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弄巧成拙,褫奪封號(一更)
黎薰兒本來是縮著腦袋躲在她身後的,此時她驟然跪下去,黎薰兒就慌了,倉促的一抬頭,對上皇帝陰森的甚至是凝滿殺意的眼神,渾身瞬間被冷汗浸透。
她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囁嚅道:“皇帝舅舅!”
因為知道自己的肚子就是現在的罪魁禍首,皇帝逼視她的時候,黎薰兒出於本能的反應就是伸手去捂住了自己的腹部——
原意是遮掩,但落在皇帝的眼裡,就成了保護!
甚至都不需要再當面求證什麼了,皇帝手一揮,將放在桌邊的茶碗撞出去,砸在她腳下。
黎薰兒一抖,連忙跪下去,開口就告饒:“皇帝舅舅我知道錯了,我……我……”
後面就結巴了起來,不知道怎麼繼續了。
“別叫朕舅舅,朕沒有你這種丟人現眼的外甥女兒!”皇帝怒罵。
他身為一國之君,在人前其實是十分注意儀態,並且剋制情緒的。
但是今天——
因為黎薰兒做的這件醜事,讓他朝堂上自打了耳光不說,還偏偏家醜外揚,都鬧到外面去了……
這種事,自己捂在家裡都覺得難堪,想想街頭巷尾的百姓都在當笑話看,皇帝就越是氣息都喘不勻了。
當時他在朝堂之上拿到蕭樾的摺子,看過之後就是狠狠的剜了姜為先一眼,直覺勒令革除了姜平之的功名就甩袖而去,蕭昀是後面才撿了那封摺子,和姜為先一起看過才知道原委的。
姜為先的第一反應是不相信,可是蕭樾言之鑿鑿,他甚至當時就想找上門去跟蕭樾理論了,然後剛好皇帝來找姜皇后撒氣,方姑姑過去找蕭昀求救,就遇到了兩人。
蕭昀沒帶姜為先進後宮,只讓他先在前朝等訊息。
一開始蕭昀其實也是有幾分懷疑此事的真假的,現在一看慶陽長公主母女的這個反應,反而求證了實事了,暫時忍住了,先沒說話。
黎薰兒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她在外雖然跋扈,卻一直都是怕皇帝的,這時候眼見著皇帝的臉色陰沉的近乎恐怖,她便連話都不敢說,只暗中去拽慶陽長公主鋪在地上的衣袖,希望自己的母親能出面維護。
慶陽長公主此時卻是已然發現——
皇帝惱怒的程度遠超過了她的預期!
看皇帝的這個眼神,但凡黎薰兒稍有言語不當,他都有可能當場把人給打殺了,這種情況下——
她就必須先自保了。
“皇兄息怒!薰兒她年紀小,不懂事,臣妹已經教訓過她了,可是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還請皇兄念在是看著這孩子長大的份上,能網開一面。”慶陽長公主叩首告饒。
姜平之和黎薰兒之間來往的那幾次,都是在長公主府,她是聽到了一些風聲的,不過反正兩人最終是要成婚的,她也就睜一隻眼閉隻眼的沒計較,卻沒有想到黎薰兒居然做了蠢事卻不知道善後,這麼就懷上了。
現在她開口替黎薰兒求情,也只是擺出一副痛定思痛的表情,佯裝自己不知情。
“讓朕給她面子?她在做下那些醜事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朕的顏面!”皇帝把桌子拍得啪啪響,“你還好意思給她求情?你這個做母親的平時是怎麼管教她的?居然會讓她做出這樣傷風敗俗的醜事來?你們將朕這個一國之君置於何地?又將蕭氏的列祖列宗置於何地?鬧出這樣的醜聞來,還傳到了民間,鬧到了大街上,你們讓朕將來在百年之後,有什麼臉面去跟蕭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千錯萬錯都是臣妹母女的錯!”慶陽長公主再叩首。
這時候,還真不是什麼欲拒還迎耍手段的時機,皇帝正在氣頭上,自然話是要順著他說的。
鑑於她的態度誠懇,一句嘴也沒頂,皇帝一時之間反而不好拿她開刀了,可心裡的火氣始終沒散出去,左右一看,就又緊盯著黎薰兒,喝問道:“說,你肚子裡的孽種是哪個下流東西的?”
自己的外甥女兒,他都用上了“孽種”二字,足見是已經厭惡到了極致。
黎薰兒嚇得立時就哭了出來,咬著嘴脣,心虛的眼神到處亂飄:“這……我……”
慶陽長公主卻知道這時候遮掩是遮不住什麼的,反而更讓皇帝反感,就連忙代為回道:“皇兄,昨兒個事發之後臣妹原是應該第一時間帶著薰兒進宮來向您請罪的,可這孩子嚇病了,半夜才醒,臣妹也是逼問了她一整夜方才問出來……是……是……”
說著,就一副有難言之隱的樣子看向了姜皇后,甚至還是眼神很是哀怨的瞪了姜皇后一眼。
姜皇后氣得直喘。
慶陽長公主道:“是平國公府二公子的!”
頓了一下,又趕緊補充:“是上個月兩人偶然醉酒才結下的孽緣。”
為了替黎薰兒儘量的挽尊,總不能承認兩人是私相授受的自由往來的,現在這些所謂的解釋——
也是盡人事聽天命了!
皇帝聽後,就又是勃然大怒:“還真是那個混賬東西!”
姜平之和姜家的人都不在眼前,他自然就又盯上了姜皇后,恨恨的道:“學問做得不怎麼樣,倒是慣會鑽營一些有的沒的,他的心思,就沒有一點用在正道上,你們姜家怎麼就養出了這樣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他說是罵的姜平之,卻當場就把姜皇后給罵了個狗血淋頭。
姜皇后有苦難言,只能應承著告罪:“是臣妾兄長的疏忽,管教不嚴,臣妾會教訓他們的,讓他們以後務必管教好家裡的孩子,氣大傷身,還請陛下息怒。”
黎薰兒和慶陽長公主則是同時一驚——
看皇帝這個氣性,卻是真的惱了姜平之的,這樣一來的話他的前程……
黎薰兒心裡咯噔一下,暫時也顧不上害怕了,連忙就開口哭訴道:“皇帝舅舅,平陽知道錯了,可是……可是求您了,我現在這個樣子,我……”
說著,就泣不成聲。
她現在肚子裡有貨了,還被當眾曝出來了,現在就只有嫁給姜平之這一條路可以走了,要不然,醜聞已經傳開了,這京城裡稍微有頭有臉的人家以後也都不會要她了。
她現在是還想扒著皇帝,替姜平之和自己再搏最後一把。
可是——
這個算盤本就是打錯了的!
她以為皇帝會看在血親的面子上,和她已經懷孕的實事上,多少給些便利,卻不知道皇帝已經恨她跟姜平之兩個到了極致。
慶陽長公主也忙是說道:“皇兄,事情都已經這樣了,現在也唯有讓兩個孩子儘快完婚,才能爭取到時間儘早的把風聲壓下去,雖然臣妹知道沒臉開這個口,但是薰兒……”
話沒說完,皇帝就聽了笑話一樣的冷笑出聲:“你還想讓朕給這兩個丟人現眼的東西降旨賜婚不成?”
黎薰兒的名聲已經臭了,就算倉促的嫁給姜平之,以後也是要受到非議的,當然是需要皇帝的一道賜婚聖旨來替她撐腰的……
只有皇帝公然降旨賜婚,那麼就算其他人要議論要嘲笑,也必然得收斂,起碼不敢在明面上。
而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是昨天在李家爆出來的,而是在外人不知情的情況下慶陽長公主先來求的皇帝,皇帝不高興歸不高興,還是要為了皇族的臉面,幫著她們遮醜的,一道賜婚的聖旨不在話下。
怪就怪慶陽長公主母女兩個太貪心,一心在等著謀那個狀元之位。
而現在——
已經遮不住了不說,皇帝的臉也都被這件事連累著丟光了。
慶陽長公主是聽出了皇帝的怒意,卻還是不得不做最後的爭取:“薰兒到底是臣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駙馬又去得早,我們母女兩個這十多年相依為命,皇兄……”
皇帝自己都愁無法挽尊呢,這時候哪裡還看得進去她的這出苦情戲!
“你省省吧!”他當場打斷慶陽長公主話,然後霍的抬手一指黎薰兒,“你馬上帶著這個丟人現眼的東西給朕滾出宮去,以後不管是死是活,都再不准她踏進宮門一步,也不要再出現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言罷,又再次轉向了姜皇后,同樣是嚴厲的警告:“還有你!告訴姜為先,有功夫蠅營狗苟的做哪些收買人心的勾當,不如少走點偏門,好好地教育好他的子女。那個姜平之,私德敗壞成這樣,他還好意思串聯朝臣來這裡給他謀狀元之位?簡直恬不知恥,朕已經下令革除了他這次的功名,以後也永不錄用!”
姜平之被革除了功名?也就是說他不僅狀元之位沒謀到,反而得不償失,連之前考中的名次也被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