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風雨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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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涼的宅院中一片死寂。凌子霄和左宇軒被落下來的鐵籠困住。卻始終不見製作機關的人。製作鐵籠的材質是上好的鋼筋。子彈射擊對它來說根本沒有。兩人警惕地環顧四周。聆聽荒宅中的動靜。
“噓。凌子霄你聽。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嗤嗤地作響。”左宇軒指了指右手的方向。凌子霄側耳傾聽。果然聽到了異常的聲響。
凌子霄一臉困惑。他實在想不出是什麼東西。下一秒。就有白色的煙霧緩緩地騰空。彌散著整個房間。
“喂喂。他們不是想燒死我們吧。”左宇軒嘖了一聲。
“不對。”凌子霄捂住了口鼻。“我怎麼覺得頭暈……”
“這麼說來我似乎也……”左宇軒的話還沒有說完。他整個人就倒了下去。而他身邊的凌子霄也只多堅持了一秒就暈了。
當兩人恢復意識的時候。他們已經在一所密不透風的屋子裡。沒有窗戶。只有一扇鐵門和四面牆壁。兩人背靠背。被綁住了手腳。
“喂。左宇軒。左宇軒你醒了沒有。”率先甦醒的凌子霄搖晃著身體。
“額……好吵……”
“你。”凌子霄氣惱。可惜左宇軒此刻看不見他吹鬍子瞪眼的表情。
“好啦。我們現在真的算是拴在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你就別動氣了。”左宇軒不怕死地開口。
“哼。”凌子霄冷哼。
兩人便不再交談。顯然了沉默之中。一個小時。兩個小時。四個小時……捉住凌子霄和左宇軒的人一直都沒有出現的意思。兩人被丟棄在牢房中。無人理會。
“凌子霄。喂凌子霄。你聽見我說話嗎。”左宇軒終於打破了沉默。“大概四五個小時了吧。怎麼還沒有人出現。”
“我怎麼會知道。”
“也對……你又不是綁匪……”
“綁匪。你還真會說笑。這怎麼看都不會是綁匪幹得吧。”
“嘖嘖。所以說才暴殄天物啊。你我的身價加在一起應該不少吧。”
“哼。”凌子霄冷哼。懶得和左宇軒貧嘴。
“真沒想到我左宇軒竟然有可能和你死在一起。”
“我也沒想到。”
“不知道雷瑞希怎樣了。”左宇軒的語調擔憂起來。
“你還敢問。要不是你雷瑞希怎麼會被他們抓住。”
“是你自己沒有保護好雷瑞希吧。”左宇軒反將一軍。
“我懶得跟你說。”凌子霄便不再說話了。
又是一陣沉默。左宇軒實在受不了這壓抑的氣氛。再度開口：“凌子霄。你和雷瑞希是青梅竹馬吧。”
“嗯。”
“說說雷瑞希小時候的事情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吧。”
“青梅竹馬這種事情你羨慕不來的。”凌子霄的嘴角露出淺淺的笑意。
“就說說唄。”左宇軒搖晃了一下後背。
凌子霄抬起頭。看著牢房昏暗的天花板。漸漸地陷入了回憶中。
老實說。凌子霄第一次見到雷瑞希的時候心情並不是很好。因為四、五歲左右的他剛剛隨著父親來到巨集達集團總部所在的城市。一想到要離開自己的母親很長時間。凌子霄一直都在和父親賭氣。而且他還被自己的父親安排進了一所私立貴族幼兒園。被迫要適應新的環境。心中就更加不爽。
幼兒園的院長是一位頭髮花白一團慈祥的長者。短暫的禮貌寒暄之後。凌子霄就被他的老師小舞姐姐。帶到了一個裝飾華麗的房間裡。不過。凌子霄的心情在看到了房間裡一群瘋鬧的男孩女孩之後雪上加霜。
“先生們。小姐們。請坐好。”小舞姐姐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靜。
“這位是凌子霄小朋友。從現在開始是他就是我們的新夥伴。”
“凌子霄。好奇怪的名字哦。”
“是啊。看起來要比我們大呢。”
“他板著臉好凶哦。”
……
凌子霄有些微慍的聽著那些嘰嘰喳喳小鬼頭。嗤笑一下。果然是群聒噪的傢伙。凌子霄不滿地看著小舞姐姐。
“那麼。凌子霄。你坐到那邊去好麼。那個靠窗的位子旁邊。”
凌子霄根本沒有理睬小舞。而是直接越過指定給自己的位子。一下坐了了窗邊。因為從那裡正好可以看見教室外面飄得繽紛的櫻花。
立刻有孩子叫起來。“喂。凌子霄。那裡是雷瑞希的位置。”
小舞老師有些為難的看著氣定神閒的凌子霄。還來得及沒開口。教室的門就被一隻小手推開了。“抱歉。小舞老師。我遲到了。”
隨著一個帶著奶味的稚嫩聲音響起。所有的視線都望向門邊。
在此。五歲的凌子霄才認真的打量著門口那個小女孩。一點也沒有察覺到。他的整個人生航程已從這一刻開始轟然轉變了方向。
進門的女孩亦意外地發現了自己位子上的那位不速之客。
“是這樣。雷瑞希。這位是新來的凌子霄同學。我們的新夥伴。你能不能把自己的位子讓給他呢。”小舞老師跟在雷瑞希的身後解釋。
“好的。小姐。”女孩軟軟的答應一聲。好奇的歪頭看著自己的新同桌：黑色的頭髮。黑色的眼睛。得體的藏青色小西服套裝。
雷瑞希轉頭。衝著凌子霄淺淺一笑。
“你好。我是雷瑞希。”
小小的凌子霄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行為也許有些過分。雖然年紀小。但他絕對不是那種仗勢欺人的紈絝子弟。而且。遷怒於人是不好的。母親早就教過他這一點。總的來說。我們的小凌子霄還是一個很有正義感的人。
尤其是面對著那樣一雙琥珀色清澈的眼眸。那時的凌子霄覺得這個軟軟小小的女孩的笑容就像教堂壁畫上的天使。使得自己也不由的同樣禮貌的迴應起他來。
“我是凌子霄。你好。”
就是這麼一句簡單問候。使得命運之輪開始轉動。引匯出一份讓凌子霄少爺糾纏一生的戀情。
直到晚飯過後。學生們的自由時間。凌子霄才終於得以從學校生活中一個人安靜片刻。可是。凌子霄一個人在房間裡躺了大約一刻鐘光景之後。他忽然強烈的想念起自己在老家別墅裡舒服的大床和柔軟的羽絨被來。
然而學校的大門是關著的。在這樣一個完全陌生的貴族封閉式幼兒園中。他只能一個人在**抱膝哭泣。
篤篤的敲門聲響了兩下。凌子霄沒心情理會。過了一會。門卻被推開了。凌子霄有些惱怒的抬起頭。映入眼中的卻是一雙流露著關切的琥珀色的眸子。
“對不起。但是我好像聽到有人在哭……你……怎麼啦。”
凌子霄忽然意識到自己在對方面前滿面淚痕的樣子有多麼丟臉。而且對方還是個女孩子。凌子霄下意識的到處去找毛巾。對面遞過來一塊印著淺紫色花紋的手絹。
“你是因為一個人太孤單。不習慣嗎。”
雖然對方善解人意。可是如此不加修飾的說出自己的痛腳。凌子霄還是羞於回答。
“你等一下。”來的小孩又很快走了出去。凌子霄正在後悔沒有用實話留住他多陪自己一會的時候。那個孩子已經抱著一堆東西轉了回來。
“我陪你一會吧。怎麼樣。”
“真的。”凌子霄的驚喜顯而易見。看著他把書。練習本。鉛筆和轉筆刀一一攤開在自己的書桌上。
“雷……瑞希。”
“嗯。”
“你要做什麼。”
“看書啊。這些都是我喜歡的故事書。你要不要看。”
於是。整個晚上的時間就在安靜的讀書活動中消磨掉了。
看到雷瑞希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凌子霄猶豫了一下。“瑞希。你要回去了嗎。”
“嗯。很晚了。該睡覺了。”雷瑞希看了看瑞希。以為他還想看書。“書先放在你這。明天再看也沒關係。”
“不是。你和我一起睡好不好。”
凌子霄鼓起勇氣承受了對方大約幾秒鐘的詫異目光。而雷瑞希終於在好笑的彎了彎嘴角之後點頭同意了。凌子霄連忙催著她去拿自己的枕頭。顧不上考慮什麼面子問題。
那一晚上。凌子霄像在自己家裡一樣睡得很香。而他在起床的時候。還得到了一件自己意想不到的禮物。
那個禮物來自和他睡在一起小孩。
凌子霄醒來的時候。雷瑞希還在熟睡中。從此。凌子霄知道了雷瑞希有早晨貪睡的習慣。
雷瑞希睡覺時的樣子很甜美。微彎的嘴角。粉粉的臉蛋。纖長的眼睫隨著主人的呼吸微微顫動。讓人忍不住想去親吻。一向任性的凌子霄少爺也的確這麼做了。只見黑色短髮的孩子在晨光裡緩緩的伏下身子。輕輕的在對方的睫毛上印下了一個聖潔的吻。那一刻。這兩個漂亮的小孩子像是上帝遺落在人間的精靈。
雖然凌子霄後來一直沒有對雷瑞希說起過這件事。但雷瑞希當時的模樣。卻在年幼的凌子霄心裡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以致即使在許多年之後兩人拔刀相向。雷瑞希和他站在對立面的時候。他依然因為這孩提時的一幕在心裡為雷瑞希開脫。
那麼天真善良的睡容。凌子霄一直堅信。雷瑞希是他生命中的天使。
而兩個孩子的友誼。也在幾乎形影不離的生活中迅速建立。堅固。直至牢不可破。以致於小舞老師常常打趣他們是連體嬰兒。
聽完凌子霄的講述。左宇軒不以為意地咂舌。“嘖嘖。凌子霄沒想到你那麼小的時候就不純潔。竟然偷偷吻人家。”
“哼。所以說你是羨慕不來的。”
“後來呢。”
“後來。我們的隊伍中又加了一個人。”
“誰。”
“雷瑞希父親收養的孩子。簡恆。”
聽到這個名字左宇軒皺起了眉頭。凌子霄卻接著回憶。“其實瑞希也就小的時候很可愛。後來則讓人又愛又恨。她異常的調皮。再加上那個使壞的簡恆。倒黴的總是我。”
啥叫一失足成千古恨。小小的凌子霄長到十多歲才恍然大悟。他家的那個小天使其實是個不折不扣的小惡魔。
還記得那段時間。雷瑞希忽然開始迷上網球。每天都要約上簡恆扯上凌子霄去公園裡打球。好吧,打網球就打網球唄。你想啊。其實三小孩能打什麼網球。不過就是在哪裡毫無規則性的亂蹦躂。倒是頗有些天真可愛的樣子。
可是雷瑞希這小孩幹啥都不安分。打就打唄。她非要玩點花樣。時不時的擺出臭美的姿勢。自我陶醉一下。看著雷瑞希搞怪的模樣。凌子霄坳不過她。只得故意地拿球砸向著雷瑞希的屁股。其實他不過是開個玩笑。其實為世界除害也沒什麼不好。當時的凌子霄很不道德的這樣想了。
不過雷瑞希是普通人麼。嘖嘖。只見她右手一揚,瀟灑的一轉身。。好傢伙,還真打回去了。還打得好遠。只是好遠。一直飛到一輛保時捷面前。在擋風玻璃上弄出老大一個窟窿。三個小孩眼巴巴地看著這乒乒乓乓好大一陣動靜。接著對著一地的玻璃大眼瞪小眼。三秒鐘後。乖乖的無辜小孩簡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罪魁禍首雷瑞希怯生生的放下了球怕。可憐兮兮地拉住無辜小孩凌子霄的衣袖。
而此刻。無辜小凌子霄還沒有搞清狀況。他手中攥著一球拍。茫然地看看無辜的小孩簡恆和罪魁禍首雷瑞希。一陣迷茫。
這時車主怒氣衝衝的過來了。上下打量拿著球拍的無辜小孩凌子霄。無辜的凌子霄望了望自己手中攥著的球拍。又再次看看無辜簡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著。而罪魁禍首的雷瑞希此刻怯生生地看著自己。
然後。大男子主義的小凌子霄便拿出一幅君臨天下的氣勢。瀟灑的一甩頭髮。
“不就是一輛保時捷麼?本少爺賠。”
……
那是小凌子霄第一次被用家法懲治。一輛保時捷……的玻璃對凌家的少爺來說屁都不是。不過他的家長不能容忍自己的兒子調皮失了家教。
凌子霄至今為止都清晰地記得那個場景。小小的自己很委屈的跪坐。乖乖小孩簡恆一直哇哇的哭。雷瑞希怯生生的站在一邊。不停的擰著衣角。喃喃的說我對不起。子霄哥哥……
於是凌子霄的爸爸媽媽很溫柔的撫摸小女孩鬆鬆軟軟的頭髮。低聲說道：“還是瑞希最乖了。”
被罰的小凌子霄當即產生了輕生的念頭。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凌子霄就清醒的認識到雷瑞希就是自己的剋星。
聽完這段回憶。左宇軒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真沒想到你竟然……哈哈……我不行了。哈哈……”
背對著左宇軒的凌子霄當然無法瞪他。只好炸毛道：“左宇軒。你夠了吧。”
“好……哈哈……好。我不笑了。你繼續。繼續說……”
“沒有繼續了。後來我家就出事了。”凌子霄低下了頭。神色悽苦。
“出事。”
“嗯。難道雷瑞希沒有和你提過嗎。我們家和雷家鬧翻了。父親帶著我脫離的巨集達集團。遠赴美國。開創他自己的事業。”凌子霄的聲音十分惆悵。
“原因呢。你知道嗎。”
凌子霄慘笑。“知道。因為我的母親。”
左宇軒沒有在插嘴。而是讓凌子霄繼續說下去。
“其實我也是多年後才偷聽到的。我母親和雷瑞希的父親曾經是一對戀人。後來。他們因為誤會而分開。再次相見後。我母親和瑞希的父親因為意外冰釋了多年前的誤會。舊情復燃。”
“他們……在一起了。”
凌子霄搖搖頭。“母親沒有背叛父親。他們雖然對對方都有感情。但自始至終都忠於自己的家庭。”
“那是怎麼回事。你家和雷家怎麼會鬧翻。”
“因為母親死了。被綁架後撕票。死了。”凌子霄的神色黯然。“雷瑞希的父親在出事後主張報警。而我的父親主張付給綁匪贖金。兩人雖然意見不合。最終是父親妥協了。報警讓警察處理。警察最終找到了綁匪。卻沒有成功的救出母親。這是父親心頭的一根刺。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父親埋怨雷老爺子。最終帶著我出走巨集達集團。”
聽完這一段往事。左宇軒不再吭聲。而凌子霄也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之中。牢房裡。有陷入了沉寂。
這是暴風雨來襲之際的沉寂。左宇軒和凌子霄都明白。等待他們的絕對不是好事。
《》是作者“小芥末”寫的一部小說，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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