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床碧紗隔扇,鋪大紅氈、明黃毯,一切均是帝王方能享有,玉兒側躺在**,只怔怔望著不知何處出神。暖閣內暖氣融融,不感一絲寒意,從殿外進來的宮女的繡鞋上粘了雪,玉兒才知外面是下著雪的。陽光軟弱無力,透不進窗來,殿內雖點齊了燈盞,卻也略顯得晦暗不明。玉兒暗自出神,待趙禎走近了方才察覺,慌慌地正欲起身,趙禎卻只讓她躺下,道:“你起來做什麼?”
他身穿朝服,玉兒只想他是才下了早朝,朝服未換便就來看望自己了,一連幾日日日如此。她乖順地躺在**,只淺淺笑道:“你總在我這裡待得這樣久,給太后娘娘請安該是會晚的。”
趙禎只怕瞞她不住,淡淡道句:“我、我晚些時候再去不會礙事的。”
“我看外面雪下得也大了,倒是明日再去也行。”
趙禎伸手替她掩了掩被角,似帶責備地說:“我這兒才來,你就要攆我走不成?你還病著,一定好好休息,可別操這份閒心。”
玉兒撅嘴道:“我不是說了嗎?明日再去也行,誰要攆你走了?”
趙禎瞧她今日精神不錯,氣色也好了不少,這才想起一事來,便側頭對立在一旁的劉常安命道:“你去把東西拿來。”
劉常安自是會意,應聲便退去。玉兒不知是何物,蹙眉問道:“倒是什麼物什,竟讓你這樣高興?”
趙禎煞是得意,握了玉兒手道:“這東西,可寶貝著呢,你看了定會喜歡!”話語剛畢,劉常安已奉了一卷軸進來。趙禎忙上前取過,便將畫卷展開來放於玉兒眼前。捲上一素衣女子,羅衣長裙,笑靨嫣然;明眸不染塵煙,只如立於塵世之外。卷軸右側濃墨只題一行小字“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彷彿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迴雪。”,下印有“趙子懷”字樣紅泥印記。
趙子懷…玉兒只覺鼻間一陣酸楚,只將臉埋進枕裡慌慌嚥了淚,這才敢抬起眼,故作無事地笑道:“你可將我畫得醜了。”
她的一舉一動趙禎自是看進眼裡,只將畫軸遞與劉常安,便俯身至玉兒床畔,輕撫著她如墨般的長髮,柔聲道:“是畫得醜了。改日我再重新給你畫。你只要將身子將養好就行,其它的事我自有主意。你別整天胡思亂想,心情愉悅才是好的。”
玉兒點點頭,惟低垂了眼眸,不敢迎向他的眼,沉默半晌才道:“你先去將朝服換了吧。”
趙禎對她是再瞭解不過,自己在此,她反而會故作無事,說些個寬慰自己的話。更何況,何事能瞞得了她?這些日子宮裡的事,她即便未出寢宮半步,怕也能料到七八分了。趙禎略有躊躇,終是起身道:“我這就去給母后請安,你該放心了吧?”
玉兒知自己口是心非,煞是心虛地道句:“我、我不是說了嗎,明日再去也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