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賭命!(二更)
瘟疫向來是最可怕的惡症,因為它是會傳染擴散的。
武青鈺啐了一口,又免不了擔憂的看向他大哥:“大哥,你還好吧?”
武青林倒是還算冷靜,只是臉色陰沉的可怕,搖了搖頭道:“你先去吩咐下去吧,此事非同小可,就跟下面計程車兵實話實說,就說在這些流民裡發現有人染了瘟疫,這樣他們知道了厲害,才會配合你處理掉可能有問題的東西。”
這時候,不是擔心造成恐慌的時候。
也好在他帶出來的人不多,並且這些人,幾乎沒怎麼跟流民接觸。
重點——
是武青鈺帶來押運糧草的那些人,他們是跟這些流民在一起呆了一天一夜了。
“好!我知道該怎麼處理。”武青鈺也不敢耽誤,點點頭就快步走了出去。
這時候,那些吃過飯的流民已經盡數被燕北那幾鍋摻了迷藥的白粥放倒了,剩下的個別幾個也讓武青鈺命人拿住,限制起來了,所以這邊他吩咐下去,到士兵們執行,並不費力氣。
武青林帶來的騎兵押解了糧草先行,武青鈺帶的人暫時先留下來善後。
都是訓練有素計程車兵,所以雖然時間倉促,但命令執行起來並不困難。
一切都有條不紊,很快的,木松就奉命押解了糧草上路。
而遠處的那個棚子裡,柳順子和那老者等了燕北半天沒等到人回去,又聽見外面的動靜,就狐疑的找了過來。
柳順子一眼就看見被一個大漢踩在腳底下的自家婆娘,頓時就慌了神,撲上來去掰那漢子的腳:“這是怎麼了這是?”
說著,又惶恐的轉向冷著臉站在稍遠地方的武青林,求情道:“鄉下婆娘不懂規矩,是不是衝撞了軍爺?還請您高抬貴手,莫要與她婦道人家一般見識。”
他盡了全力去掰那漢子的腳,可那感覺像是在掰一株盤根錯節的老樹的樹根,半點撼動不了。
而那婦人,被人踩在那裡半天,本是被嚇傻了的,這會兒看見自家男人過來,就彷彿是看到了救星,頓時回過神來,發出殺豬一樣的嚎叫聲:“當家的,救救我,快救救我!他們冤枉人,他們這是要弄死我啊!”
這一刻哭嚎起來,就儼然一個潑婦,再不似前一刻求人救女時候的謹小慎微了。
那隨行而來的老者也被驚的不輕,連忙佝僂著身子也跪了下去,求情道:“山野村婦不懂規矩,若是有什麼衝撞的,還請貴人們海涵!”
“不懂規矩?我看她是明白的很!”剛好武青鈺辦完了事,帶著幾個人把之前盯梢的三個人也提了過來。
那三個人都吃了粥,這會兒睡得死豬一樣,被扔在地上也沒醒。
燕北拋了個藥瓶過去,武青鈺一邊讓人給他們灌藥,一邊走進這棚子裡,猛地一腳踹在旁邊的水盆上,森冷著嗓音質問:“這帕子哪裡來的?”
那婦人半張臉都被踩在泥濘裡,動不得,聞言,就是目光閃爍著躲避起來。
眾人都在盯著她的一舉一動,自然將一切盡收眼底。
武青鈺本來也就是試探,現在就能確定——
這帕子就是罪魁禍首。
“我……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那婦人緩了一下,然後就強硬的狡辯,“我是不小心碰傷了那位軍爺,這才想拿帕子給他裹傷口的,我又不是有意傷人的,你們……我知道我們小老百姓的命不值錢,你們這是要枉殺人命啊,哎喲!”
說著,就又不顧頭臉的哀嚎起來。
她那漢子被她哭得又心疼又無奈,就還想給武青林等人磕頭求饒。
武青鈺鞋底一抵他肩膀,阻止了他下拜的動作。
那漢子一愣。
燕北已經走上前來,質問道:“你家閨女是什麼時候發的病?你知道她得的是什麼病麼?”
漢子被問的一愣,到底是老實人,被人逼迫就本能的思索起來:“大概是四天前吧,我也不知道什麼病,一開始就是吐,又請不起大夫,後來就發起熱來,漸漸地就不省人事了。大夫,您救救我那丫頭吧!”
說著,眼眶就又紅了,看著倒是叫人動容。
燕北面上的表情很平靜,緊跟著又問:“她那小腿上的傷口是什麼時候傷到的?”
漢子這回沒有想:“就是她生病的前一天,那天在路邊看見有一棵果樹,那孩子餓得慌,爬上去摘果子,下來的時候被旁邊的石頭劃傷的。”
燕北去看的時候,孩子的傷口已經潰爛,十分恐怖。
男人說著,應該是想到了女兒的慘狀,就又拿袖子去抹眼淚。
燕北將那臉盆踢到他面前,再問:“這塊帕子你可認得?是你那婆娘所有麼?”
男人連忙擦乾眼角,看過去。
那就是一方很普通的棉布帕子,灰白色的,只不過——
很新。
他神色一時迷茫。
燕北大致就心裡有數了,緩緩的吐出一口氣,語氣仍是冷冰冰的說道:“你女兒感染了瘟疫!”
男人一聽,頓時就想翻白眼,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而跪在旁邊的老者就更是駭然,驚呼道:“這……不可能!怎麼會呢?”
要是柳順子家的孩子感染了瘟疫,那他們這所有人都有可能被傳染上了,這就太可怕了。
那邊那女人伏在地上半天,一直在給自己壯膽氣,她是壓根不相信什麼瘟疫之說的,當即就破口大罵:“你個天殺的,你是要下地獄拔舌頭的,我好端端的一個閨女,怎麼可能染上那種腌臢的病症,好啊,就因為我不小心碰傷了你,你們這就要斷我們一家子的生路啊!”
說著,就又撒潑嚎啕了起來,捶打著地上的泥坑,髒水濺的到處都是。
“你閉嘴!”她這邊正嚎叫的起勁,冷不丁就被一道清冷的聲音打斷。
這一天一夜裡,在周圍走動的,除了流民裡的女眷,再就全都是男人了。
這一聲實在是太過突兀清亮了,那婦人的嚎叫聲戛然而止。
與此同時,眾人更是不約而同的齊齊循聲望去。
一剪單薄瘦小的人影披著件厚重的蓑衣從外面快步走進來。
蓑草堆在她身上,一座小山一樣,幾乎將她整個人埋沒,就越發顯得她嬌小玲瓏。
武曇沉著臉快步從外面進來。
武青林的臉色驟變,眼底的眸光瞬間就沉澱的深不見底,而武青鈺則是已經不由自主的迎上去,吃驚道:“你怎麼跑這來了?”
“二哥!”武曇悶聲叫了句,然後就徑直繞開他,走到那婦人的面前。
彼時,那婦人也正艱難的仰著頭看她。
武曇身上穿著蓑衣,頭頂著斗笠,再加上夜裡光線黯淡,婦人只能大約分辨出這是個脣紅齒白的少年人,別的更多的也看不出來。
只是方才被她怒氣衝衝的呵斥了一嗓子,本能的防備。
武曇睨了她一眼,就只抬眸問燕北:“你說那瘟疫是在有傷口的人身上更容易傳播?”
燕北看她這殺氣騰騰的樣子就已經隱約意識到了什麼,只不過也沒遮掩,如實的回答:“是的。”
武青鈺是剛緩過勁來——
他才剛聽說武曇跟著蕭樾去北燕了,轉眼間這丫頭就神兵天降,突然出現在眼前,他是真有點應接不暇。
“哎——”回過神來,他就要上前找武曇說話。
武曇目光凌厲的左右一瞥,迎著他過來剛剛好,不由分說的迎上去兩步,一把抽出他腰間佩劍。
所有人都還沒來得及反應,她已經兩步奔回那婦人面前,衝踩著她的暗衛呵斥了一句:“你起開!”
那暗衛應聲而退。
婦人被踩了半天,背上壓了一塊大石一樣,驟然鬆快了,連忙手腳並用的爬起來,正在大口大口的喘氣——
武曇雙手握劍,毫不猶豫的已經一劍劈了下去。
寒光劃裂了眼前晃動的火光,帶著一絲血線噴射而出。
有鮮血濺到她身上。
趕在武青林奔過來之前,武青鈺已經一把將她扯過來,按在了胸前,一邊怒喝道:“瘋了麼?”
這瘋女人身上沒準還過著病氣兒呢,這樣沾到身上,不是找死麼?
武青林和武青鈺兄弟兩個都嚇得白了臉。
下一刻,武曇已經從武青鈺懷裡掙脫出來。
她再轉身回來的時候,那婦人才低頭盯著自己胸前從左肩到右邊肋下的傷口發出慘烈的嚎叫:“啊……啊……救命!救命!”
她死命的掙扎著想要撲騰起來,又被旁邊的暗衛一腳踩下了。
她那男人也本能的想要撲過去救她,卻被雷鳴一把扯住了。
夫妻兩個,緣由不同,卻都齊齊的失聲痛哭。
再旁邊的老者,直接嚇得癱軟坐在地上。
那三個被提進來的人服了解藥,才剛悠悠的轉醒,聽到這慘叫聲,也就跟著徹底清醒了,只是看著眼前的一幕還有點摸不著頭腦,再低頭一看自己被五花大綁在當前,更是驚駭又茫然。
那婦人還在叫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