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永熙舉止煞是親暱,絲毫不避諱,玉兒便也順著他意,貼近他懷裡,仰臉對他耳畔柔聲說道:“你們的事我早就知曉了,若要生氣早就生氣了。”話罷,便還對一旁的龔家小姐報之一笑。
魏永熙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只將玉兒攬得更緊了些,低聲解釋道:“我跟她可沒什麼事。”
玉兒見魏永熙杯中無酒,便提壺與他滿了杯道:“王爺還是去跟龔家小姐多說說話吧,否則她該是要生氣了。”玉兒便略略側身,掙脫了魏永熙的懷抱,端坐如初,只靜看歌舞。魏永熙忍不住淺笑,終只是與龔大人說些旁話。
此時悠來從御座旁側走了出來,尖利著嗓子叫道:“御花園掛設花燈,各位臣工夫人及其他家眷入御花園賞燈——”
玉兒聽見如此,只得起身隨同其他親眷一同往御花園去。園中張結綵燈,光怪陸離,每盞燈上均書燈謎,供人賞玩。一條蜿蜒御河之上流漓著上游放下的紙船、紙燈,便還有女子成三成倆的你攙我、我扶你的踮著腳尖往御河之畔而去,只想將自己手中的花燈放逐流水,達成心下美好願望。御河邊上修葺著一座萬景亭,玉兒來至此處,倚欄而坐,只覺仿若回到了齊國時的元宵節,那時她從翠屏山上下來,只是喜歡極了長安街道兩旁的花燈,便擠攘著人群,不時碰碰這個、觸觸那個,好不熱鬧。長安街上人流如湧,她好不容易才擠進了個小攤買了盞花燈,便興喜喜的在河邊尋了個位置,只將燈點燃了,便雙手捧著它小心翼翼地放入水中,隻眼望著淮河水水波粼粼,卷帶著花燈越流越遠了。
她的目光一路追隨,卻只見花燈隨著水流略拐了個弧線便被一隻手給攔下了。她慌忙起身,只想讓那人將自己的燈放下。卻從不遠處岸邊的一堆熙攘的人群裡,看見趙禎正對著她笑,面如冠玉,謙謙君子。那時的她,是真的相信,花燈會帶她找到歸屬,便是一生一世,白首不離。
如今看來,不過是些騙人的玩意兒,只能賞玩,哪能當真。玉兒不願多想,只將自己目光從御河之上收了回來,卻正見著不遠處的遊廊之上龔家小姐與幾位姑娘談笑著走過,龔家小姐早就看見了玉兒,便面如桃花、眸如星子遠遠地略略頷首,算是見禮了。玉兒自也得回之一笑,卻禁不住細想自己當年的美好年華,如今是再也尋不回那時的心境了。
玉兒正待起身離去,卻見魏盤的隨侍奴才悠來已來至亭中,趨身至玉兒身畔道:“夫人,皇上有請。”
玉兒想起魏盤打量她的目光就覺不自在,立時凝了眉問道:“有什麼事情嗎?”
悠來只淺笑道:“皇上只讓奴才請夫人去,旁的就沒有吩咐了。”玉兒心下猶豫,卻見悠來已躬身道:“夫人請。”
玉兒不得違抗,只得隨著去了。可按理說,宴飲還未完畢,魏盤要召見她理應是在宴飲上,可悠來帶著她幾步幾繞的,便離人群越來越遠,那些歡樂聲也漸漸零星。玉兒只見來到一座殿宇,因點的宮燈並不多,所以很是黯淡,看不出是何地方。玉兒正欲開口問起,悠來卻已止了步子,對玉兒躬身道:“夫人請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