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遺言
夏媛痛哭夠了,她才擦了把淚,低著頭,從駕駛室裡跳下來。
遠遠的,現場有的工人看到這一幕,不過,他們並不知道其中發生了什麼,只是投以同情的目光。
這麼惡劣的海面條件,和南宮首席一起摔下去的男人都死了,南宮首席還可能活著嗎?
大家心裡有了點數。
但是大家並不點明,畢竟,事情剛剛發生,南宮首席的家人,肯定還不能接受這個變故。
而且,南宮首席當時的行為,就是為了拯救大家的義舉,如果沒有他反應及時,然後把著火的油罐車開到海里,現在西郊以這塊地為中心三公里內,早就沒有一個人了。
所以,南宮首席是英雄。
因此,即便知道救援很難,大家都希望盡把力。哪怕找不到活人,至少也要有個全屍吧?這是大家最樸素的想法。
“夏總,法醫處打來電話。”
時間過得很快,眼看就快到了傍晚。
由於海面氣候條件惡劣,夏媛只能讓大部份搜救艇返航,期待明天的搜救。
這時,正好一名警察過來通知她。
“法醫處找我嗎?”
夏媛疑‘惑’地接過警察手裡的電話。
“是的。”
警察答道。
“你好,我是夏媛,什麼事?”
夏媛對著電話那頭,忐忑不安地道。
難道,法醫處那裡有什麼需要認領的無名屍?
要知道,海水是可以把人衝到很遠的地方的,他們在這裡找不到,不意味著南宮俊彥不會被水衝到很遠的地方去。
她心裡怕極了,在等待法醫處回答的一秒內,簡直象是過了一世紀,期待又害怕,就是她這時候的心理。
“我們做了早上那具屍體的DNA鑑定,已經可以確定,這個人名叫葉海光,據我們的檔案資料顯示,葉海光和你還是同屆的大學同學,有空的話,麻煩你可以再來認一下屍體嗎?因為葉海光的家人已經聯絡不上了,最快可能也要到一週後,如果你來辯認一下,我們可以及早編號入庫。”
原來法醫打電話是為了這件事。
不過,那具屍體是葉海光?什麼情況?
夏媛腦子飛轉,但是嘴上卻立即回答道:
“好,我現在過去你們還在嗎?”
“在的,我們晚上要加班,你到市局直接到十九樓鑑證科。”
對方回答完就掛了電話,夏媛茫然地把電話‘交’還給警察,然後道了謝,就走到自已的車前,吩咐司機把車開到市公安局去。
因為,她現在情緒不穩,根本沒辦法開車。
葉海光?
同學會上欺負她很慘的葉海光?還企圖對她下手的葉海光?
夏媛怎麼也想不到,原來那個開著油罐車故意要去撞油庫的人,竟然是葉海光。
是因為那件事後的報復嗎?
極有可能。
葉海光在同學會上企圖染指她的事發之後,聽說被逐出了岳父家的‘門’,妻子還和他離婚,他甚至還淪為街頭的乞丐,這是夏媛親眼目睹的。
一個原本是人上人的人,突然變為社會最底層,夏媛當然知道對方的心理肯定會極度扭曲,所以,才找到這個機會,要同歸於盡嗎?
不過,他又是怎麼知道西郊著火的?知道西郊著火的油庫是南宮集團的?
除非,為了做這件事,他處心積慮很久。
夏媛想到這裡,不由地打了個寒戰,難道,他掌握了西郊油庫的事後,便開始著手搞破壞?
到了公安局,夏媛先去偵察科向主辦這個案件的專案組錢組長報告了這件事。
錢組長十分意外,但這卻是一個重要的線索。現在市裡面正為了這個案件焦頭爛額,今年的安全事故評分因為這個爆炸化為烏有,負責這塊工作的官員氣得直跳腳。
倒是根本沒有人想起,為了把這個事故壓到最低而“犧牲”的南宮俊彥。
大家都在為保自已的烏紗帽奔忙。
錢組長甚至可以想像,如果那些官員知道了這件事,肯定第一時間會把這起事件的責任人套到葉海光頭上。理由十分正當:為情起仇。
而且最妙的是葉海光已經死了。
死人是不會說話的,可以任人編排了。
錢組長有一刻甚至有種衝動,想告訴夏媛說別把這事說出來,否則,恐怕對她的名聲也不利。
但畢竟這件事太大,他也不可能妨礙司法公正,所有的線索都必須蒐集起來,然後透過技術手段,最後確定整個爆炸事件的因由。
錢組長只能祈禱,那些害怕負責任的官員,手別伸得太長。他能在把整件事偵查清楚後,再下定論。否則,葉海光是爆炸事件責任人這個帽子肯定跑不了了。
夏媛說完這些情況,見錢組長面‘色’‘陰’晴不定,也不在意,反正她盡到一個公民應該告知的義務便是了,於是便和錢組長辭別了,往19樓法醫鑑證處趕去。
接待的法醫,正是今天早上夏媛在現場看到的那一位。
見到夏媛,他很利落地把夏媛帶到屍體冷凍室,再次掀開蓋在屍體上面的白布,讓夏媛看個清楚。
因為知道這個人是葉海光,所以雖然被燒得焦化了,但是夏媛最終還是確定了他的面部和身形的確就是葉海光。
法醫讓她簽了這個,然後夏媛看著他把屍體裝進一個黑‘色’的大膠袋裡,上面掛了一個寫著91標籤的牌子……
葉海光的一生就這麼完結了。
他躺在夏媛面前,曾經的囂張跋扈都化為烏有,只留下這個大大黑‘色’的91數字。
夏媛搖搖頭,和法醫告辭後,便離開了。
坐進自已的車裡,她讓司機送她到南宮集團。
果然,南宮集團都還燈火通明。安以臣看到夏媛,便立即對她道:
“所有的工作我都安排了,放心,這段時間南宮集團能確保平穩執行。”
“我找到俊彥的手機了。就卡在駕駛室的縫隙裡。”
夏媛點頭之後,拿出南宮俊彥的手機遞給安以臣。
安以臣看到手機,臉‘色’變幻了一下,然後他按下幾個數字,南宮俊彥的手機打開了,原來,他也曉得南宮俊彥的手機密碼,不過卻是數字密碼。
“這裡面,俊彥在爆炸現場錄了一段影片給你。我們都錄了,當時我們以為自已都活不成了。”
安以臣把手機遞給夏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