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一夜
“凌子霄……哥哥？”雷瑞希直愣愣地看著出現在她面前的凌子霄，完全傻住了，“你……怎麼……”
“跟我走。”凌子霄即刻上前一把抓住雷瑞希。
“我……”雷瑞希遲疑著，眼神躲閃。
“放心，瑞希，我一定會救你出去。”
雷瑞希終於明白凌子霄為什麼出現在這裡，為什麼會滿身是血，身受重傷。他是為了她而來！
一瞬間，雷瑞希感到眼眶一酸，險些有淚水滑落。可惜……
噠噠噠——慌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凌子霄的脊背猛然直立起來，身體微微戰粟，全身戒備。她拉著雷瑞希，靠在牆角邊。
那些打手終於追了過來。凌子霄提起槍，準備迎接一場硬戰。
幾個打手已經走到了窗戶旁，“咚咚咚——”其中一個人敲了敲窗戶。
雷瑞希看來凌子霄一眼，示意他不要出聲。雷瑞希掙脫開凌子霄的手，徑自走到窗戶邊。
“大半夜的，你們這是幹什麼？要不要人睡覺了。”
凌子霄驚詫地看著站在窗前的雷瑞希，她那囂張的語氣，她那不耐煩的神色，哪一點像是被綁架著的人。有什麼東西瞬間在凌子霄的腦中炸開，他恍惚間明白了什麼。
緊接著，那個領頭的人帶著歉意開口道：“剛剛有入侵者闖入了洋樓，我們跟著血跡追蹤到這裡，瑞希小姐是否看到什麼可以的人？”
“哪裡有什麼可疑的人，我沒有看見。”
凌子霄聽著他們的對話，差不多弄清了狀況。看那些人對雷瑞希畢恭畢敬的樣子，她絕不是被人綁架。
那麼，這是一個陰謀！目的是什麼？難道僅僅為了阻擊自己？
不，雷瑞希絕不會傷害自己！凌子霄對自己說。
那個首領有些遲疑，向裡面張望，“瑞希小姐，血跡卻是延伸到這裡，你看……”
“怎麼，難道你還準備搜搜我的房間？”雷瑞希挑眉，語氣十分不滿。
“為了你的安全，我覺得還是……”
“你放屁！”雷瑞希咆哮起來，“三更半夜的擾人清夢就不說了，還說什麼有入侵者！你們演戲還演上癮呢！你的意思是我窩藏什麼入侵者了？滾開，我要休息了！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
那個首領遲疑了很久，似乎不想放棄搜查，不肯離開。
雷瑞希猛地關上窗戶，鎖了起來，拉上了窗簾。那個首領終究沒有勇氣闖入雷瑞希的房間。他們在窗前站立了一會兒後繞到了前門，檢查房間是否上鎖。之後，便匆忙離開，繼續搜尋凌子霄的蹤跡。
聽到腳步聲漸去漸遠，雷瑞希總要送了口氣。她一轉臉，正好看到凌子霄痛苦地捂著自己的傷口。
雷瑞希一臉痛惜，趕忙俯身檢視，“幸好，沒有傷及要害。子彈現在肯定是沒有辦法拿出來。你忍一忍，子霄哥哥！”
“可惜這裡沒有繃帶……”雷瑞希嘟囔著，環視四周。忽然，她眼前一亮，上前便扯下床單，用剪刀剪碎，幫凌子霄做簡單的包紮。
“嘶——”饒是凌子霄再能忍痛，雷瑞希一觸及他的傷口，他還是疼的倒吸一口冷氣。
“我……我會輕一點的！”雷瑞希忙說，下手更加的小心起來。
凌子霄看著雷瑞希幫自己包紮時一臉擔心和焦急的樣子，感到心頭暖暖的。他知道雷瑞希這麼關心自己，這個槍傷，也算值了。
終於，雷瑞希幫凌子霄綁好了傷口，暫時止住了血。雷瑞希擦了擦額頭滲出來的汗，抬眼便和凌子霄對視起來。
四目相接，彷如過了有一個世紀那麼久。兩人許久未見，誰都沒有想到，再次碰面會是在這樣的情景之下。
終於，雷瑞希率先回過神來，向後微微退去，拉開了同凌子霄的距離。
“子霄哥哥，你怎麼會來這裡？”
凌子霄深深地看了雷瑞希一眼，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本來是打算救你，可現在看來……是我多事了。”
雷瑞希愧疚地看著凌子霄，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麼。
見雷瑞希悶不吭聲，凌子霄開口，氣勢咄咄逼人：“你不解釋解釋嗎？你這是幫誰在演戲？難道又是那個傢伙，左宇軒？咳咳咳……”
“子霄哥哥，你別激動，你的傷！”雷瑞希上前扶住凌子霄。
凌子霄看著一臉焦慮的雷瑞希，心軟了下來，不再逼問，只是注視著雷瑞希。
“我……我被綁架的確是在演戲……做給華鑫磊看的……”雷瑞希低下頭，不自在地坦白。凌子霄冒險來救她，她不可能無動於衷。告訴凌子霄真相，這是最起碼的信任。除了這些，雷瑞希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迴應凌子霄的真情了。
“為什麼？”
“華鑫磊懷疑我了，我只有讓他相信我和天碩集團毫無關係。”
“你這不知道，這樣有多危險？瑞希，答應我，離開華鑫磊，好不好？”
雷瑞希愧疚地看了凌子霄一眼，低語道：“對不起……子霄哥哥……”
“哎……”凌子霄無奈地依靠在牆上，深深地嘆息。雷瑞希太倔強了，他無法動搖她的決定。
“對了，子霄哥哥，你怎麼會來到這裡？你怎麼會查到這個地方？”
他當然是收到了情報，只不過這個情報只答對一半。他找到了雷瑞希卻落入了陷阱。看來，吐露情報的人是想要他的命。
這個人除了左宇軒還會有誰？可是這些……凌子霄並不能告訴雷瑞希。
“我自然有我的情報來源。我以為你出了事兒就趕來了。”凌子霄敷衍著。
雷瑞希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這裡面有水分。但是凌子霄不願意說，她也不好逼問。兩人頓時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瑞希……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一起被罰的事情嗎？”昏暗的房間裡，這裡開口的是凌子霄。
“記得，那時候我們太調皮了。被一起關在小黑屋中。”雷瑞希坐在凌子霄的身側，望著天花板，陷入到回憶之中。
“那個時候，你一整晚都緊緊的拉住我，害怕有鬼。”
“是啊……那時我還小嘛……”
“對……還小……你那時還小……”凌子霄的話語裡帶著幾分惆悵。
“子霄哥哥……”雷瑞希聽出凌子霄話音裡的傷感，轉頭看著他。
凌子霄出神地望著雷瑞希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明亮，清澈。冥冥之中彷彿有股力量驅使著凌子霄，他緩緩地向雷瑞希的臉頰靠近，幾乎就要親吻上她。
雷瑞希怔怔地看著凌子霄，感受著他的呼吸，就在兩人的雙脣幾乎要貼在一起的時候，雷瑞希猛然清醒。
她抬手，推開了凌子霄。
“嗯——”凌子霄吃痛地哼了一聲。
“你……你沒事吧？”雷瑞希這才意識到自己觸動了凌子霄的傷口。
“沒事。”凌子霄向雷瑞希露出一個虛弱而慘淡的笑容。
她果然還是不能接受自己，凌子霄的心刺痛著。其實早就應該死心了不是嗎？那天在麥田裡他就應該死心了！雷瑞希的心一直放在左宇軒的身上。而他凌子霄，永遠是雷瑞希而是的子霄哥哥，而不是心愛的男人！
或許，或許真的只有雷瑞希受傷的那天，她才會回到自己的懷抱。可是，雷瑞希對左宇軒用情這麼深！她真的被左宇軒傷害的話，她還能站起來嗎？
“子霄哥哥……對不起，我……”雷瑞希慌亂地道歉。
凌子霄擺了擺手，“沒事，你睡吧。我也想休息了。”
“好。”
這一夜，雷瑞希不知道凌子霄有沒有睡好，她自己卻是一夜無眠。凌子霄的深情，凌子霄的愛意，她哪能看不見。只是這份深情她無以為報。她的心已經給了左宇軒。
你叫雷瑞希如何擔負？怎能擔負……
晨曦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射入小屋內，雷瑞希微微扭動身體試圖坐起身來。誰料她這一動卻驚醒了身邊的凌子霄。
“我吵醒了你了？”
凌子霄搖搖頭。
“子霄哥哥，你覺得怎麼樣了？傷好些了沒有？”
經過一夜，凌子霄的臉色更加蒼白，連雙脣都失去了血色。雷瑞希看著此刻的凌子霄心中一陣刺痛。她伸手按住了凌子霄的額頭，臉色更是大變，“子霄哥哥，你發燒了！”
凌子霄虛弱地笑了笑，“不礙事。”
“都是我的錯……我……”雷瑞希痛苦地低下頭，愧疚地不敢和凌子霄對視。
凌子霄則伸手揉了揉雷瑞希的頭髮，安慰道：“沒事，我真是沒事，你子霄哥哥的身體硬朗著吶。”
“不行！你必須儘快去醫院。”雷瑞希思索了片刻，“子霄哥哥，你能聯絡上什麼人嗎？讓他來接應你。我……我猶豫一些原因現在還沒辦法現身，所以……”
“我馬上聯絡楊叔，他應該很快就會過來。”
雷瑞希點點頭，“這就好……這就好……對了，你先再躺一會兒，我去幫你倒點水。再幫你打溼一條毛巾，敷一敷額頭。”
凌子霄微微地笑了笑。他望著雷瑞希為他忙前忙後，幾乎有種想在這裡鎖一輩子的感覺。可惜，希望終究只是希望而已。
二十多分鐘後，楊其軍趕到了這裡。不過顯然，他也受到了守衛激勵的歡迎。凌子霄和雷瑞希遠遠地就能聽到響聲。
雷瑞希擔憂地聽著窗外的動靜，她瞟了眼凌子霄，他似乎也很擔心楊其軍的情況。思前想後，雷瑞希最終做出了決定。
她轉頭看著凌子霄，一字一頓地說道：“挾持我。”
“什麼？”凌子霄吃驚地看著雷瑞希。
“挾持我出去，馬上！”雷瑞希指了指凌子霄身邊的槍支。
“這……”凌子霄有些遲疑。
“快點啊，別猶豫了子霄哥哥。”
凌子霄看著雷瑞希堅定的眼神，終於點點頭。他拿起槍支，衝著大門連看三槍。接著，他抬腳猛地一踹，大門應聲倒下。
凌子霄把攬住雷瑞希，有槍架在她的太陽穴上，走出了小屋。
就在這時，一輛滿是彈痕的汽車也停在了不遠處。凌子霄抬眼看去，車中之人正是楊其軍。追趕而來的打手們見到凌子霄和雷瑞希，一個個都愣在哪裡。
最終那個領頭的傢伙衝著凌子霄喊話：“放開瑞希小姐！”
“讓開！”凌子霄只是冷冷地說了這麼一句。
打手們面面相覷，最終看著自己的老大。
那個領頭的傢伙冷笑地看著凌子霄，“我可不相信你真的會傷害瑞希小姐。”
“……”凌子霄只是注視著他，沒有吭聲。
那個領頭的傢伙揮了揮手中的槍支，衝著手下們說道：“兄弟們，先動手解決掉車裡的傢伙！”
“住手！”雷瑞希厲聲喊道。
“瑞希小姐，您這樣讓我們很難辦啊！”
雷瑞希不是傻瓜，自然看出這其中有不對勁的地方。這多人伏擊凌子霄，很難說是誤會或者是巧合。難道是……左宇軒！
“我讓你們住手！聽見沒有！”雷瑞希再次吼道。
“不好意思，瑞希小姐，我們也是找吩咐辦事。”
“好，你們住手是吧！”雷瑞希話音剛落，就奪過了凌子霄手上的槍支，抵住了自己的額頭。
“瑞希，你這是做什麼！”凌子霄慌亂地喊道。
雷瑞希向後退一步，持著手槍，緩緩地上膛，“放了他們，否則我就開槍。”
“瑞希小姐！”那個頭頭看著雷瑞希臉色微變。
“怎麼，你們以為我不會？如果今天你們要殺害我的朋友，我就一定會和他們死在一起！”雷瑞希朗聲說著，字字清晰。
凌子霄身子一震，看著雷瑞希，眼中透著感激，透著神情，又透著些許的無奈和惆悵。
“瑞希，其實你不必這樣……把槍放下來，別傷了自己。”
“我不會！”
“瑞希小姐，我們有話好好說，您先把槍放下。”
“不可能，現在你們就做決定吧。是要我和凌子霄一起死，還是放他們走。”
“瑞希小姐，您這樣我們真的很難做！”
“我做出的決定，我自然會負責到底，不管是對誰，哪怕是左宇軒！”雷瑞希目光灼灼地看著那幫傢伙。
“瑞希小姐，你此話當真？”
“當然！”
那個領頭的傢伙看著雷瑞希堅定的神情，心中有些沒底，他思索了很久，終於緩緩地放下了槍支，“好吧，既然您這麼說……讓……讓他們走！”
“老大，這……”
“讓路！”
“是！”
“瑞希……”凌子霄不捨地看著雷瑞希，“跟我一起走吧。”
雷瑞希搖了搖頭，衝著不遠處的楊其軍說道：“楊叔叔，凌子霄就拜託你了，他有槍傷！”
楊其軍駕車來到凌子霄身旁，感激地向雷瑞希點點頭，拉著凌子霄上了汽車。
“瑞希！”凌子霄衝著雷瑞希伸出了右手。
雷瑞希看著凌子霄期待的眼神，愧疚的低下頭。終於，凌子霄懸在空中的手臂緩緩地放下。楊其軍發動汽車，一閃而去。
看著那輛汽車疾馳而去，捲起陣陣塵土，雷瑞希終於鬆了一口氣，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槍支。
那個領頭的走近雷瑞希，低聲道：“瑞希小姐，這件事情我會如實向左先生彙報的。”
雷瑞希冷冷地看著他，“你想怎麼說都可以。”
“瑞希小姐，你又何必同左先生唱對臺戲呢？”
“這麼說，這些果然都是左宇軒安排的？”
“……”那個首領沒有在多說話，招呼手下離開了這個別院。
天碩集團大廈，左宇軒的專用辦公室裡，書桌被人掀翻在地，檔案散落一地，還有玻璃杯的碎片。手機也甩成了幾段，散落在牆角。
兩分鐘前，左宇軒結束通話了電話，便踢翻了桌子，扔掉了手機，打破了水杯。當韓少陽進門的時候，就看到了這樣一副滿地狼藉的畫面。
“這……這是唱得哪一齣戲啊，老大！”韓少陽戰戰兢兢地問。
“凌子霄跑了！被雷瑞希放跑了！”左宇軒緩緩地轉身，一字一頓地冷哼，眼中全是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