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斜倚西暖閣內,由宮女伺候著點了水煙,桂嬤嬤從外間進來,呵退殿中伺候的宮人道:“你們都出去。”
待人散盡了,方才輕步上前,道:“娘娘,剛才有人帶話來了。”
太后輕輕呵出一口煙霧,懶懶問道:“怎麼樣了?”
桂嬤嬤便俯身至她耳畔,悄聲低語。太后立凝了眉頭,道:“後來呢?”
“說她沒有接旨。後來皇上為此事還去了趟掖庭宮,不過走的時候倒像是挺生氣的。”
太后便不再多說,一口一口吸溚著煙,屋內因沒有開窗,煙霧漸漸聚集,四散繚饒,恍然如夢境。
晚些時後,和貴人用過晚膳,正品著茶,落霞便從外間疾步進來:“主子。”
和貴人擱了茶道:“怎麼樣?”
“主子,奴才去打聽過了,今天一天,皇上都沒有去掖庭宮那兒!”
和貴人心下覺著奇怪,忙問:“這可可靠?”
落霞說得斬釘截鐵:“千真萬確!奴才去打聽了一下,說是昨兒皇上從掖庭宮回來就心情不悅,直到現在也沒去掖庭宮那呢。”
和貴人倒是高興,只道:“看來不用我們給她惹麻煩,她自己就把皇上給惹惱了!”正說著,卻聽殿外傳來劉常安的聲音道:“皇上駕到!”
和貴人喜出望外,卻怔在原處不知所措,幸得落霞喚了聲:“主子,快準備接駕吧。”
“對、對、對!”和貴人這才如夢初醒般,慌理了裙裾問:“看我這裝扮可好?”
“自是很好!”
聽得落霞這般說,和貴人方才慌張出去,匆匆來至殿中,已見著皇上進來,忙欠身道:“皇上。”
趙禎見她慌慌張張的模樣,便淡淡道句:“朕就來你這坐坐。”
和貴人只貼上前,嬌嗔道:“皇上可是多久沒來臣妾這裡了?今日可不許走了!”
“朕聽母后說你身子不舒服,就來看看,現見你氣色不錯,倒是好了?”趙禎在椅上坐下,卻並不看她。和貴人自是瞧出皇上心中不愉,便道:“臣妾只不過是最近總覺身子有些疲軟,嗜睡罷了,皇上來了,我這病可都好了!”又問,“臣妾給皇上彈曲,皇上想聽哪一曲,臣妾這就命人準備?”
趙禎卻不願多說,惟望著殿外怔怔出神。滿天星子如散落的銀釘,與皎皎月光相映成輝,那回環朱廊處懸著一溜兒紅燭宮燈,瀲灩燈火深處,隱沒在夜色裡的殿宇,朦朦朧朧,罩著夜色看不清晰。趙禎移開目光,看向和貴人,揮了揮袖道:“隨便吧。”
“臣妾這就去取琴來!”和貴人忙領著落霞繞了帷幔入得裡間。
趙禎只覺神思渙散,精神聚不到一塊,彷彿三魂去了七魄,又覺坐如針氈,便在殿中來回踱著步子。走至殿門,復又回來,如此反覆再三,終是劉常安看不過去,斗膽說道:“皇上,薛姑娘歇得早,若是去得晚了,怕是隻有明兒下了朝方才見得到了。
“朕…”趙禎欲強辯,可畢竟是說到自己心裡了,頓覺無話可說。沉吟不決,終是道句:“朕去外面走走!”便提袍就欲出殿,剛至殿門,和貴人與落霞卻捧了琴與桌臺正從裡間出來,和貴人見皇上半隻腳已邁出殿門檻,忙喚道:“皇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