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乖,離本王遠一點!(二更)
何皇后終於也是慌了神,很有一段時間沒反應過來。
皇帝此刻也是對她失望至極。
當初,就是顧念著夫妻情分,又想著前太子燕霆做的事與她無關,後來又體諒她失去兒子的心情,這些年才凡事不怎麼與她計較……
卻怎麼都沒想到,這個女人會變本加厲,變成了如今這樣一個好歹不分的惡毒婦人。
皇帝一抬頭,朝外面招呼了在自己身邊當差的御林軍校尉:“叫人去搜,看哪裡有這麼個叫不醒的小太監就拿下審問。”
燕北從腰間摸出一顆藥丸遞給了高朗:“解藥!”
高朗看了皇帝一眼,見皇帝頷首,才小心的將解藥收下了:“多謝公子。”
他是皇帝身邊的心腹,有關燕北的身世,一清二楚,此刻無論是態度還是稱呼上都分外的客氣。
燕北卻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說完就退開一邊,又站到了蕭樾的身後。
武曇斟酌了一下,就拽著蕭樾的袖子仰頭去看著他,滿臉委屈的懇求道:“我不想呆在宮裡了,王爺我們回去吧。”
既然兩件事都留下了確鑿的證據,並且眼見著北燕的皇帝也被激怒了,那麼這件事的後續,就算不用他們盯著,北燕這邊也會處理好的。
所以,現在她就一刻也不想多留了,必須趕緊出宮去。
蕭樾一直沒聲張,說明他不想叫人知道他身上出了問題,現在必須馬上出宮去處理。
蕭樾對她的體貼心領神會。
何皇后這一次決心巨大,用的藥效力甚猛,雖然他運功逼了一部分藥血凝聚於指尖又放血滴了出來,但中的畢竟是藥,而非是正常意義上的毒,能逼出來的藥效有限,這麼兩邊一耽誤,他確實也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其實就連臉色都已經隱隱能看出不正常來。
只不過因為是在晚上,燈火之下光線不太好,再加上大家的注意力不是一直在他身上,這才還沒有馬上暴露。
武曇這麼說,他知道是為什麼,就順水推舟的點了頭。
沉櫻走過來,只當武曇是被方才彩雲招認的那件事嚇壞了,就握了武曇的手道:“是嚇著了麼?好在是有驚無險……”
武曇也沒心思跟她解釋,只胡亂的點頭:“我回去睡一覺就好。”
沉櫻抬頭看蕭樾:“小舅舅,那……”
蕭樾已經轉向皇帝,拱手道:“一會兒的宴席本王就不過去了,在這裡給太子殿下道聲恭喜。”
說著,又吩咐沉櫻:“沉櫻,你留下來替本王赴宴吧,武曇受了驚嚇,本王帶她先回去。回頭……宴會散席估計差不多要到午夜,你一個人就不要出宮了,讓貴妃娘娘給你安排個地方對付一晚上,明日天明再回吧。”
“好!”沉櫻趕緊點頭。
蕭樾轉身往外走,臨走前又看見目光憤然盯著他們的何皇后,就又頓住了腳步,主動與她搭訕道:“皇后娘娘知道您今天所犯的最大的錯誤是什麼嗎?”
何皇后麵皮僵硬,咬牙瞪著他,卻是咬緊了牙關沒說話。
蕭樾仰天緩慢的吐出一口氣,眼底神色冰涼,出口的語氣依舊雲淡風輕:“你今天最致命的錯誤,就是不該把手伸到武曇身上,她……真的沒你想象中的那麼弱小。”
說完,也不等何皇后反應,就又回頭對皇帝說道:“對了陛下,今夜宮裡出的這兩件事,還請您儘快查明原委,到時候也叫人去知會本王一聲。”
從表面上看,這兩件事,一件事是被武曇誤打誤撞的撞見了,一件是被她歪打正著的避過了,反正怎麼說她都是當事人之一,北燕這邊確實應該給個說法的。
“晟王放心。”皇帝頷首,“朕會給武家丫頭一個說法的。”
蕭樾於是不再逗留,帶著自己的人徑自大步往外走。
何皇后盯著他的背影,一時還有點茫然的沒太能消化掉他前面那些話的意思。
燕北隨後跟上來,也在她面前駐足了一瞬:“如果您沒準備對二小姐下手,那麼現在她只會坐在這鳳寰宮裡喝茶,並沒有機會洞悉您在背後使用的這些手段。那樣的話,皇后娘娘的侄女兒就不會白死了。皇后娘娘,為什麼要對一個無辜之人下此狠手呢?天道輪迴,報應不爽這句話,有時候是沒錯的。”
何皇后在鳳寰宮設局的目標,不會是針對武曇這麼個丫頭片子,而應該是在於燕霖,以武曇為橋樑,來摧毀蕭樾和燕霖之間的聯盟。
武曇——
只是她利用起來,微不足道的一顆棋子而已。
其實如果她不是想對武曇使壞,就只是把武曇和沉櫻騙到這裡再以此為餌引燕北前來的話……
那麼,正坐在鳳寰宮喝茶聊天的武曇就不會懷疑到有人要做局,也不會跑到花園裡攔截燕北,燕北確信他此刻已經是百口莫辯的殺人凶手了。
可偏偏,人算不如天算,何皇后他們錯估了武曇的機敏和應變,把她拖入局中,反而因此給自己拖進來一個可以見招拆招的厲害對手。
燕北從十二歲起就跟隨蕭樾了,開始的時候年紀小,上不了戰場,就只在他身邊伺候筆墨之類,處理一些雜務,後來跟著他上戰場,出生入死,又學習兵法謀略,他在這方面是個極有天賦的人,心思細膩又有韜略,雖說只是個近衛的身份,但事實上也算閱人無數。
燕北其實也很有些自傲的,長這麼大,很少佩服過什麼人。
恰巧——
武曇就算一個!
從他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那份臨危不亂又殺伐果決的狠勁兒上,就叫人大出所料。
一個小姑娘,不軟弱也不蠢笨,這是很難得的。
她只是性子太散漫,沒什麼大的志向,也不熱衷於暗算旁人……
何皇后今天所犯的最致命的錯誤,就是把這頭牙尖嘴利的小獸當成了可以隨意操縱擺佈的木偶傀儡。
所以——
在蕭樾和燕北的立場上看,何皇后這個跟頭栽的根本不算冤。
一行人走的果決,半點不拖泥帶水。
蕭樾的腳步有點快,武曇小跑著去追。
一行人剛出了院子,隱約就聽見後面寧嬤嬤哭喊著的說話聲,似乎是在招認認罪。
主子指使的事,事情敗露了,就有忠僕出面頂罪,這樣的事情,在大胤的時候武曇就屢見不鮮了。
雖然以何皇后今天的所作所為,她很有點想把對方拉下馬的衝動,可眼下他更擔心的是蕭樾的身體。
因為她的無知,她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了,心裡就會有種隱隱的恐懼,害怕他的情況會不太好。
一行人剛到鳳寰宮的大門口,裡面許暢就追了出來,正要說話,卻迎著個小太監急匆匆的往這邊跑,跑的太急,到門口的時候險些摔一跤。
“冒冒失失的做什麼?”許暢順勢扶了他一把,認出來他也是皇帝身邊經常出現的面孔,就不免多問了句:“是出什麼事了麼?”
那小太監抹了把汗:“高總管讓奴才去鳳鳴宮傳魯國公大小姐的貼身侍婢到御前問話,奴才去了……可是……可是那丫頭吊死了……據說……據說是因為聽說何大小姐遇難,殉主了。”
“死了?”許暢眉心一跳。
武曇已經不屑的脫口道:“什麼殉主,我看是殺人滅口還差不多!”
她說著,就衝剛好看過來的許暢抬了抬眉毛:“我們著急出宮,太子殿下的輦車借用一下可好?”
皇帝和皇后太子的儀仗都停在這附近,他們能用的也就燕霖的輦車了。
許暢連忙收攝心神,衝蕭樾恭敬的拱手一禮:“晟王殿下,屬下就是來傳我們殿下的口諭的,殿下說請王爺用他的輦車即可,然後還有……”
說著,又看了武曇一眼,再次躬身拜下:“今夜的事,殿下說裡面也有他的疏忽,事情他會嚴查,儘快給您一個交代的。”
“嗯!”蕭樾並沒有推辭,直接就上了車。
武曇擔心他,連忙也跟上去。
蕭樾上車之後,紗帳垂下,他身上緊繃的一根弦才彷彿是瞬間鬆懈了下來,直接靠在了坐榻的靠背上,閉上眼,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武曇摸上車。
她還從沒見過蕭樾這般頹廢和虛弱的模樣,見他仰面靠在那裡,眉頭深鎖,表情都透著幾分明顯痛苦之色的模樣,就更是心頭一緊,瞬間連呼吸都忘了。
她兩步奔過去,湊近了再一細看,卻發現蕭樾的臉上全是汗水。
明明前一刻上車前他還好好地,只這一瞬間,整個人就水洗一樣。
武曇覺得從沒有過的著慌,偏這輦車下面還有許多人,她又不敢大聲,就只一邊掏出帕子抖著手給蕭樾抹汗一邊壓著嗓音問他:“你不舒服?你到底怎麼了?”
聲音裡,控制不住的帶了一點顫抖。
她那帕子上帶著隱約的香氣,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樣。
自鼻息間拂過,那味道絲絲縷縷,彷彿就成了繞指柔,快速的沿著沸騰的血液攀援,根根都纏在了蕭樾的心臟上,將他的心臟越箍越緊。
他剋制了一晚上,這一刻已是強弩之末。
可是理智又清醒的告訴他,他現在不能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