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人比人,賣了武曇不虧啊!(一更)
霍芸好驚慌失措的連忙後退兩步。
武青林擰眉迴轉身來。
兩個人,四目相對。
霍芸好懊惱於方才那一刻自己的大意,窘迫的微微有點臉紅,反應了一下方才趕忙道歉:“抱歉武世子,我……剛沒看路。”
話到一半,又反應過來自己好像是太隨意了,於是趕緊屈膝見禮。
可是這麼倉促的搶著行了禮……
開場白已經沒了……
霍芸好一直也都算是個很拿得穩的人了,可這一次卻不知怎的,居然是慌慌亂亂的不斷錯。
她心中懊惱,一時反而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或者如何應對這個場面了。
正在僵持的時候,武青林就看見她手裡用力攥著的盒子了。
少女的手指白皙纖細,指甲修剪的有些短,但指甲一枚一枚的瑩潤好看。
武青林在某些方面其實不是個很細緻的人,哪怕是他再把武曇放在心上,至多也只會關心她是不是受了傷或者是否被人欺負了,而不會在意她哪一天都穿了什麼樣的衣裳戴了什麼樣的首飾,或者穿多大的鞋子和塗沒塗眉毛指甲……
這一刻,他卻注意到面前這女子因為用力攥著盒子而被壓得微微發白的手指關節。
武青林的目光微微凝滯了一瞬,時間短暫到連他自己都可以忽略,然後就自然的伸手將霍芸好手裡的盒子給接了去,一邊打量著一邊淡淡的說道:“這是落下的?箱子都已經封好了,這會兒不方便再開,等回府了我再叫人放進去。”
說著,就要轉身下臺階去拿給木松。
霍芸好猛地回過神來,連忙跨過門檻,本能的追出去兩步,急切的解釋:“武世子,那不是……”
武青林止步腳步回頭,遞過來一個詢問的眼神,復又低頭打量手裡的盒子,不解道:“不是什麼?”
言罷,再度抬眸朝她看過來。
霍芸好暗暗提了口氣,將滿心的窘迫之意暫且拋開,又快走了兩步到他跟前來,重新鄭重的屈膝福了福道:“我沒想到是世子親自過來的,本該早些出來打招呼的。這次的事,確實給您和二小姐都添了不少的麻煩,我……我自覺送多重的禮也還不清這份人情,但總歸……我是真的將兩位的援手和恩情都記在心裡了。這盒子裡的一點小物件,是我想送給二小姐的,還要勞煩世子幫忙轉交一下。”
說著,頓了一下,才又解釋:“只是……一點心意!”
武家兄妹幫了她這麼大的忙,確實是說多少感謝的話又或者送再豐厚的禮物也還不清這份人情的。
霍芸好是個十分拎得清的人,就因為知道還不清,便索性空話也不多說,更沒有興師動眾的準備什麼貴重的謝禮,橫豎不管怎樣,這個人情她都是得記一輩子的。
武青林又低頭看了眼手裡的盒子,那盒子分量不重,應該就是空盒子本身的重量。
他也沒多問,更沒有推辭,只略略頷首:“知道了。我幫你拿給她。”
說話間,木松也已經綁好了車,上前回稟:“世子,都綁好了,走吧。”
霍芸好要瞞著霍家人,這地方不宜久留。
武青林重又看向了霍芸好:“就這些?再沒有別的落下的吧?”
“沒有了。”霍芸好搖搖頭。
“好!那我就先都拉走了!”武青林於是就沒再說什麼。
大約是為了最大限度的掩人耳目,他今日出門既沒騎馬也沒坐專門的馬車,而是換了身粗布的長袍,直接跟隨拉箱子的板車來的。
霍芸好覺得可能是因為他本身的氣質太出色了,她站在這和人家說了半天的話——
是一直到武青林轉身坐上了板車的車轅,她才後知後覺的注意到他今天的裝束很有些粗糙和低調了。
最後的三輛大車也相繼慢慢地使出了巷子,武青林沒問這些東西將來要怎麼交還給她,畢竟是武曇的朋友,後面的事她自可以去跟武曇商量。
木松駕著車,想想霍家小姐乾的這件事就有點想笑,忍不住的調侃:“那個霍文山,自詡文官清流,這些年據說他那一家子全靠著夫人經營嫁妝鋪子養活的,如今一個早上就被親生女兒搬空了家底兒……回頭等他發現自家夫人的庫房空了,怕是得當場氣死過去吧?”
武青林的神情依舊寡淡,沒什麼情緒起伏:“別說這些都是當年田氏帶來的嫁妝,就算是他太傅府裡的產業,將來他們夫妻百年之後,所有的財產也是要緊著嫡長子分的,這事兒就算他鬧到官府去,最終也只能是白丟人一場。”
古往今來都是這個規矩,且不說庶子了,其實就是嫡次子,在繼承分家這塊上也是全看父母和嫡長兄對他有多深的親情和恩義了。
霍家這個情況,霍常傑是唯一的嫡子,霍文山百年之後,整個霍家就都是他的了,家裡那些姨娘和庶出的,關係不好的,通常都只是過過面子情,施捨一點不叫外人戳脊梁骨罷了,到時候分家讓他們搬出去,以後過的就是兩家的日子了。
更何況——
霍家如今的這些家產還多是霍夫人當初帶過來的陪嫁。
霍夫人若是無兒無女,她人死了,嫁妝是要還回孃家去的,霍家都姑且沾染不到分毫,何況她現在還是有兒女的,她的東西,就是霍芸好姐弟倆的,外人休想分到一杯羹。
霍芸好敢義無反顧走這步棋,必然是手上捏著府裡這幾十年來明確的賬目進出,只要她手上有明賬在,就算霍文山鬧到官府去也無濟於事。
當然,前提是——
她已經先下手為強,把東西都從霍家那個窟窿裡轉移走了。
否則的話,都在一個院裡住著,霍文山要關起門來強搶了她的去,她一個弱女子,也只能任由宰割了。
這麼一說,木松就更樂了:“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哈,咱們二小姐不著調,交的朋友也是敢在窩裡橫的母老虎,這必然是真的互相看上眼了,否則就咱們家和霍家早前的那個關係,她倆怎麼也不能搭上線的。”
這麼一說,就想起臨走時霍芸好塞的東西了,木松就更是被吊起了胃口,慫恿武青林道:“世子,霍家姑娘不是送了咱們二小姐禮物麼?您不看看是什麼?別不是些暗器毒藥什麼的……”
武青林今天的心情不算好但也談不上壞,斜睨了一眼被他隨手擱在車轅上的盒子,倒是真開啟來看了眼。
看過之後就又啪的一聲合上蓋子,便是啞然失笑,自嘲道:“人比人還真是不能比,看看別人家的,再看自家的……也不知道祖母是怎麼養的武曇……”
他是個不苟言笑的人,木松跟了他多少年了,難得見他說笑一次,心下不禁大為好奇,趕忙騰出手來也將那盒子開啟來看了一眼,就見裡面碼放整齊的放著兩個繡好的荷包,再下面應該還有幾方帕子,都是選了挺好的料子,繡活和做工都平整完美到無可挑剔。
再想想自家二小姐那繡活做的……
說慘不忍睹都覺得侮辱了慘不忍睹這四個字!
“噗!”想到這裡,木松也繃不住了,笑過一場之後又趕忙寬慰武青林:“沒事沒事兒,甭管是坑蒙拐騙也好,橫豎咱們小姐也找到下家了。”
再轉念一想,又不禁感慨晟王殿下實在悲催:“說起來,怕是晟王殿下將來要有的遺憾了,他這輩子想穿一件媳婦兒親手做的衣裳啊……怕是難了……”
就武曇那手藝……
不是難了,是指定沒指望了。
武青林和蕭樾之間,雖然如今也算磨合得不錯,可是隻要想到自家辛辛苦苦養出來的妹妹將來得拱手送他家去,武青林這心裡就膈應。
此刻這麼一想,又瞬間覺得平衡多了……
不過說起來,武曇也是生了一副機靈樣,怎麼手就笨成那樣了?
武青林略帶感慨的不禁彎了彎脣,目光不經意的一瞥,又瞧見放在旁邊的檀木盒子,盯著片刻,忽就想起之前緊緊攥著這盒子的那雙手……
霍家的後巷裡,霍芸好是站在門口一直目送武青林一行出了巷子方才轉身進了院子。
關上門,一抬頭就被站在不遠處探頭探腦的南梔嚇了一跳。
南梔應該是看見她方才站在門外和武青林說話,所以才故意避嫌沒走近,這會正扯著脖子朝這邊張望。
霍芸好連忙定了定神,快走過去:“不是叫你守著母親嗎?你怎麼跑這來了?”
本來的第一反應是擔心母親有事,可是看南梔一副沒事人還有心思看熱鬧的模樣就知道沒事。
“嚴媽媽守著呢,奴婢不放心您,就找過來看看了。”南梔趕忙追上她的腳步,交代了一兩句讓她安心,又忍不住的問,“小姐,您方才遞給武世子的盒子裡裝的什麼啊?武家小姐和世子幫了咱們這大的忙……”
霍芸好道:“沒什麼,就是給武二小姐繡的兩個荷包和幾塊帕子。”
南梔明顯是沒多想,隨後又問:“那給武世子的呢?”
霍芸好被她一問,莫名的就心虛了一下,腳下步子也跟著緩了半拍。
南梔沒聽到她的聲音,不禁好奇的轉頭看。
霍芸好方才冷著臉斥責了一句:“男女有別,別亂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