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很不安
一輛軍用越野車緩緩駛入小區,在單元門前停下,開車的和副駕駛位坐的都是戰熠聰手下的精銳士兵,專門護送顧曉魚回來。
黃尚佳早就接到戰熠聰的電話,和季子凱等在樓下,一看見是部隊的車,立刻跑了過去。
副駕駛室的隨車士兵開門跳下車,走到後方,拉開車門。
顧曉魚身上披著迷彩外套,昏暗的光線映著她蒼白的臉,暗淡、疲憊,原本柔亮的秀髮此刻像雜草一樣,髒亂不堪。
她的眼空洞木訥,呆愣愣看著前方,瞳孔渙散,沒有一點神采,就連士兵喊她“嫂子”,都沒任何反應。
這才一晚上,怎麼就把人造成了這樣。
看著如此憔悴的好閨蜜,黃尚佳鼻子一酸,上前拉過顧曉魚的手,那手冰冷冰冷,像冰塊一樣,光滑的肌膚上佈滿了深深淺淺的血痕,觸目驚心。
她沒忍住,眼淚兒在眼眶裡打晃,扭過頭,緩了一下,才回身扶過顧曉魚的胳膊,試驗著拉她下車。
“顧小妞,下車,我們回家。”
“……”
顧曉魚毫無反應。
“顧小妞,下車,我們回家。”
黃尚佳忍著哭意,又喚了她一遍。
“……”
“顧小妞……”
終於,在黃尚佳喊第三遍的時候,顧曉魚渙散的瞳,才有了一點點反應。
她能感覺到她的手動了動。
“顧小妞,我們堅強點,下車,先回家好不好?”黃尚佳哄著她說。
顧曉魚緩緩轉頭,看她,呆了三秒,才輕輕喚了一聲,“尚佳……”
她的聲音輕的,好似能被一陣微風吹散。
“恩。”黃尚佳含著淚,往上揚了揚頭,努力將淚水倒空了回去。
季子凱和她一起,把顧曉魚扶上了樓,送顧曉魚回來計程車兵,遵照戰隊的命令,先拿鑰匙進屋檢查了一遍,確定安全後,才離開。
已經確認了今晚行動的僱傭兵是修羅的人,為了安全起見,季子凱啟動了房間的防護系統。
季子凱給顧曉魚抱到了臥室的**,她還是目光呆愣愣的,像是嚇到了的樣子。
但,季子凱和黃尚佳兩人心裡都清楚,經過了上次在法國的襲擊事件,光是嚇到,絕對不能讓顧曉魚變成這樣。
“顧小妞,渴了吧,來,我們先喝點水,好不好?”黃尚佳端了杯熱水,坐到床邊,一手從後面扶著顧曉魚的腰身,一手把透明玻璃杯遞到她嘴邊。
想等她情緒緩和些,再幫她把身上髒亂的衣服換了。
戰熠聰打電話的時候,只說他們在參加晚宴時遭遇了襲擊,顧曉魚受到了驚嚇,他走不開,讓她和季子凱幫忙照顧顧曉魚。
可顧小妞這狀態哪像是受了驚嚇,倒更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
水觸到她嘴邊,都不動一下。
“顧小妞,你別這樣嚇我好不好,你說句話啊。”黃尚佳本來就是個急性子,見顧曉魚這樣,哪裡還沉得住氣。
“顧小妞……”
黃尚佳的肩上搭上了一隻大手,手指修長好看。
“你這樣叫她沒用的,先給她把衣服換了,讓她靜靜再說。”季子凱剛接到訊息,榮蓉的父親榮豐過世,心裡已經分析出個七八分。
顧曉魚這狀態,跑不了和榮蓉有關。
黃尚佳看了他一眼,有些不甘心,又叫了顧曉魚幾聲,見她還是沒回應,才算是放棄。
“那你先出去吧,我給她換衣服。”
顧曉魚像玩偶一樣,任由擺佈。
黃尚佳找了套寬鬆的純棉睡衣給她換上,換衣服時,碰到手臂上的傷,顧曉魚都沒有反應。
“顧小妞,你真是要急死我了,到底怎麼了啊?你告訴我!”
衣服換好,顧曉魚蜷在床頭,屈膝抱著自己,下巴搭在膝蓋上,眼神裡暗淡無光。
黃尚佳看著她這樣,就心急。
“顧小妞,你說句話,好不好?至少你看看我啊,別嚇我。”
她伸手在顧曉魚眼前晃動了幾下,這條魚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這到底是受了多大打擊?
描畫精緻的峨眉皺成個疙瘩,黃尚佳心急如火,可顧曉魚就這樣,她急死也沒用。
要不聯絡戰熠聰?問問他是怎麼回事?
黃尚佳向來是想到什麼做什麼,馬上掏出電話,打給戰熠聰,電話一直佔線,打了幾遍,也沒接通。
她那暴脾氣哪忍得了,直接把電話給摔在了**。
“顧小妞……”她伸手把顧曉魚垂在前面的頭髮,掖到了耳後,從前面輕輕擁住她,把她抱進了懷裡。
“別怕,都過去了,不要再想了,和我說說話,好不好?要是難過,你就哭出來。”黃尚佳輕輕拍著顧曉魚的背,難得溫柔一次。
她感覺自己懷裡抱著的是塊冰,根本不是人。
“你怎麼會這麼冷?”黃尚佳心疼地拉過被子,給顧曉魚裹上,不小心碰到她的臉,才發現,手背上溼溼的。
仔細一看,顧曉魚不知什麼時候哭了。
“顧小妞?”她試探著喚了她一聲。
顧曉魚這回終於是有了反應,“尚佳,榮蓉的爸爸死了。”
她這一句,給黃尚佳弄蒙了。
“榮蓉的爸爸死了,和你有什麼關係,又不是……呸呸,我這嘴,你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顧曉魚這一路上,滿腦袋裡都是榮豐死時,拉著戰熠聰和榮蓉兩個人手的畫面。
他說的話,她記得清清楚楚。
於是,顧曉魚把剛剛發生的事,給黃尚佳講了一遍。
誰知,她聽完,根本沒把這當做一回事。
“顧小妞,我說你是不是小說寫多了,怎麼這麼感性呢?榮蓉他爸又不是你打死的,也不你家戰熠聰打死的,你幹嘛難過。”
“再說,他那是老糊塗了,才會臨終把女兒託付給有婦之夫,戰熠聰還能因為這個,就和榮蓉跑啦?你就瞎想。”
本來挺大個事兒,被她這麼一說,就和沒事兒一樣。
顧曉魚知道黃尚佳也是想安慰她,但是,可能性格不同吧,她真的做不到像她那麼豁達。
即便明白榮豐的死和她沒有關係,心裡依舊會很堵的慌,就像堆滿了石頭,沉沉的,堵得她難受,連呼吸都困難。
因為,她知道,戰熠聰會因為這件事,背上負擔。
她更心疼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