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田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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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經是黃昏.夕陽的餘暉慢慢地在地平線上消散.夜晚即將來臨.偷偷溜出醫院的雷瑞希獨自走在街道上.晚風拂面.帶來絲絲的涼意.雷瑞希不禁環抱住了雙臂.此刻的她不敢回到公寓樓.她猜想凌子霄一定查到了她的住所.
但是.從醫院溜出來的雷瑞希身無分文.不回公寓樓她又能去哪裡.思前想後.雷瑞希決定向花店老闆張泉靈求助.
一路奔走.雷瑞希終於來到花店前.燈光依舊亮著.證明張泉靈還沒有離開.雷瑞希遲疑地站著門口.思索著應該怎樣請求張泉靈的幫助.就在雷瑞希踟躕之際.大門被打開了.張泉靈看到門口的雷瑞希顯然一愣.“瑞希.你今天不是休息嗎.”
“張先生.我……”雷瑞希面色為難地說著.
“怎麼了.出了什麼事情.”張泉靈察覺到雷瑞希的不對勁.
“張先生.您能幫我找一個新的住所嗎.最好離這個城鎮比較遠.”
“你要離開.”
“嗯……因為某些原因.我必須馬上離開.但是……”雷瑞希不自主地揉捏著雙手.抱歉的說道：“我現在沒有錢……所以……”
張泉靈注視著雷瑞希幾秒.明白了她的意思.張泉靈不是個多事的人.他看得出雷瑞希的焦慮和困擾.他明白她有難處.沉思了片刻之後.張泉靈說道：“這樣吧.我有一個朋友在郊區有一個農場.你可以去住下.至於房租嘛……我那個朋友十分喜歡中國文化.一直都想找一箇中文老師.你如願意教教他中文.他應該會很樂意讓你住的.怎樣.”
“真的..”雷瑞希驚喜地抬頭.
“嗯.”張泉靈點點頭.和藹地笑著.
“真的.太謝謝您了.”雷瑞希連忙彎腰鞠躬.
“不用這樣.大家都是華人.出門在外相互照應是應該的.”張泉靈拍了拍雷瑞希的肩膀.“對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去.”
“越快越好.如果您方便的話.這樣可以嗎.”雷瑞希遲疑地問道.
“沒事.我等會兒就送你過去吧.”
雷瑞希趕忙道謝.就這樣.在張泉靈的引薦下.雷瑞希住到了鄉下.房主是個很隨和的人.對雷瑞希也十分親切.他家的屋子很大.雷瑞希單獨住在南邊的一間房子中.條件算得上不賴.
她的工作就是每天抽出兩三個小時陪著房東用中文交談.偶爾也會做一些中式菜餚.讓房東一飽口福.經過幾天的相處.雷瑞希已經基本適應了新的環境.新的生活.
藍天.碧水.牧場.羊群.還有大片的玉米地.這裡是雷瑞希從未感受過的田園生活.這裡的生活比起小鎮更加單純.更加純粹.這裡的空氣帶著泥土的芬芳.身處這片藍天下.雷瑞希覺得連自己都沾染上了泥土的氣息.
一大清早.雷瑞希像往常一樣提著水壺給花園中的花兒們澆水.可是.剛剛走到半道兒就被房東給攔住了.
“瑞希.你等等.”房東用稍顯蹩腳中文叫住了雷瑞希.
“什麼事.”
“這個活兒……以後你不用做了.”房東比劃著.指了指雷瑞希手中的水壺.
“嗯.”雷瑞希不解.
“因為.有人會幫你做.”房東一字一頓的說著.
“誰.”
“當然是我.”
熟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雷瑞希聽到後身子一震.趕忙抬頭看去.凌子霄.果真又是凌子霄.他還是找來了.
房東衝凌子霄微笑道：“以後.你們就是鄰居了.她是瑞希.雷瑞希.”
“我知道.我們認識.”凌子霄雖然和房東說話.但眸光卻一直鎖定在雷瑞希的身上.
“哦.這個世界太小了.”房東不禁感慨.
“是啊……好小……”這句話在雷瑞希的口中說出又是不同的意味.
“好吧.你們聊吧.”房東揮了揮手.向牧場走去.
這次.凌子霄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上前接過了雷瑞希手中的水壺.徑自走向花園.給花兒們澆水.雷瑞希看著凌子霄忙碌的背影.心中五味陳雜.
至此.兩人間開始了一段奇怪的相處模式.凌子霄的話很少.但做得卻很多.洗衣做飯.端茶遞水.儼然成了雷瑞希的專屬保姆.雷瑞希多次抗議.但凌子霄都不予理睬.繼續為雷瑞希做著各種服務.雖然都是些不起眼的小事.但是貼心之極.
凌子霄似乎打定主意留在雷瑞希的身邊.不管雷瑞希用何種態度對待他.凌子霄會親自下河捉魚.為雷瑞希燉上一鍋鮮魚湯.凌子霄也會躬身烹飪.為雷瑞希準備一日三餐.一連幾天.雷瑞希都發現凌子霄的手指上綁著創可貼.顯然他不善於用廚房的道具.除了這些.雷瑞希還發現凌子霄訂購了一堆關於孕婦護理方面的書籍.一有時間.凌子霄便窩在自己的房間研究.
這些事情.凌子霄沒有說過半句.但雷瑞希都看在眼中.說不感動是假的.或者應該說.雷瑞希是太過感動.反而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做些什麼.她就這樣默默的承受著凌子霄的愛護.凌子霄的關心.凌子霄的體貼.無以為報.
有很多次.雷瑞希都想悄悄的走掉.可惜.這次的凌子霄似乎早有準備.每當雷瑞希想起這個念頭.凌子霄總會在第一時間裡察覺.並且不動聲色地阻止她.
反覆多次後.雷瑞希越發感到羞愧.
夜已經深了.躺在床褥上的雷瑞希反覆思索著這些日子林林總總的生活.無法入眠.凌子霄是真心對她好.可惜凌子霄越是這樣.雷瑞希越不敢留在他的身邊.她配不起凌子霄.
雷瑞希微微嘆息.緩緩坐起了身.感到有些口乾.雷瑞希摸索著走到前廳.打算給自己倒一杯水.雖然雷瑞希已經放低了聲音.可是這點動靜還是驚醒了凌子霄.
“子霄哥哥.你怎麼起來了.”望著走廊處站立的凌子霄.雷瑞希一驚.手上的水杯險些沒有抓穩.
“你.這是……”凌子霄遲疑地看著雷瑞希.
“喝水.覺得有渴.”雷瑞希揚了揚手中的水杯.
“哦.原來如此.”凌子霄明顯是鬆了一口氣.
雷瑞希望著凌子霄.忽然心中一動.輕聲問道：“子霄哥哥.你以為我想偷偷溜走.對麼.”
“……”凌子霄深深地看了雷瑞希一眼.沒有吭聲.
雷瑞希凝望著凌子霄.盯著他雙眼下的黑眼圈.忽然感到心中一酸.原來這些日子裡.凌子霄一直是這樣的狀態.他不敢睡熟.害怕自己會偷偷走掉.
“瑞希.不早了.喝完水早點休息.”凌子霄輕聲囑咐.
“嗯.子霄哥哥.”雷瑞希點點頭.轉身往睡房走去.可是走到一半.雷瑞希就停下了腳步.她猛然轉身.望著凌子霄.
“怎麼了.瑞希.”
看著凌子霄.雷瑞希晌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顫抖：“你……你也好好休息……我……我不走……”
凌子霄的雙眸瞪大的數秒.緩緩的點頭.“嗯.”
“晚安.子霄哥哥.”
“晚安.”
得到了雷瑞希的保證.之後幾天裡.凌子霄眼角下的黑眼圈果然褪去了不少.雷瑞希也悄悄鬆了口氣.安心了許多.他們兩人之間相處的氣氛也緩和了.就連神經大條的房東也察覺到了.調侃兩人的冷戰總算是結束了.就在一切轉好的時候.鄉間的農場裡又迎來了新的客人.索菲亞.
索菲亞的出場方式比凌子霄要誇張許多.她人還沒有到.老遠地就聽到了她的大嗓門.來到農場後.索菲亞根本不把自己當客人.一會兒去玉米地玩鬧.一會兒又去牧場看羊.玩得十分盡興.凌子霄更是被她一個勁兒的使喚著.
而此時此刻.凌子霄正在被索菲亞打發在廚房削水果.她和雷瑞希則沐浴在陽光下.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這裡真的不錯.對吧.”索菲亞望著綠油油地草地.感嘆著.
“嗯.”
“所以.你打算在這裡常住.”索菲亞轉頭.注視著雷瑞希.
“算是吧……”雷瑞希望著藍天.“這裡真的很好……”
索菲亞邁著步子.走到雷瑞希的身前.按住了她的肩膀.忽然嚴肅起來.“那麼.我可以說.你現在是在逃避.對嗎.”
“我不懂你說什麼.”
“你懂.你一定懂我在說什麼.”索菲亞即刻接話.“雷瑞希.你不屬於這裡.凌子霄更加不屬於這裡.”
“你是來帶子霄哥哥回去的.對吧.”
“是.我還要帶你回去.”索菲亞堅定著說著.
“我在這裡生活的很好.”雷瑞希避開索菲亞的目光.“在這裡.人與人之間關係簡單.純粹.生活在這裡很溫馨.我喜歡這樣.”
“那凌子霄呢.他也喜歡.”
“他……”
“就算他喜歡.那麼凌雲堂呢.凌雲堂的事情誰來處理.”索菲亞繼續說道：“瑞希.你應該明白.如果你不離開這裡.凌子霄是不可能跟我回去的.”
“……”雷瑞希低下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瑞希.你不可能在這裡生活一輩子.所以.我請求你.不要逃避好嗎.”
“索菲亞.其實.我希望你能和子霄哥哥……”
“不.瑞希.”索菲亞立馬打斷雷瑞希.“你不用說了.我明白你的心意.不過……這是不可能的.”
“對不起……”
“其實啊.我最最討厭的就是對不起這幾個字了.”索菲亞撇了撇嘴.半真半假地說著：“凌子霄也經常這麼對我說.謝謝.對不起……討厭死了.”
雷瑞希望著索菲亞.抿住了嘴脣.
“好了.別說我的事情了.你就告訴實話吧.你要不要跟我回去.”索菲亞的目光認真.稍顯緊張地等待著雷瑞希的答案.
雷瑞希思索了很久.緩緩開口.“說實話.那些勾心鬥角、風風雨雨的生活我已經過夠了.現在的我只想要平靜地活著.讓我的孩子平平安安地出世.看著他健健康康的長大.如果我跟著你們回到了凌雲堂.我還能擁有這份寧靜嗎.”
索菲亞蹙眉.氣氛一度沉悶起來.雷瑞希微微轉頭.把目光放到不遠處的凌子霄身上.此刻的凌子霄圍著圍裙.正端著一大盤水果.小心翼翼的擺放在茶几上.雷瑞希忽然有些恍惚.心中某一點被猛然觸動了.
終於.雷瑞希再次開口：“不過……不過.我不能這麼自私.對不對.”
“你的意思是……”索菲亞一愣.有些困惑.繼而臉上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透出了喜色.“你願意了.”
“嗯.我願意跟你回去.因為這裡不屬於子霄哥哥.”雷瑞希終於做出了決定.
“太好了.”索菲亞激動地一把抱住了雷瑞希.
就在這時.凌子霄的聲音響起.“喂.索菲亞.你小心點.別傷著瑞希.”
索菲亞準頭.衝著凌子霄大作鬼臉.“臭凌子霄.我不過是抱一抱雷瑞希嘛.怎麼.你嫉妒啊.”
凌子霄望著雷瑞希.一時語塞.悻悻然地轉頭.繼續擺弄著果盤.索菲亞則一把拉住了雷瑞希.興致很高：“走吧.一起去吃水果.”
“喂.索菲亞你走慢點.瑞希有身孕.”凌子霄看不過.連忙上前分開了索菲亞和雷瑞希兩人.
索菲亞氣不過.又和凌子霄拌起嘴來.看著吵吵嚷嚷的兩人.雷瑞希不禁露出了笑意.這兩個傢伙……或許.自己的決定是對的吧.應該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