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婚事敲定,大出所料(一更)
武曇本來是想跟蕭樾找個茬,可蕭樾處理問題的方式太簡單粗暴……
最後——
她自然不可能真的撲上去咬他一口。
醞釀了半天的脾氣,最後沒能鬧起來,她心裡不高興,可熱鬧還是要去湊的,就還是叫青瓷進來服侍著換了衣裳跟著蕭樾出了門。
蕭樾站在院子裡的桂樹下面等她,見她出來的時候還是滿臉的不高興。
伸手要去牽她,她也躲開了沒讓,反而還跟著捱了一記白眼。
蕭樾也不管她。
武曇跟他置氣先出了院子,他就不緊不慢的款步在後面跟著……
這丫頭的脾氣他反正是摸透了,有時候是會驕縱一些,但大致上卻不是個會無理取鬧的主兒。
就比如剛剛,她明明有脾氣,你主動送上去讓她咬——
沒有前因後果的,她便下不了這個口。
現在她要置氣,蕭樾也不管,反正這丫頭的脾氣來的凶猛,通常去的也迅速,回頭等進了宮被別的事吸引了注意力,等回來的時候她肯定早就把這一茬忘到九霄雲外去了,也不知道說她是心寬不記仇好,還是沒心沒肺的不帶腦子……
因為武曇這裡耽擱了一點時間,兩人從茗湘苑出來的時候沉櫻就已經等在那了。
“小舅舅!”沉櫻往前迎了兩步。
蕭樾看了眼她身後的馬車。
因為有前車之鑑,他就不動聲色的將視線移開,淡淡的說道:“準備好了就上車了。”
然後先舉步朝馬車前面走去。
蔣芳連忙搶著跑過去給他牽馬。
武曇跟著沉櫻剛準備上車,卻突然覺得哪裡怪怪的,好像少了點什麼,狐疑的四下掃視一圈就不禁詫異,招招手叫了正好在附近的尉遲遠過來。
“二小姐有什麼吩咐?”尉遲遠連忙兩步迎上來,恭敬的躬身行禮。
武曇問道:“燕北今天不跟著我們一起進宮麼?”
燕北是蕭樾的親衛,頂的又是雷鳴的缺,再加上他在北燕這邊身份特殊,前面幾次進宮,蕭樾幾乎都是有意的讓他跟著一起去的。
哪怕沒打算藉機生事,大概也是想讓他了解一下北燕宮廷裡的現狀。
尉遲遠倒是沒有意外,直接就脫口回道:“他應該是不去吧,方才我也沒見到他,車駕儀仗這邊今天都是曲林打點安排的。”
武曇是覺得燕北缺席挺不得勁的,不過也沒多問,點點頭就上了車。
蕭樾沒坐馬車,幾個丫頭就跟到了車上。
路上,沉櫻一直有點心不在焉,看狀態頗有幾分緊張。
武曇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她——
一來她本就不會安慰人,二來沉櫻來北燕就是帶著和親的使命來的,婚事遲早要定下來,好像也沒有安撫的必要。
但是沉櫻的狀態影響到了晚棠,晚棠忍了又忍,終於還是忍不住的試探著開口:“二小姐,王爺那邊……有沒有說什麼?宮裡沒說屬意哪位公子想指給我們主子麼?”
沉櫻橫了她一眼。
晚棠知道自己多嘴,心虛的垂了下眼睛,但隨後就仍是滿懷期待的盯著武曇看。
武曇搖頭:“沒說啊,宮裡好像也沒具體說什麼……”
看見沉櫻的神情忐忑,她頓了一下,就又對沉櫻說道:“沒事兒,凡事有你那小舅舅在前面給你頂著呢,如果真是北燕皇帝那裡先選定了人選……你若是不滿意,當面反駁就是,咱們王爺總不至於不顧你的意見,反而屈從外人呢。”
蕭樾跟周太后之間的關係很微妙,雖然蕭樾沒明著說過什麼,武曇卻打從心底裡有種感覺——
沉櫻的婚事,蕭樾是會盡量替她爭取的,就算不為著沉櫻,單看周太后的面子,他也不至於讓沉櫻的處境太不堪了。
“嗯!”沉櫻也沒計較她這話裡的孩子氣和異想天開,只給出一個微笑做迴應,也點了點頭。
馬車有條不紊的前行,到進宮,一切順利。
眾人仍是在宮門外下了車,宮裡皇帝已經提前安排了輦車等在那。
雙喜上前迎了幾人,帶著幾人進宮。
皇帝這幾日都在罷朝養病,這直接去的又是他的寢宮。
蕭樾幾人到時,包括燕廷襄在內的那六名候選人都已經等在了殿外。
高朗站在正殿門口的臺階上,看見蕭樾就滿臉堆笑的迎下來:“見過晟王爺、寧國公主殿下,二小姐也來了啊!”
接風宴那天武曇跟他混熟了,所以現在再見面他格外的就會多給了幾分熱情和禮遇。
武曇這時候早忘了跟蕭樾賭氣的事兒了,趁蕭樾跟高朗寒暄的空當就也友好的回了對方一個甜甜的笑容。
“因為陛下是突然傳下的口諭,勞王爺您受累了,”高朗態度誠懇的給蕭樾賠罪,“陛下和寧王殿下都在裡面,王爺請吧。”
言罷,又抬起頭掃視燕廷襄等人一眼:“諸位王孫公子也請隨咱家進去面聖吧。”
“是!”燕廷襄等人領命,也跟著步入殿內。
皇帝雖然沒有上朝,但也沒閒著,這會兒正坐在暖閣的案後看奏章,只是滿臉病態,斜臥在睡榻上只是翻閱,燕霖正襟危坐在旁邊執筆批覆。
一行人被迎了進來,蕭樾帶頭給皇帝行禮請安。
皇帝抬起眼皮看了眾人一眼,就將手裡摺子隨手扔到了桌上。
燕霖順手收拾。
高朗見狀,就連忙上前,幫著把皇帝扶著起來,讓他在榻上坐直了身子。
皇帝一般任他服侍一邊跟蕭樾說話:“事發突然,朕今日也有些欠了講究,挺匆忙的就把晟王你們都叫來了,你別介意。”
他說著就給高朗示意。
高朗連忙朝外面傳令:“給幾位貴客和諸位公子都賜座。”
外面馬上有宮人魚貫而入,搬了座椅進來。
蕭樾抖開衣袍的襟擺彎身坐下,還沒等說話,殿外雙喜就捧著一碗湯藥快步進來,呈送到皇帝面前,輕聲的道:“陛下,您的藥貴妃娘娘給您煎好了,已經晾好了,請您這就用了吧。”
胡貴妃不是也閉宮養病了麼?怎麼會過來給皇帝煎藥?
武曇很有些意外,下意識的轉頭朝門外看去。
這暖閣斜對著外殿的大門口,胡貴妃果然是站在那裡。
她穿了一身素色的宮裝,裝扮的雖然還算盡心,眉宇間卻明顯能看出病態和疲態來,甚至於此時張望進殿裡的時候,臉上明顯還帶了幾分忐忑,不安的在袖子底下揪著手指。
她會出現在這裡,不僅是武曇意外,今天進宮的這些人裡也有跟著往外瞥的。
燕廷襄卻是眼觀鼻鼻觀心的低頭攏著茶碗裡的茶葉……
胡貴妃在皇帝這侍疾的事,他早在第一時間就已經拿到訊息了。
不說別的,單就說胡貴妃和何皇后兩人對皇帝的心態就是截然不同的。
何皇后強勢,總想自己掌權把控屬於自己的勢力,現在既然知道皇帝跟她不是一條心,早就不管皇帝的死活了。
而胡貴妃——
她雖然也有野心和非分之想,到底不過是個心智不堅的婦人,她在這宮裡,始終還是一心一意的依附皇帝生存的,甚至於恐怕對皇帝還是真有幾分真心的。
皇帝這次這麼一病,她自己本來也病在**,當夜就趕了過來。
皇帝當時不肯見她,她就在外面跪了一整夜加第二天的半個上午……
後來也不知道皇帝是對她心軟了,還是因為燕霖已經被定為儲君,為了適當的給燕霖留臉面,皇帝就鬆了口,準她留下來侍疾了。
只不過——
很顯然,經過頭兩天的風波之後,這個胡貴妃是自己有了心結,此刻還且心虛著呢。
皇帝看著碗裡濃稠的藥湯皺了下眉頭,不過還是順手拿過去,沒什麼猶豫的一飲而盡。
武曇注意到站在殿外的胡貴妃微微鬆了口氣。
然後雙喜就把空藥碗捧出去交還給她,同時又有宮人上前服侍皇帝嚼了一顆蜜餞果子,又漱了口。
等皇帝用完了藥,燕霖也把案上散亂的奏摺都整理好了。
他從案後出來,繞到皇帝面前躬身行禮:“父皇這裡若是沒什麼事要囑咐兒臣了,那兒臣就不耽誤您和晟王議事,先行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