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了半晌玉兒才緩過氣來,雙頰緋紅,氣惱不已,憤憤道:“我都說了我不會喝酒,你偏讓我喝!”
“好、好,都是我的不是!”
玉兒耍著性子,起身道:“我要歇了,可不陪你了!”
帳內燭光昏暗,映著他臉輪廓分明,似刀削般,魏永熙慌忙喚住她:“薛玉。”低聲道:“我若真心待你,你會願意跟我回魏國嗎?”
玉兒的身子猛的僵住,魏國?她心中慌張,半晌才定了神思,一臉淡定:“你喝醉了。”話罷,便轉身慌逃入了裡間。
或許是酒的關係,魏永熙一吹了燈,玉兒就沉沉睡去。一覺醒來,已是日上三竿的時候,玉兒倒是很久沒睡得這般塌實了。蹋了鞋下床,不經意竟瞥見枕邊一塊溫潤美玉,華光內斂,自是再熟悉不過。捧在手心裡,它完好如初,只可惜人已不是當年心情。
“情深不壽?”玉兒一陣剜心的疼痛,不能再想,也不敢再想。出了帳,是一如既往的廖落與鐵馬金戈。
齊國584年冬,佔領滄州後,魏兵主力進攻平川,會同三支軍隊,逐步侵佔齊國南方各省,勢如破竹。齊國連連戰敗。
玉兒在帳中睡意正酣,魏永熙方才從外回來,不及點燈,就徑直進了裡間,輕聲喚醒了她。
玉兒睡眼惺鬆,坐起身道:“這麼晚了,你倒是有什麼事,這樣著急?”
魏永熙只拿外衣讓她穿上,道:“我帶你出去!”
“去哪裡?”
“去了就知道!”話罷,未等玉兒反應,他就拽著她出得帳去。帳外早有士兵備了馬,自是他慣常的紫騮名駒。他挽過轡頭,扶了玉兒認鐙,自己才翻身上馬。
玉兒終是疑惑,問道:“你倒是說說這是要去哪裡,我心裡總懸得慌。”
魏永熙輕挑嘴角,笑道:“有我在,你慌什麼?”便打馬徑出營寨。馬弛得急,耳畔盡是呼呼風聲,這冬夜裡的風就似一把把刀子直往臉上割。滄州已被魏兵所佔,這一路倒是沒什麼阻礙,可玉兒只覺奇怪,瞧這方向,明明不就是往平川去嗎?魏國跟齊國正在平川開戰,按理說這魏永熙本應跟王將軍一起督戰,可他竟連夜趕回來,又帶自己來此,玉兒著實想不明白。
來至平川城城門,魏永熙才勒了馬。待下得馬來,玉兒輕聲問道:“你是要去平川?難道就不怕被抓住嗎?”
魏永熙邪笑道:“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只要你不說破,就沒人會認得我!”
平川正在開戰,城門看管很是嚴格,甚少會有百姓往平川去。但守城士兵並沒有為難他們,只簡單搜了搜身,便放了他們進去。
玉兒揶揄道:“你還真有本事呢!”
魏永熙淡然一笑,翻身上馬,將手遞於她前,玉兒便扶了它蹬上馬鐙。
“手怎麼這麼涼?”魏永熙看著懷裡的人關切問道。
玉兒只搖了搖頭,道:“我們走吧。”
“你怎麼總這樣逞強?”魏永熙對她無可奈何,只脫了斗篷硬替她披上,這才勒了韁繩,馬蹄緩緩而行。這城中景象,早沒有半分往日人氣。街上零星小販已不扯著嗓子叫賣,大半的店鋪門扉緊掩,偶有一兩家開著,卻是門庭冷落,殘破不堪。這年月,家世有能力的,能跑的早就攜家帶口地跑走了,剩下的百姓只有靜靜等著、看著,等著活著的人會回來,看著活的人死去。他們的眼睛是死灰色的,朦朦朧朧,看得玉兒一陣一陣心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