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勇先前來的信函本是說明日才出發來雲瑤,可今夜卻乘千里馬,馬不停蹄的趕到,徑直入帳參見趙禎。此時還未近卯時,趙禎見著他神色焦急,已知是出了事,便問:“可是京中有什麼變故?”
“殿下,皇上病危,皇后娘娘命我星夜趕來,讓您速回宮去!”
父皇身體一直時好時壞,御醫開的方子吃了也不見大愈,今日母后既派李勇來召他回宮,可見父皇的病情肯定是十分嚴重,否則父皇是萬萬不會同意母后喚他回去!趙禎只想病情嚴重,忙讓李勇去傳朱述來見,劉常安便伺候他穿衣。
待朱述進帳,劉常安已去了裡間收拾細軟,精簡收拾完了,卻見腳踏上落著一塊玉佩,便俯身撿來,玉佩下系明黃色流蘇,已斷定是宮中之物,又見玉佩上篆刻十六字名文“情深不壽,強極則辱。謙謙君子,溫潤如玉”,並落有“趙子懷”字樣,他已知這是太子的物品,卻從未見他太子佩戴過。劉常安也拿不準該如何處置這物什,但現在皇上病危,太子必是心憂如焚,劉常安自是不能拿這些瑣碎小事去煩擾他,便只小心收拾,放進桃木匣裡。
玉兒是新選的護衛,太子要回京,她自是要跟著。這剛合上眼,便被召集出發,蘭成自也也要隨著。太子精簡出發,只有十幾護衛一路騎馬疾馳,輜重隊伍自行慢趕。是日晚間便回了宮。
趙禎不做歇息,徑往乾清宮去。殿中御醫匍匐跪了一地,尚在宮中的年幼的皇子公主齊齊站了一排,個個沉默不語。皇后守在御榻旁側,見著趙禎回來,淚水終是禁不住溼了臉頰,剛喚了聲:“禎兒…”已哽噎不能語。
“父皇。”趙禎俯身低喚。皇上眼枯見骨,這一月來不見,竟瘦成這模樣,趙禎心裡疼痛,又輕喚了聲:“父皇…”
皇上這才有了動靜,抬了抬眼皮,眼皮沉重,閉了,復又睜開:“禎兒…”
“父皇!”趙禎跪至地上,殿內的皇子公主、宮女太監一應跪下。皇帝身體虛弱無力,只能微抬了抬手指向他的兒女們,卻說不出話來,趙禎慌忙握住他手,哽噎道:“孩兒知道,孩兒定會照顧好弟妹…父皇寬心,且好生休息…”
皇帝卻輕搖了頭,動了動手指向上指,趙禎忍了淚,慨然道:“兒臣定會謹遵父皇教誨,安邦治民,上不愧於天,不愧於列祖列宗;下不愧於地,不愧於黎民百姓…”
皇帝這才舒了心,眼睛怔怔地望著床頂明黃色簾幔,眼底流露著無盡痛楚。或許是迴光返照吧,皇帝不知哪來的力氣,反覆呢喃著:“孟君…朕對不住你…欠了你…”
他的聲音那般細弱,可依是聽得皇后身子一個趔趄,險些癱倒在地上。孟君…孟君…
趙禎只見著父皇靜靜閉上眼,沒了病中的痛楚,臉上彷彿帶著笑意,很是安詳。他紅著眼,頹然起身,道:“皇上駕崩…”
候在殿外的大臣,聽李得順傳來的訊息,紛紛跪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