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婉婉，對不起。
彷彿全世界都跟著沉寂下來。只為等他的一個答案。
歐耀廷緊鎖的眉頭緩緩地舒展開來。像是做了一個很大的決定。
“好。我同意你提出的交換。”歐耀廷沉聲道。
我同意你提出的交換。
以往這個充滿磁性的男聲在甄婉婉聽來。是那麼地悅耳動聽。可此時。她寧願自己雙耳失聰也不願聽到這聲音發出的殘忍的話語。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這個自己深愛著的男人的側臉。一步一步地往後退。然後轉身。腳下的步子輕浮到。她已經感覺不到自己在走路了。好像走在崖邊。不知道會不會在下一刻踏空摔落。
這就是自己心心念念。帶著真心懷著愧疚。一直愛著的男人啊。
這就是自己一廂情願。以為他是真的愛她。會為她付出。不再利用和拋棄她的男人啊。
他竟然為了金錢和名利。將她當作物品一次次地利用和交換。讓她怎麼能承受。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來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她只知道。那句話從他口中說出的時候。他們結束了。徹底的結束了。
他們之間不會再有什麼天長地久。不會有什麼長相廝守。在她心裡。只有無限的悔恨。
她恨自己為什麼會愛上這麼一個薄情薄倖的男人。為什麼會愛上這麼一個把名利看重過愛情的男人。
她後悔自己的心軟。他們之間早該結束。她卻一再地原諒。期望。才會有這般的痛苦。他們之間早該斬斷。至少不會像今天這樣痛。痛得五臟六腑都要撕裂開一般。
或許他不是不愛自己。她試圖說服自己。
對。不是不愛。而是不夠愛而已。
不夠愛。所以才會想到將她利用；不夠愛。所以才會需要的時候哄哄她。不要的時候拋下她；不夠愛。所以才會在那些龐大的利益面前再次將她推給別人。
她受夠了他的不夠愛。
淚水漣漣卻還是無法將她內心的悲傷和痛苦流出身體之外。她無力地癱坐在那一張曾經承載過他們無數歡 愛的大**。
她不停地告訴自己。什麼都不要想。不要去想。
可是。他的輪廓。他的聲音。他的每一個表情。都在她的腦海裡徘徊不去。他那句無情的話語像一把無比銳利的刀子。狠狠地在她的心上劃上一口子。血流不止。悲傷不止。
傷口是那麼的血淋淋。無法癒合。
她哭到沒有力氣。滴落而下的淚水漫過頸部的面板。滲進衣服。沾溼胸部。
她眼前一花。再也沒有意識。一頭倒在柔軟的床鋪上。
林子渝大步走出歐耀廷的公司。已是華燈初上時。他心情大好。幻想著自己將來和甄婉婉的幸福生活。只要歐耀廷肯放棄。他相信。遲早有一天。甄婉婉會完整地屬於他。
即使是要他付出全部。他都願意。他相信。只要他才能給她真正的幸福。
像歐耀廷這樣的為了名利地位可以出賣愛情的男人。不配得到婉婉的愛。
歐耀廷他不配。
歐耀廷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街道。心中無比抑鬱。
他不停地對自己說。他的選擇是正確的。如果能換回自己20幾年來渴望的一切。代價是失去她。他想這是值得的。應該是值得的。
婉婉。對不起。
他在心中默唸。
直到小朱的來電。才把甄婉婉從昏睡的世界叫醒。她睜開微微浮腫的雙眼。接聽了電話：“喂。”
“婉婉。你怎麼還不過來。我現在在去你家的路上了。快到了。你收拾一下。就下來吧。”小朱話裡滿是焦急。
甄婉婉這才驚起。自己到底是睡了多久。竟沒有去片場拍戲。
她顧不得許多。連忙起身換了衣服。快速下樓。
她沒有心思再想感情的事。她沒有了愛情。現在不能連工作都沒有了。她只剩下工作了。
上了保姆車。甄婉婉摘下墨鏡。
小朱端詳著她。臉色蒼白。雙眼浮腫。早已不見往常的風采。
“婉婉。你昨晚是不是沒睡好。怎麼臉色這麼差。”小朱越來越擔心甄婉婉的精神狀況。似乎這段時間以來。她的狀態都不是很理想。
“沒事的。”輕輕一句。甄婉婉將情緒掩藏。只是別過臉去。一滴淚無聲地滑落。
由於甄婉婉的遲到。劇組就先開拍了其他的場景。甄婉婉也算沒有耽誤到拍攝進度。
“cut。再來一遍。”
小黑板再次打下。拍攝重新開始。
“生。我。我。愛你……”甄婉婉的表情僵硬。語氣中沒有絲毫愛意。斷斷續續的語句遲遲沒有說出口。
“cut!婉婉。你的表情要深情。深情注視。話裡必須飽含愛意。你面前的是你深愛著的男人。這個應該不用我教了吧。”導演只是簡單地說了句。甄婉婉的演技是毋容置疑的。他也沒放心上。
“抱歉。”甄婉婉滿臉的歉意。她的心早已被傷得千穿百孔。現在要她對著別人深情地表白。她實在做不到。
她只要一想到歐耀廷絕情的臉龐。她的心就一顫一顫地疼。但她不想投降。她相信自己能挺過來。沒有他。她照樣會活得好好的。
“生。我愛你。”甄婉婉再次將臺詞說出。可是她確實一臉的痛苦。彷彿這話讓她受盡了折磨。
“cut!還是不行。重來。”
“cut!重來。”
“cut!”
“cut!”
……
在無數遍的喊停之後。導演開始不淡定了。他沒想到今天甄婉婉的表現會這麼差。以往像這種深情戲碼。她都是信手拈來。一遍即過的。
可是今天都重來了幾十次了。還是達不到他的要求。這可如何是好。
“大家也累了。先休息一下吧。”導演無奈地說。
“導演對不起。一會我會好好演。爭取一次過的。”甄婉婉感到很抱歉。走到導演的面前。十分誠懇地說。
“沒事。先休息一下吧。”
甄婉婉看著手中的劇本。幻想著這裡面的情景。可是她的腦海裡滿是昨天看到的畫面。她根本無法將自己代入到劇中。發揮不出自己的感情。
小朱看著甄婉婉今天的狀態。也很是憂愁。在一旁又是對導演說著抱歉的話。又是鼓勵甄婉婉的。
甄婉婉看著小朱這樣為什麼。心裡也很不是滋味。
“好了。開拍。”片刻之後。隨著一聲號令。準備就緒的工作人員開始自己的活計。
“第288場。action!”
“生。我愛你。你是我的全部。……”甄婉婉的表演稍微好轉了一些。導演臉色也隨著好轉。
可是。大家發現。好像甄婉婉的語氣和聲音都有些微弱了。她開始有點不對勁。
導演皺了皺眉頭。剛想喊停。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甄婉婉開始說前幾句臺詞的時候還是可以的。但是說到第5句的時候。她突然感到一陣眩暈。她強迫自己鎮靜下來。將這陣眩暈壓住。
只是這眩暈不過是暫時緩解罷了。當她繼續往下說著臺詞的時候。更大的更強烈的眩暈感襲來。她再也無法強打精神振作起來。只能任由著這暈眩的感覺襲遍全身。
她最終無力的倒下。身體不像是自己的。摔下來也不覺得痛。
“婉婉。。。”
一聲包含悲痛的呼喊從遠處傳來。一個高大的男人飛奔而至。一把推開離甄婉婉最近的。抱住她的男演員。
他將她用力地揉進懷裡。內心滿是緊張和驚恐。他害怕。害怕她離他而去。他不能沒有她。
這時。周圍的人才反應過來打電話叫救護車。
一時慌了神的小朱。連忙跑到甄婉婉的身邊。不斷地喚著她的名字：“婉婉。你怎麼樣了。你醒醒。婉婉……”
“麻煩讓一讓。讓一讓。”救護車很快就來到。救護人員專業第將暈倒的甄婉婉抬上救護車。林子渝快不跨上救護車。一同前往醫院。
小朱看著林子渝心急焦慮。滿臉關切的樣子。她稍稍放下心來。便沒有一同跟去。因為這突發事件。她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首先就是要要求劇組的工作人員保密。絕對不能將今天的事情透露出去。免得被八卦媒體記者藉此大做文章。還要和劇組這邊協調好下次的拍攝時間。儘量爭取到更多的時間。讓甄婉婉有充分的休息時間。
小朱慶幸。劇組沒有對記者開放今天的拍攝。要不保密的難度會大些。
婉婉。說不定林子渝才是最佳的選擇。小朱心中不禁感嘆。
來到醫院。林子渝寸步不離地在病房外面守候。等著醫生的診斷。
半個小時候。醫生從病房裡走出來。林子渝滿臉焦慮地看著醫生。情緒有點激動不安。問道：“醫生。她怎麼樣了。她為什麼會暈倒。”
醫生以為林子渝是甄婉婉的男朋友。所以忍不住責備道：“你知不知道她懷了身孕。她這是情緒不定。過度勞累。還有精神不佳導致的。”
醫生的話像一顆顆硬朗的石子敲落在林子渝的心上。他有點驚訝和不想相信。“醫生。你是說。她懷了身孕。”
“哎。你要多關心一下自己的女朋友。她懷了身孕你都不知道。”醫生搖頭嘆息。也不好再繼續責怪。於是說道：“現在病人沒有大礙了。只要好好調理一下身體。注意休息。調節心情就可以了。最重要的是不要胡思亂想。保持好心情。”
聽完醫生的囑咐。林子渝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怎麼將那句“謝謝”說出口的。
婉婉她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