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插話道：“你？你要怎麼樣？我偏要碰你怎麼了？”他壓低了身子，臉距玉兒越來越近，胸口貼著玉兒的身體，已能感覺到玉兒的心跳，晉王呼吸溫熱，拂在玉兒臉上。玉兒額頭滲出密密細汗，臉色蒼白，看著晉王的臉離她越來越近，她卻出奇的安靜。僅雙脣微張，一合，嘴角便湧出汩汩鮮血，雙目緊閉。
晉王吃了一驚，他只是跟她開個玩笑罷了，她幹嘛這麼當真？他慌了手腳，慌亂中喊道：“來人，快把大夫叫來！”
守在帳外計程車兵聽到喊聲，衝進帳內，見此景，立刻明瞭，折身出去，立即喚了大夫來。
傷口經處理已止了血，晉王坐在床沿，見玉兒嘴脣蒼白，面無血色，倒還真有幾分失悔。只聽大夫躬身道：“這姑娘體弱，想必以前受傷沒有好好調理，現在主要就是讓她好好休息，我再開副方子，按時服了就可。”
“嗯，”晉王揮揮袖，道：“你退下就是。”
待得大夫退下，子寧上前輕聲道：“王爺，你去休息吧，這裡我來照顧就好。”
“嗯，”晉王立起身，“你把她照顧好了，她若醒了，派人跟我說聲。”
“放心吧，我會一直在外面守著的！”
晉王這才離去。他萬沒想到她會做出這樣的事來。這麼柔弱的一個女子，怎會忍心對自己這樣狠心？他踏出帳，心神還未定。
這一折騰下來，已是下午時分，漸將西沉的太陽躲在雲層裡頭，校場上士兵還在操練，手中矛鋒藉著那陽光發出清冷的光，分外刺眼。他第一次感到失落。
玉兒醒時正當半夜，她向來怕黑，黑漆漆的帳裡，便如有無數的鬼魅在半空盤旋，嚇得她陣陣冷汗。她記得幼時，自己下山回到府裡。掃院的丫頭一見著她便會高著嗓子衝廳裡喊道：“老爺，老爺！您快出來呀！小姐回來了！小姐回來了！”早有下人替她牽了馬，拿了劍，一抬頭，便會看見父親提著袍角，急急從廳裡向外趕。院中亮堂，繁花錦簇。父親略顯蹣跚的步子，丫頭的喊聲，雖在今日，她卻似都還能看到聽到，甚至院中飄散的淡淡桂花香，她都還能嗅到隱隱香氣。她素來喜靜，卻獨獨愛這樣的熱鬧。當時只道是尋常，可現在是如何也回不去了。
她舌尖麻麻木木的，還有些吃痛，口內不能緊閉，直如含了物什在嘴裡。她依記得父親在刑場上對自己說的話：“好好活著…”她只在心中一遍一遍呢喃。她扯過被角側了身，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深怕不小心會哭出聲來，慌將頭埋進被裡，偷偷嗚咽。
晉王輕著腳掀簾進來，藉著月光看見子寧躺在榻上睡得正熟。這個子寧做事向來糊塗，方才答應好好的，說會守著，現在卻自個打起瞌睡來了。他隱約聽見內裡有響動，便摸著黑走至屏風邊上，凝神細聽，分明是她偷偷抽泣的聲音，立得久了，黑暗中能隱約辨得出些東西，只見整個被褥瑟瑟發抖。晉王不知為何心內一陣抽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