們誰是領頭的?”
幾個人悶不吭聲。
木松就走上前去,把他們身上逐個摸了一遍,然後提出一個人來,一腳踹在他腿彎。
那人撲通一聲撲在了地上,膝蓋骨磕得冷汗直冒,卻還是嘴硬,咬牙怒道:“老子們認栽了,要殺要剮給個痛快。”
木松以為霍芸好是要逼供的,不想霍芸好卻什麼話也沒說,只有轉向了武青林道:“他們在鎮子上縱了火,鬧出這麼大的動靜,當地的官府勢必要追查的,總要有個交代,把帶頭的這人留下,另幾個直接交給官府處置吧?”
她的面色很平靜,沒有憤怒也沒有驚恐,說話有條不紊,顯然心裡都自有自己的打算和思量。
武青林與她對視片刻,就轉而給木松遞了個眼:“你不要出面,讓鏢局的兄弟們出面。”
寒鏢頭立刻招呼了自己的手下:“捆嚴實了,事不宜遲,正好街尾那邊還有官府的人在幫忙救火,我直接提過去。”
霍芸好點頭:“這些人既是衝著我們來的,官府少不得也要盤問我們,我們明天一早還要趕路,寒鏢頭順便替我去給衙門那邊說明清楚,來龍去脈給他們留個口供和案底。然後跟失火的店鋪掌櫃說,他那邊有多少損失,列個單子給我,我折了銀子全部賠給他,你再替我給人家道個不是。”
“好!都明白,小姐放心,這事兒我定給處理好。”寒鏢頭拍胸脯保證,招呼自己的人把另三個凶徒又捆了一遍,結結實實的拽出去了。
他的人一走,這大堂之內就顯得有些空曠了。
每逢和武青林獨處,霍芸好心裡就總有些不自在,這時候就只能竭力掩飾,暗暗咬下了嘴脣,方才重新轉身面對武青林:“又給世子添麻煩了,大恩不言謝,我……”
想想說這些虛的也確實沒什麼意思,隨後就又閉了嘴,稍稍正色的看了眼被木松押著跪在地上的黑衣人:“這個人,麻煩貴屬暫時幫我看押起來,等天亮了我就叫人綁他回京城。”
她一直也沒問幕後主使是誰,木松心裡就很有點驚奇,不由的轉頭去看武青林。
武青林負手而立,略略沉吟了片刻,就點了自己的兩個侍衛,語氣依舊是沒什麼波瀾的說道:“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就不要過鏢局那幫人的手了,人……讓他們幫你送回去。”
霍芸好訝然,猛地抬頭看向他。
這確實是她們霍家的家醜,家醜外揚不是好事是真的,可是天知道——
與其是叫他將霍家所有的不堪都看在眼裡,她是寧肯託給鏢局的人去辦的。
本來從一開始她站在這個人的面前就已經自慚形穢了,可隨後這一樁樁一件件的醜事卻全都相繼暴露在他面前……
霍芸好窘迫的面色微微漲紅,與武青林對視半晌,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勉強控制住情緒,推諉道:“不用了,已經給您和二小姐都添了許多的麻煩,我……”
說著,還是忍不住的垂下頭去:“我自己能處理。”
武青林始終是那麼一副冷淡自持的模樣,聞言,就仍是不鹹不淡的道了句:“也不在乎多一次少一次了。”
所以,這是逼著她破罐破摔麼?
霍芸好心裡堵得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兒,暗暗咬住了嘴脣。
武青林已經繼續說道:“人要交給誰?需要帶什麼話?”
他這真的是全沒有一個外人的自覺,誓要將霍家人臉上的最後一塊遮羞布全扯下來才罷休!
橫豎是已經到了這一步了,霍芸好索性就也不掙扎了,她暗暗提了口氣,重新抬起眼睛,苦笑道;“把人送回霍府,交給我父親即可,只告訴他是我在路上拿住的,別的什麼也不用說。”
霍文山最近被刺激的頗有些萎靡不振,而且他一文人,雖說是無恥了些,可買凶殺人這樣的事,操作起來多少是有難度的,反而是霍芸嫿——
一回生兩回熟的。
所以,這事情不用問她心裡也有數,要麼就是霍芸嫿瞞著霍文山做的,要麼就是他們父女倆商量著一起做的。
既然是有驚無險,那麼這些人落在她的手裡,就又是把柄了。
算下來,不虧!
就是——
暴露在武青林的面前,忒丟人了……
武青林對霍家的情況如今也瞭解得差不多了,聽她這麼說就多少能明白了她的意圖,只不過也不多問,就只吩咐他的那兩個侍衛:“照霍家姑娘的吩咐去做吧,務必要把人囫圇個兒的交到霍大人的手上去。先把人押下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啟程,你們從鏢局的兄弟那借塊腰牌再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