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賢王負手立於廳中,心中有說不出的焦灼,只見著房樑上雕樑畫棟,彩漆油繪,屋內桌椅均是上好紅木,氈毯上繡白虎,張牙怒目,威風凜凜,正廳上懸先帝親提的“無為”大匾,落有先帝名諱,印有皇帝寶璽,一切便可見得先帝對這位皇子的寵愛之情。玉兒繞了帷幔出來,只略略欠身道:“玉兒還說去拜訪王爺呢,倒讓王爺親自來了。”
八賢王慌攙玉兒起身道:“我就路過順帶來看看,倒沒想到永熙不再府上,我倒是唐突了。”
八賢王攙著玉兒的手臂,玉兒的目光便落在他手上,只見八賢王右手中間三指上,一排牙印還清晰可見,玉兒倏地羞紅了臉,凝眉道:“玉兒的病多謝王爺照料,還有夏先生,還沒親自道謝呢。”
八賢王只擺了擺手道:“夏先生素來不喜與外人打交道,受永熙囑託,已去尋治你寒症的藥了。”
“是嗎?”玉兒知自己寒疾無法根治,只不過徒然浪費了先生的時間罷了,但終是掩了思緒,笑道,“前些日子,我得了個什麼‘青玉雲龍玉甕’和‘丹臺春曉玉山’,今日王爺來府上,我就借花獻佛邀王爺去看看。”
八賢王自是來了興致,便由玉兒引著往後院去。
魏永熙回了府裡,聽侯管事說八賢王在府裡,慌忙就去尋了,來至後院,卻只見婉碧一人在院中灑掃。婉碧只道:“主子和賢王在景樓上呢,說不用我伺候。”
魏永熙立時凝了眉,便往景樓去,景樓修築有三層,在樓高處可將府裡府外景色盡攬無餘,魏永熙剛繞出院子,便望見景樓之上,二人談笑風生,即使隔著一許院落,女子笑聲也似銀鈴一般聽得清晰,笑聲不絕於耳,魏永熙便用手指壓低了擋眼的樹枝,只見女子側臉遠遠地勾勒出明麗輪廓,嘴角笑意淺淺,甚卻人世所有美景。
魏永熙只問身側的侯管事道:“八賢王來了有多久了?”
侯管事心下一算,只道:“該有近三個時辰了。”
魏永熙心下一沉,只冷聲對侯管事道:“我還有些事,你別說我回來了。”話罷,魏永熙便提袍轉身離去,惟將手下壓的樹枝一放,那枝條便止不住地輕顫。
八賢王與玉兒正說起他在宮外的一些見聞,只聽玉兒笑道:“今日宮中擺宴,朝中大臣、王爺,公主都去了,怎麼八賢王卻如此清閒,能來府裡?”
八賢王淡然笑道:“我就有個王爺身份,府邸在錦官城,平日裡不喜過問朝堂之事,只愛遊山玩水,聽憑自己心意。平日裡隨心所欲慣了,只怕宮裡的人還未找到我呢。”
玉兒淡笑道:“聽王爺談論所見所聞,玉兒倒是有幾分嚮往。依我看,王爺是大智若愚。”
八賢王只將玉兒後半句話省開,倒拿前半句開玩笑道:“你可是晉王夫人,我這種生活,你可不能嚮往啊。”便飲口杯中茶,因袍袖寬長,淡藍色的袍袖便掩去了半邊臉目,玉兒只見得劍眉星目,眼中笑如春水,盪滌心神。玉兒知這八賢王體察百姓疾苦,深得民心,況且有八賢王的頭銜,故而朝中官員都對他甚是阿諛。玉兒便淡然一笑,說不出心下況味,惟轉過臉去,只望著庭院一片銀白,興許風過,驚了枝椏,惹得枝條兀自顫動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