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擦槍走火
我和海祈剛踏入他家的別墅的大門,聲如洪鐘的怒吼就由大廳傳來,“崔海祈,你給我進來!”
若涵已經從裡面飛奔而出,拉住我們,“易北去找你們了,沒有碰到?!”
見我們搖頭,她看了裡面一眼,驚呼,“哥!慘了,爸把家法拿出來了!我不該叫你回來的,你先走……等爸氣消了再回來。”
家法?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到底怎麼回事?
海祈做錯了什麼?就算做錯了什麼,至於對三十幾歲的大男人,把家法請出來嗎?
海祈苦笑,拍拍若涵的手,安慰她,估計這樣的架勢他早已經瞭如心中。
他鬆開我的手,徑自走了進去。
“你給我跪下!”一個六十上下,滿臉威嚴的老人,站在了我們面前,氣勢懾人,完全展現一家之主的權威。
“三十幾歲的人了,你還讓兒子跪什麼啊!”一個滿臉和善的中年女人,出面緩和氣氛,不過顯然這並不能絲毫消除崔父的怒氣。
“小媽,沒關係。”海祈順從的走上前彎膝跪落地面。
崔父不由分說,舉起藤條就往他背上揮落。
“啊!”我不覺驚撥出聲,沒見過這種駭人的場面,當場嚇傻了眼。
我的一聲驚呼讓崔父終於意識到有外人,鞭了一下,就停住了手。
但是,海祈淡藍色的襯衫背部已經滲著淡淡的血絲。
若涵也趕緊上前,跪了下來,護住了哥哥,“爸,哥沒做什麼錯事,你別這樣!”她急得快哭了。
“沒做什麼錯事?!難道象你一樣才叫錯嗎?!”崔父一把扯開了若涵。
藤條一下又一下打下去,每一下都勁道十足。
看著海祈挺直了腰桿,硬是一聲不吭的樣子,我又焦急又心疼,卻也不知所措。
“我平時怎麼教你?!你妹的事情以後,你又跟我保證了什麼?”崔父怒不可斥,鞭打聲也絕不手軟,“潔身自愛!沒有結婚前,不會拐女人上床,絕不會把別人的肚子搞大!”
拐女人上床?把別人的肚子搞大?……不會說我吧……
“我沒有!”終於,他開口說話了。
“還說沒有!都去開房間了,還想瞞我?!”口氣雖然依然怒然,但是崔父硬生生停住了手裡的藤條,看得出來,願意聽兒子解釋。
開房間?……他這頓皮肉痛……捱得好冤……昨天晚上,海祈連我的小指頭也沒碰過!
終於搞清楚了狀況,我趕緊擋在海祈面前,和他父親解釋,“伯父,您誤會了……”
“誤會什麼?別告訴我,這臭小子帶你去開房間,只是純聊天而已!”崔父冷哼。
“是我……喝醉了酒……吐了他一身,我們都需要……換下衣服……沒有……”解釋得好艱難,連自己聽得都有點可笑。
“喝醉酒?他灌醉你?!”沒想到,崔父一聽更加怒不可斥,“不然的話,換衣服為什麼不送你家換?!”
我張了張嘴巴,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說我不想回家?說我不想見哥?說昨天是我流掉孩子的“紀念日”?說昨天晚上,我難過的快要死掉了?
哪一種答案,我都開不了口。
但是,也不得不開口。
“我……”我剛想開口,就被海祈打斷了。
“爸,帶依依去開房間是我的錯,你要罰要打,我都認了。”海祈把一切扛了下來,不願意讓我難堪的過去暴露在人前。
“終於認了!”崔父怒然冷笑。
藤條又高高舉起。
“等等!……”我急急的開口制止,唯一想到讓他免受皮肉之苦的辦法只有……
“伯父!海祈昨天晚上向我求婚了,我也答應了!我們已經有了婚約,就算髮生關係,也是合情合理,不是嗎?”老人家的癥結在哪裡,我讀懂了。應該自己的女兒有這樣的過去,所以對自己的兒子要求格外嚴格。
我的話,一說出口,所有人都楞住了。
包括,剛剛闖入大門,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
他僵在門口。
海祈拉住了我,示意我不要衝動。
我微笑,搖頭,用眼神告訴他,這個決定,並不是衝動。
“有了婚約當然不一樣了!海祈肯負責,對易北有了交代,又有喜事辦,爸爸當然開心了!”崔父鬆了一口氣,手裡的藤條也放了下來。
“快起來。”他的小媽和若涵趕緊上前扶起了他。
動了一下,海祈痛得咧嘴,他傷得不清。
“下個月吧,下個月我就把你們婚事給辦了,今天我先去挑個好日子!兒媳婦,下個月可以嗎?時間雖然有點匆忙,但我保證婚禮一定盛大。”崔父馬上開始興奮起來。
“爸……”海祈的眼神有點猶豫,顯然,這樣的形勢,他並不樂見,顯然,他覺得,我並沒有考慮清楚。
“伯父,簡單一點就可以了。”我微笑著應承下來。
忘了吧……過去的種種,煙消雲散……都忘了吧……披了嫁衣,就專心的只愛著自己的丈夫……
我的堅定,終於感染了海祈,終於,他也掀脣,對我笑。
……
“不需要負責!”大門口,突然清冷的聲音,在這喜悅的氣氛裡,不合事宜的傳來。
我一震,轉過身來,對上了北北佈滿了血絲的清眸。
同時,我也發現若涵站在一旁,並沒有祝福,只是擔憂的注視著我們。
“不需要負責!”北北重複一下自己的話,佈滿了血絲的清眸一眨也不眨的盯著我,眼神裡有著極力內斂的痛楚。
我的心臟,一陣莫名的緊縮。
“易北,你什麼意思?”崔父諤然。
“現在是21世紀,男人和女人發生*再正常不過,何必說什麼負責?!”他的語氣依然矜淡,很刻意很刻意的那種矜淡。
崔父冷抽了一聲口,難以置信的盯著北北,彷彿根本不相信,這樣不負責任的話,會從他一向賞識的年輕人口裡道出。
不管崔父多愕然的表情,他慢慢的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無比疲憊的說,“依依,我們回家吧。”
“哥,昨天晚上我……”看著他顯然找了我一夜疲憊的樣子,我所有的話,梗在喉間,再也道不出,說不明。
“別說了。”他輕聲制止我,“發生任何事,都沒有關係,只要你回來,就好。”
為什麼,我覺得一陣鼻酸?……
“易北有什麼事大家開誠不公的談啊。是不是你對海祈結過婚不滿?不願意妹妹下嫁?關於這件事情,我們崔家可以解釋啊……”老人家急了。
“伯父,不用談了,依依不會嫁給海祈的。”北北的語氣,不激動,但是非常淡漠。
“易北,我們可以私下談一下嗎?”海祈輕蹙著眉頭。
“沒什麼好談的。”北北轉身,拉著我,就欲離開。
我的腳步僵在那裡,無法,跟著他走。
“易北,怎麼會沒什麼好談呢?!你妹妹可能肚子裡都有了我們崔家的孩子了!”
老人家的話,令北北拉著我的手一僵,沁涼到底,許久,他才從喉間艱難的說,“如果真有了孩子,依依要的話,我願意把孩子撫養長大……”
老人家又怒又急,“你怎麼這麼固執?!我們崔家和你們沈家家境好歹也旗鼓相當啊!況且我們家海祈有這麼不堪嗎?!海祈從小就是有肩膀的好孩子,他一定會善待你妹妹的啊!他好不容易重新喜歡上一個人了,易北,你就不能成全一下嗎?!”
說到最後,老人家懇求的意味已經很濃重了。
“爸,你別說了!”一向好脾氣的海祈,也有點惱起來,他直視北北的清眸,正色問,“易北,你到底對我有什麼不滿?我一向自認我們就算不是深交,也是朋友啊!我想娶依依,你有必要這樣嗎?!”
北北的眼眸很冷淡,語氣也很冷靜,絲毫未受海祈的惱怒影響,“海祈,曾經我很感激你在某一個階段對我的幫助,我也很真心的把你當成朋友。但是,依依,不可以,因為,她不是我的親……”
“哥,別說了。”我打斷了北北的話,手一鬆,在北北的僵愣下,我鬆開了他的手。
我低著頭,斂著眉,讓自己複雜的神情,不讓任何人看透,“哥、海祈,你們別吵了……我24歲了,能為自己的人生負責了。”說這句話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好痛,好痛,“哥,我決定和海祈結婚。”
這句話以後,我的世界已經全然不同。
因為……
說好……忘了一切……
說好……只做兄妹……
……
心,卻還是好痛。
痛到情感麻痺,痛到五官知覺盡失。
周遭,北北什麼時候踉蹌的離開。
周遭,崔父熱烈的說著什麼,我神情木然。
周遭,小媽拉著我的手,叮囑著什麼,我毫無知覺。
周遭,海祈詢問著什麼,我只是木然的點頭,是或不是,全然不知。
……
“依依。”若涵拉住我的手,欲言又止,眼神複雜而猶豫,“易北對你……我都看明白了……你難道真的看不明白嗎?……”
明白?明白什麼?……
我茫然……
我是真的不明白,還是不敢明白……
“他昨天晚上一夜沒有閉眼,找了很多地方,來來回回在我家跑了很多次……依依,你對他已經和當年不一樣了吧?如果是,請你不要傷害他。如果不是,請你也不要傷害我哥哥。”若涵的眼眸裡含著複雜的情緒,“我知道,我的話很矛盾,但是……他們兩個都是那麼好的男人啊……”
我愣愣的,我從沒想過,也不會傷害海祈,但是北北……我在傷害他嗎?……
他一夜沒有閉眼,那麼焦急的找我,而我任性的一次又一次不接他的電話。
我還是那個疼他入扉的童紫依嗎?
心臟一陣絞痛……
“哥……”我環視四周,想向他道歉。
但是沒有他……
“他不知道去哪裡了……可能回醫院了……”若涵咬著脣告訴我,神情掩不住的擔憂。
我心一驚,趕緊撥打他的手機。
“對不起,你撥打的使用者已經關機……”不斷的傳來機械的女聲。
我焦急的撥打他辦公室的電話,沒人接。
不懈的,我撥了又撥。
終於,有人接起,是一個女護士。
“沈醫生?他進手術室了,他早上有一個病患做腦部手術。”對方告訴了我,他的行蹤。
我的心,終於鬆了下來。
心,也微微失落。
沒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影響他,包括我。
……
回到家,天已經有點微暗。
崔家父母是很熱絡的人,好象巴不得明天就是婚禮。又要幫助海祈處理傷口,又要應付老人家,我很累,很累。
開鎖,推開大門,我驚悚的發現,這個家,飄逝著一股不該存在的氣味。
空氣裡濃到化不開的酒氣。
我心一驚。
“啪”的一聲,按下開關。
燈大亮。
北北七倒八歪的倒在客廳的地毯上,雪白的地毯,被喝了一半的紅酒,染上觸目的紅。
他倒在那片紅色的海洋中間,緊閉著眼斂,抿著脣,蒼白的臉,好幾瓶紅酒的空瓶,靜靜的,憂鬱的躺在他身旁。
“北北!”超市的袋子落地,手裡的生活用品撒了一地,我心驚的撲向那片紅裡,蒼白到透明的人。
印象裡,北北從不喝酒……他總是說,酒和毒藥是劃上等號的,沒有什麼好貪戀。
這樣毫無血色的他,好象,真的是喝了毒藥一樣……
“北北……”我呼喚著他,心驚,肉跳,肝膽俱裂。
被我搖晃的難受,終於,他慢慢的睜開眼睛,驀地按住了我的手,眼神潰散朦朧,彷彿帶上一層淡淡的煙霧。
“告訴我,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象嘆息一樣,深遠,發自內心的哀傷,震住了我。
我膛著目,無法回答。
“原來,只有,我一個人,依然活在過去……”他醉了,彷彿只是在對空氣輕喃,眼角劃下了一顆眼淚,也不自知。
“我以為,童紫依愛沈易北,永遠,永遠不會變……原來,世界上,是沒有永遠……也沒有永遠不會變的感情……”
那麼哀傷的他,那麼不清醒的他。
我跌坐在他旁邊,靜靜的聽著。
“我以為做哥哥……只是暫時……沒想到,是永遠……”
他的表情脆弱得如同一個破裂的水晶,我顫抖著撫上他哀傷到了心碎的臉。
我的手,不斷的顫抖著,摸索著他的眉,他的鼻子,他的脣。
每一樣,牢牢刻劃在我心裡的五官。
突然,他手一扯,我失去平衡,撲倒在他身上,手忙腳亂地剛想爬起來,卻已被他緊緊摟在懷裡,“別走……別走……四年前,別走……現在,更別走……求你,依依……”
那樣卑微的祈求,絕望、掙扎的語氣,這樣彷徨無助的北北,是我從未見過的。
我認識的他,總是冷靜的、清冷的。
突然,他低頭輾轉吻上了我的柔軟,他的手環上我的身子,彷彿要把全部的我揉進他的身體。
他輕輕、吮吻著我的脣,彷彿想吻住我的心,我的思考,我的愛。
他的吻像春風、像文火,一寸寸腐融了我的意志。
濃郁的酒香透過他的舌頭,侵蝕著我的齒貝,我愣愣的任他吻著,全身發軟,任他翻身,修長的身體壓制住我的嬌軀。
我已經無法去思考……
直到胸前,一陣涼意,我才驚覺,我的身體已經全然半裸……
他下身不知道何時已經燃燒的灼熱已經隔著彼此的衣物堅硬的頂在我的**地帶……
一切將由慾望領導,接著將要發生什麼事情,再清楚不過。
“不要!”我按住他的手,驚撥出聲。
我的心臟,好象快要跳出心房。
瞬間,慾望在他眼裡,清清楚楚的被澆息了。
他抬眸,醉眼朦朧,卻依然清亮的眼眸。他淡然的笑,彷彿這一聲“不要!”已經等待許久,又彷彿,這一聲“不要!”早在他的預期之中。
我從來沒見過他這樣的神情,這樣的黯淡,這樣的絕望,這樣的心灰,這樣的意冷……
我扯回外套,遮住自己半裸的身體,張了一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緩緩的,他起身,退離我的身體,他站得並不穩,沒走幾步,就跌倒在地面上,跌倒在我買的日用品的袋子上。
衛生棉被撞出了塑膠袋子。
他坐在地上盯著那幾包衛生棉,死死的,表情怪異,許久,他似乎被點醒了一般,慘淡的輕笑出聲,“你果然,愛上了海祈……”
愛上了海祈,所以,不忍他受皮肉之苦,即使沒有發生關係,也願意承認與他有婚約。已經不再愛他,忍受不了他的碰觸,無法再接受他,所以,對他說,不要!
他是這樣想的。
所以,他的笑聲裡,突然多了一種情緒,一種釋懷,一種放下的情緒……一種解脫的釋懷……
我張張口,想說什麼,卻梗在喉間,怎麼樣也發不出聲音。
我該說什麼?……
說我,說不要那一刻,居然想到的不是海祈,只是因為,我月事在身,不能和他……
這樣的話,如果開口,恐怕連我自己都會唾棄自己吧。
……
“對不起。”留下一句對不起,他搖晃著走入自己的房間。
清晰的。
落鎖聲。
我盯著那道門,突然很想不顧一切的去砸開那道門,突然很想不顧一切的問他。
剛才,你是不是真的想要我?
你是不是……愛上了我?……
是不是?……
是不是?……
是不是?……
我一躍而起,焦慮的跑到他的房門口,舉起拳頭,想錘……
怔怔的,拳頭,卻,鬆了下來……
答案?……現在,還需要答案嗎?……
今天早上,我已經對另一個男人點頭。
現在,又有什麼資格去尋找答案?……
在他的房門前,我倚靠著牆壁失神的滑落。
今晚,註定,失眠。
一牆之隔。
如同多年前的那個夜晚。
牆裡牆外的人,都註定無眠。
……
天快要亮,也如同多年前的那個清晨。
我輕輕的站了起來,離開了他的房門外。
……
一切的一切,感覺這麼相似又這麼不相同。
因為,多年前,我迎來的是我們的婚姻,多年後的今天,我迎來的是,註定的錯過。
……
如果、如果……
我不斷在思量,在掙扎著,卻無奈的發現:
人生沒有如果……
是夢?是幻?
在霧氣未散的晨光裡,他推開了我的房門,脣邊流露著輕笑。
“起床了,早餐做好了。”他的聲音淡然恬適,神情沉穩自若。
我掙扎著起身,困惑著,難道,昨天晚上真的只是一場夢?
沒有失控,沒有類似告白一樣絕望的哀傷。
我的眼,對上了他的清眸。
他的眸,含著最優雅的微笑……不復雜、不掙扎、不難懂……
“快點,粥要涼了。”他迎著金色的晨熙,漫步到我的床邊,揉揉我的短髮。
一如以往的寵溺。
真的,一如以往……
我掀開被子,步入洗水間的剎那,我回首望他。
他正在專心的幫我整理被子。
就象一個哥哥……對妹妹無私的照顧……
我的心,一顫。
真的已成定局……連他,也將自己的感情整理好了……
……
一人一碗清粥,彼此對面坐著,都沒有說話。
雪白的羊毛地毯早已經消失不見,家裡更加找不到酒瓶的蹤跡,如果不是空氣中,依然還有一點未散的淡淡的酒香,一切,好象真的不曾發生過一樣。
吃好了飯,我正欲收拾碗筷,一個溫暖的手掌壓住了我的手背。
我抬眸,對上了他淡熙溫和的笑容。
“我有話對你說。”
我重新坐了下了,愣愣的望著他。
“這段時間,我的失態,我很抱歉,有空把海祈約出來,我當面對他說聲對不起。”他對我微笑,很純粹的微笑,不包含任何心情的微笑,“對你們造成的困繞,希望你可以不放在心上,繼續把我當成親人。”
我啞然,任何話,也無法出口。
為什麼,這一刻,我居然難過得快要死掉?!……
一張銀行存單,從他的位置推到我的面前。
一百萬。
“因為買了房子,所以我的積蓄並不多,可能對於辦一場豪華的婚禮,購買應具備的嫁妝確實有點少,我再想想辦法。”他的語氣有點抱歉。
“不要!”我推回了那張存單。
心,如果被烙傷了一樣。
為什麼,總要對我這麼好?……
“你一定要收!”他重新推回了那張存單,語氣不容辯駁,“雖然海祈是很好的男人,但是孃家富裕一點,嫁妝充沛一點,嫁過去,他的親戚朋友才不會小瞧你。”
我將脣咬得泛白,心裡堵得發慌。
“我會找個時間和媽商量一下,你以前的閨房,我會讓媽佈置一下,結婚那一天,你從沈家出嫁吧。”他淺笑著告訴我,他的安排,“爸媽、我還有小荔都會作為女方親戚參加婚禮,其他親戚,就不請他們參加了,我怕他們會亂說話。”
見我一言不發。
他只好周全的又加了一句,“我會和崔家說明,我們沈家一向和親戚沒什麼來往……才會這麼冷清……可以嗎?”
“可以……哥……”這一聲哥,我叫喚得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艱辛。
夠可以了,可以到,我有落淚的衝動。
“那麼,就這樣決定了。”他微笑,起身,把碗筷收回廚房。
廚房裡,飄出他溫和的聲音,“依依,你等我一下,待會兒我送你去上班好了……”
……
放下所有情感,他把自己站回了哥哥的位置。
……
無須掙扎,無須猶豫,一切,已成定局……
一切已經成為定局,我有最體貼的未婚夫,有最溫暖的哥哥……
我告訴自己,我的人生已經太過完美了,沒有什麼好奢求的了……
但是,為什麼,心總在隱隱之間失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