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新生
一個月後。
正是初秋時節,天色昏沉,細雨瀟瀟,墓園裡一片肅穆,男子頎長的身影立於黑傘下,身上穿著同樣的黑色風衣,他已經在墓碑前站了一個多小時,骨戒分明的右手搭在墓碑上,好似在和陰陽相隔的戀人訴說著無盡的相思和懷念。
墓碑上的女孩,清麗俏皮,永遠笑得那麼燦爛,大大的眼睛水靈的像是會說話,可惜,再也聽不到她的聲音了。
“小魚,如果重來一次,你還是會這樣選擇麼?”
他的手順著墓碑緩緩滑落,最後停在那照片上,指尖一片冰涼。
……
昏暗的房間,一道閃電透過遮擋了窗簾的落地窗打了進來,照亮房間,緊接著,一記響雷炸裂天空。
歐式大**,正在噩夢中掙扎的女人猛的被驚醒,彈坐起來,手心裡滑膩膩一片,全是冷汗。
“又做噩夢了……”胸口上下起伏了好一陣,才緩和下來。
伸手剛把燈開啟,就聽見走廊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這麼晚了,會是誰?
“日你大爺的,別扯我勞資頭髮,啊!啊!啊!別扯……你輕點……”男人口齒不清的聲音混著殺豬一樣的叫。然後,是一陣連滾帶爬的聲音。
顧曉愚還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就聽“咣”的一聲,臥室的門被從外踹開,同時還有個男人被丟了進來,喝得爛醉如泥的樣子,直接四腿八叉仰在了地板上。
酒精的氣味薰得顧曉愚有點難受,抬頭,站在臥室門口的女人兩手環在胸前,臉上冷冰冰的,皺著眉,一副不耐煩的表情瞟了眼地上的“醉漢”。
“這個人你認識吧?”這話自然是在問她。
顧曉愚順著她滿是不耐煩的視線仔細瞧了瞧地上的男人。
此刻,男人的頭髮亂得像鳥窩,衣服左肩撕裂了一大道口子,臉上還掛了幾道彩,鬍子茬子老長,好像有一個月都沒颳了吧,醉得和死狗一樣。
老實說,她還真是仔細打量了好幾眼才認出來。
看著陳景浩因為她變成這個樣子,顧曉愚眼睛酸酸的,想哭又想笑。
窗外雷電交加,大雨傾盆而下,當陳景浩看見迎面緩緩走來的顧曉愚時,整個人像被電過了一樣,從地上彈坐起來。
“魚魚魚……”他指著顧曉愚,眼睛瞪得老大,嚇得都結巴了。
榮蓉看不下去,在他身後照著屁股給了一腳,“慫蛋,不是想她麼?變成鬼就給你嚇這樣!”
陳景浩顧不得揉屁股,直勾勾地盯著顧曉愚,自言自語,“難不成真見鬼了?”
透過窗簾打進來的閃電映著緩緩走來的人影。
陳景浩真有點被嚇到了,下意識往後退了退,可轉念一想。
這個人就算是鬼,那也是顧曉愚,立馬就不怕了,狂飆著眼淚就撲了上去。
顧曉愚剛蹲下身,被他這麼一撲,差點跌倒。
“魚魚,你可想死我了,我天天在夢裡面喊你,怎麼就見不到你,你終於肯來見我了,你知不知道你走了,我有多難過……”他激動地抓著顧曉愚的胳膊,眼淚一把,鼻涕一把,一會哭一會笑。
顧曉愚感覺剛長出肉肉的身體都快被他給搖散架了。
還是榮蓉知道心疼人,直接一拳把陳景浩給打暈了。
第二天早上,陳景浩從醉夢中醒來,頭疼得像炸開了一樣,還不等看清自己在哪,大腿上就捱了一腳。
“醒了,再不醒以為你要睡死過去了。”榮蓉沉著張臉,沒好氣地說。
陳景浩捂著被踹疼的大腿鬼叫,“靠!你誰啊你,幹嘛把我抓到這來?不對……昨晚怎麼好像看見魚魚了……”
他摸著腦袋自言自語,想來想去,得出結論,“做夢!對!一定是做夢!”
看著他神神叨叨的樣,榮蓉簡直懶得理會,白了陳景浩一眼,抬腳就要走。
陳景浩見狀,趕緊攔著,本來是想抓她的胳膊,可一著急,直接撲到了大腿上。
“你幹什麼?”榮蓉氣得瞪眼,一時不知所措,臉頰竟然紅了。
冰山美人也有羞澀的一面,陳景浩昨晚可是被打得挺慘的,難得有這麼好的報復機會,當即兩隻手抱得更緊,頭一偏,貼了上去,無賴一般,“抱大腿啊,沒聽過麼?”
這小妞的大腿還真不錯,又細又長,又有彈性。
榮蓉的火爆脾氣哪受得了這個,二話不說,直接掄起了拳頭。
“別打了,再打真成豬頭了。”拳頭沒等落下,一道甜美乾淨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剛才還嬉皮笑臉的男人,瞬間僵硬了,以一種不可置信的表情,緩緩轉過頭,生怕動作大了,這一切將會成為泡影。
當清楚地看見顧曉愚站在他的面前時,陳景浩完全傻了,自言自語,“難道我還在做夢,沒醒呢?”
他在自己臉上捏了兩把,挺疼。
“可這怎麼可能,你明明……”
“死在你的懷裡,對不對?”榮蓉把後半句話接了過去。
“嗯嗯。”陳景浩像白痴一樣點頭,兩隻眼睛一直盯著顧曉愚,好像移開了,她就能跑了一樣。
“嗯你個頭,想的到挺美,顧曉愚就是真死了,也輪不到你懷裡。”說完,照著他的腦袋不輕不重地敲了一記。
雨過天晴,外面的陽光灑了進來,照在她的臉上,她笑著看著他。
他這才相信,顧曉愚真的沒死,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便衝上去一把將她抱進了懷裡。
真實的觸感,有溫度,還有很多肉,這怎麼可能?
這丫頭明明瘦得就剩骨頭了,哪能這麼快肉都長回來了。
見陳景浩摸著自己的胳膊上上下下看個沒完,像看怪物一樣,顧曉愚笑出聲,“怎麼了,看我還活著,不開心。”
陳景浩茫然地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開心,開心的能原地做套廣播體操,就是……就是……這到底怎麼回事?”
“我可是親手把你送上了殯儀館的車,為你下的葬。”人怎麼可能還活著?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陳景浩反應這麼強烈,顧曉愚一點也不奇怪,別說是他了,就連自己剛醒來的時候,也覺得是做了場夢,只是分不清到底哪部分是夢,哪部分是真實的。
千頭萬緒,只剩下脣角淡淡的笑,“說來話長,這是個局……”
戰熠聰為了救她精心設下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