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伊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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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這一季的櫻花已經盛開,遠遠望著,就像一片片嫵媚多姿的雲彩隱隱漂浮在妖嬈的霧氣當中,朦朦朧朧,隱隱約約的,讓人難以看清。
四周是一片灰濛濛的死寂和空茫,像是過眼繁華後煙花落盡的天空,又彷彿是與真實世界被什麼沉沉的東西隔離著,神祕而冷清,觸控不到實實在在的東西。
微風鼓動著白色的流蘇窗簾,露出了慘白慘白的牆壁。輸液管的營養液一滴滴悄無聲息的滴落著。**的人,頭部被繃帶裹得嚴嚴實實,往昔那雙黑亮得如瑪瑙般的眼睛被隱匿了起來,而他垂落在床單上的雙手,腕骨很長,很無力,卻依舊白細如陶瓷。
旁邊的雕鏤白桌上,青花瓷瓶裡,一束淡雅清香的雛菊孤獨地綻放著。花枝很柔脆,上面搖曳著珍珠般的瑩露,如水晶一般奪人耳目。看來,這束花有人照料的很好。
高挑的身姿沿著光影斑駁的長廊漸漸走近,清亮的有節奏的腳步聲顯得空蕩蕩的。
走廊上,昏黃的燈光很溫暖,在宇文楓白色的西裝上籠上了一層淡淡的華光。手中拿著一束剛剛採來的淡雅雛菊,他漸漸放緩了腳步,深邃眼底的威瑟光芒一寸寸黯淡下去,在推開門時,他的手頓了一下,垂下了眼睛。
片刻的靜默之後,微微抿了抿嘴,他驀地抬頭,然後才推門而入。
停駐在床畔,靜靜地看著病**的人,宇文楓深不見底的眼睛裡忽然騰起了一團模糊不清的雲霧,霎時遮住了原本湛藍清澈的瞳孔。吸一口氣,抿嘴,低頭,瘦削的下巴繃得很緊,他默不作聲地側過身,將花瓶裡的雛菊拿了出來,然後將手中用**捆著的一束顏色更為亮麗的花束插了進去。
他的手指修長,指間亮白如印,隱隱有些女氣。將花枝熟稔地散開以後,他的雙眸卻始終沒有移開,似乎在斟酌什麼。
並沒有看**的人,宇文楓清吟著揚起頭,神色微微變了變,“子凌,半年了,你為什麼還不醒過來?”眼睛裡的光芒徹底熄滅,他喃喃自語,語氣虛如夢囈,輕若浮冰。
床單上那雙蒼白無力的手,手指微微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可聞的聲音。
宇文楓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裡,淡淡地咧開嘴,似笑非笑,似乎對自己異於平常的舉動感到不理解。目光平掃了一下**一睡不醒的人,他優雅地轉過身,緩緩踱步到了明淨透鏡的玻璃窗前。
窗外一片紛繞斑斕,宇文楓渙散的神色悄悄地凝聚,薄脣微微啟開,有些艱澀地呼吸一口,他漠然地開口了:“子凌!櫻花開了,很漂亮,很夢幻!看來夏天快到了!”
是的,夏天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