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Moon River
“明哥哥，你要和我說什麼啊？”凌憶雪小心的問道。
厲修明看著凌憶雪水汪汪的大眼睛，寵溺的說道：“其實沒什麼，就是想你了。”
凌憶雪的臉上綻開了笑容，豐滿的蘋果肌上泛起了一絲紅暈，“我還以為什麼事呢。”
“對了，今天就讓趙媽陪你過夜，我不能留在這。”厲修明叮囑道。
凌憶雪乖巧的點點頭，“我知道啦，明哥哥工作要緊嘛，再說了，我又不是在這一天兩天了，沒關係的，明哥哥時常來看我，我就很開心了。”
厲修明溫柔的笑了笑，拉著凌憶雪的手說道：“快點好起來吧，迫不及待要把你娶回家了。”
凌憶雪的臉上露著嬌羞，臉更紅了，“明哥哥，你想過我們的婚禮嘛？”
厲修明點點頭，“無數次。”
“那你想要什麼樣的啊。”凌憶雪開心的問道。
“很多啊，教堂的，草地的，公園裡，森林裡，海邊。”厲修明輕嘆了一聲，“其實只要新娘是你，在哪裡，什麼樣的都可以。”
“明哥哥。”凌憶雪滿意的笑了，撲進厲修明的懷裡，聽著他胸膛裡穩健的心跳聲，讓她緊繃的神經變得踏實起來。
“對了，鄧阿姨還沒回來麼？”厲修明問道。
凌憶雪點點頭，“一直沒有聯絡，可能和衛翊說了。”
厲修明咬咬嘴脣，沒有說話，雖然明知衛翊是鄧薇手下的人，可是就算是如此，鄧薇一聲不吭的就離開了，一直不和自己說實在是過不去啊。
“明哥哥？”凌憶雪看厲修明臉色沉重，便趕緊轉移話題，“明哥哥，上次我說的那個孩子，你還記得嗎？”
“記得啊，怎麼了？”厲修明回答。
“沒什麼，”凌憶雪低頭玩弄著頭髮說道，“我想帶你去見見他。”
“為什麼啊？”厲修明問道。
“不知道，冥冥中感覺，他就像是我在醫院裡認識的一個朋友，覺得他很孤獨也很無助，想要幫忙，我知道你會幫我的，我只是想，讓你們認識一下，讓你知道，你幫的人是誰。”凌憶雪解釋道。
厲修明想了想，“好啊，那我們現在過去？”
“嗯！”凌憶雪開心的說道，“我們走吧。”說完拉著厲修明的手往出走。
“小姐，您們去哪裡啊？”趙媽在門口問道。
“出去走走，一會兒就回來啦。”凌憶雪笑著回答道，說著兩個人轉身消失在樓道里。
葉悠然和何銘煙吃過晚餐，百無聊賴的在馬路上壓馬路，雖然何銘煙還是個少年，但知道的很多，兩個人都喜歡看電影和書，從葉芝聊到顧城，從伍迪艾倫到北野武，說不完的話和止不住的笑聲。
“不過啊，我覺得日本的電影，給我印象最深刻的不是宮崎駿也不是北野武。”何銘煙喝了一口手裡的汽水說道。
“哦？那是誰啊？”葉悠然好奇，臉已經笑得紅撲撲了。
“山田洋次。”何銘煙說道。
“我上學的時候看過，他的《寅次郎的故事》，對嗎？”
“哈哈，對，你知道嗎，48部，我都看完了。”何銘煙笑著說道。
“真的嗎？！”葉悠然驚訝的睜大了眼睛，“你都看完了？！厲害啊！”
“哈哈，也沒有啦，就是很無聊，有一陣，每天看一部。”何銘煙謙虛的說道。
葉悠然不禁拍了拍手，“可以可以，我大概看了一半這樣，後面的情節沒怎麼看了，後面不都是‘滿男’的故事了麼，就不看了。”
“對啊，不過我覺得還好，我挺喜歡的。”何銘煙淡淡的說道。
“你可真厲害，”葉悠然搖頭讚歎，“那時候大學有一門選修課，我選了電影導演，然後我的老師是個日本電影迷，最後的考試是寫一篇關於《寅次郎》的論文。”
“是嗎？怪不得你看了那麼多。”
葉悠然點點頭，“是啊，其實蠻有趣的電影，那時候不懂，只是一味地想要完成作業，都沒有認真的欣賞。”
“大學很好吧？”何銘煙問道。
葉悠然搖了搖，又點了點頭，“很難說，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感覺吧。”
“我很好奇。”何銘煙仰著頭看著天空說道。
“等你上了大學就知道了。”葉悠然隨口一說，“不過，你不回家麼？沒有作業啊？”
何銘煙笑了笑，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你弟弟該高考了吧？”
葉悠然點點頭，“嗯，不過成績還好，可以保送。”
“那就是學霸咯？”何銘煙笑道。
葉悠然撓撓頭，“理科學霸，生活傻子。”
“哈哈。”何銘煙笑了，兩個人走到鑽石橋上，橋下是貫穿了整個城市的一條河，何銘煙停下腳步，面朝河水幽幽的說道：“我很羨慕阿寅，不管什麼時候回家，家裡都有等著他的家人。”
葉悠然看著身邊這個憂鬱的少年，心裡有些不舒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可是，等待他的家人並不幸福啊，一直守在家裡，風吹草動都會覺得他回來了，可他不在的時候，又擔心他的安全，過得好不好。”
葉悠然看著河邊鱗次櫛比的樓層，一盞盞明燈是一戶戶家庭，悲傷地說道：“等待的滋味，太不好受了。”
“你一個人住麼？”何銘煙問道。
“啊？”葉悠然楞了一下。
“單身吧？”何銘煙自信的說道：“剛失戀？”
“不，不是啊。”葉悠然結巴起來。
“拉倒吧。”何銘煙翻了個白眼，“有男朋友，才不會說這種話，而且啊，單身才會請一個剛認識的人吃飯還一起壓馬路吧？”
“不，不是。”葉悠然著急的想解釋，可是話到嘴邊卻開不了口了，如何銘煙所說，沒有時嘉後自己幾乎都是一個人度過夜晚。
“嗯？”何銘煙有些小得意的問道。
葉悠然張了張嘴，想到厲修明，這個根本不值得一提的人，他們的關係有時候看上去沒那麼糟，有時候又真的只如一紙合同一般單薄。
“行啦，不戳你的傷心出了。”何銘煙聳聳肩，“這風真舒服啊。”
葉悠然苦笑了一下，轉過身與何銘煙肩並肩，閉上眼睛感受秋風的吹拂，片刻的安逸。
“你知道嗎？他們說，在海邊撿起的海螺，可以聽到海浪的聲音。”何銘煙說道。
葉悠然笑了一下，“那不在海邊的，聽不到麼？”
“當然了！”何銘煙一本正經的說道，“我試過的，聽不到。”
“真的嗎？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呢。”葉悠然有些小驚訝。
“真的！他們說，站在海邊聽海風的聲音，很舒服，而且風也比這種強很多。”何銘煙說著閉上了眼睛，“閉上眼睛，你能問道空氣裡有淡淡的油煙味，市井人家的氣息，但是海風很清新。”
葉悠然笑著看著何銘煙，“你去過海邊麼？”
何銘煙搖搖頭，“說實話，我都沒離開過這個城市，別提什麼海邊了。”
“是嗎？有點遺憾啊。”葉悠然說著，繼續問道，“想去麼？”
“當然了！”何銘煙眼裡一亮，激動地說道：“特別想！他們說六月份的海，是最好看的時候，可是六月份高考完，大家都去看海了。”
葉悠然搖搖頭，“不是哦。”
“嗯？”
“其實海每天都很好看，每個時辰每個季節都有不一樣的美麗。”葉悠然陶醉的說道。
“你去過海邊？”何銘煙好奇。
“我不是去過海邊。”葉悠然笑笑，“我生在海邊，長在海邊。”
“這麼幸福！”何銘煙羨慕地說道。
“什麼啊。”葉悠然無奈，“就在不遠處的一個小漁村，旁邊挨著海。”
“太好了。”何銘煙感嘆了一句，“如果我也能去看看海就好了。”
“那就讓你爸媽帶你去啊。”葉悠然隨口說了一句。
何銘煙的臉色立馬變得陰鬱，不再說話。
葉悠然感覺不太對勁，便試探的說道：“我說錯什麼了麼？”
何銘煙搖搖頭，苦笑了一下，“沒什麼。”
葉悠然沒有回話，生怕自己再說錯什麼。
兩個人就這樣並肩站在橋上，看著橋下緩緩地河流，兩旁川流駛過的車輛，許久，沉默，秋風輕盈地穿過髮絲，衣襬，去到城市的另一邊。
“你說，這萬家的燈火裡，是不是每一家都那麼幸福呢？”何銘煙忽然開口，緩緩的問道。
葉悠然嘟起嘴想了想，搖搖頭，“不一定哦，不是還有我這種大齡的單身女子麼？”
何銘煙被葉悠然的話逗笑了，從包裡掏出口琴，對著河面吹了起來，熟悉悠揚的曲調隨風舞動，一時間兩個人沉浸在美妙的音樂裡。
一曲畢，葉悠然拍拍手，“我還是第一次聽口琴版的《MoonRiver》。”
何銘煙揚嘴笑笑，“這是我最喜歡的一首曲子。”
“我也是。”
“知音啊。”何銘煙感嘆一句。
“什麼啊？”葉悠然無奈的笑道，“和一個比你大7歲的姐姐說知音，不覺得奇怪啊？”
“知音之間，只要彼此懂就夠了，年齡無所謂啊。”何銘煙笑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