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流言蜚語這種事情，說到底是極為難查的。事實上，還不等三爺查清楚，唐甜甜就已經聽到了這些話。
剛開始聽到這話，唐甜甜差點兒沒被自己的口水給噎死。這算是現世報嗎？她前個兒還在姑蘇城造了那麼多的謠，回了集市上，就立馬傳出了關於她的流言蜚語。
這要是擱在前世，這種程度的編排不過就是緋聞而已，還是那種無圖無真相的緋聞，估計都沒人理會。可現在唐甜甜所處的卻是古代，禮教極為森嚴的古代。
說起來，唐甜甜也算是幸運的了，本朝的律法並不嚴格，像唐甜甜這樣未婚的女子也是可以拋頭露面的，哪怕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也不至於引來官衙門的人。這要是擱在前朝，那事情可就大條了。唐甜甜再不懂歷史，平日裡也有聽到茶樓的說書先生說戲文。在前朝，但凡是未婚女子拋頭露面的，那就是要流放的罪行。已婚婦人拋頭露面則是可以直接休棄。若是像唐甜甜似的，跟三爺一同外出，更是說不準直接會被判斬立決了。
不過，話說回來，真要是律法那麼嚴苛，倒是沒那麼多事了。何況，若是之前沒有唐老孃的拋頭露面，那說不準她們一家三口就這麼餓死了，也就沒有唐甜甜穿越的事情了。
“甜甜，這事兒可怎麼辦？史三那裡知道嗎？你母親又知道嗎？”碧璽也聽說了這件事，急吼吼地來找唐甜甜商量。她曾經在大戶人家呆過，更是明白這流言的威力有多大。偏偏唐甜甜這事很難解釋，她跟三爺平日裡行為舉止是有些過於親密了。這知道她是三爺的親生女兒也就罷了，這不知道的人，可不是要亂嚼舌根嗎？
唐甜甜倒是比碧璽鎮定，雖然她也知道古人重視名聲，但到底她沒有親身經歷過，感觸也不是很深：“三爺那兒肯定是知道的，估計他已經在著手處理了，不讓我知道大概是怕我擔心吧？至於我娘那裡……算了，還是別讓她知道了，我怕她知道以後，直接舉著菜刀衝到集市上來砍人。指不定所有嚼過舌根的人都會被她給砍了。”
這不是唐甜甜胡亂猜想的，而是完全有這個可能。
“那就不告訴她了？可是，萬一有人告訴她的話，那豈不是……”唐老孃的脾氣不是蓋的，碧璽自然也是明白的，生怕唐老孃知道眾人都瞞著她時，會讓她更加憤怒。
“三爺肯定警告了旁人不能去我娘那裡嚼舌根。而且，我娘現在正忙著帶孩子呢，一時半會兒的應該不可能知道。我是怕了她那個脾氣的，還是等事情過了以後再告訴她吧！”唐甜甜琢磨了一會兒，覺得這事真心不能攤開來解釋，她的身世是絕對不能公開的。但要是不公開的話，無論怎樣的解釋都顯得那樣的無力，既然如此還不如直接不解釋呢！
古人也愛八卦，可不管什麼事情都有一個時間段，等過了這段時間，估計就不會有人再提起這件事情了。君不見前世曾經鬧得沸沸揚揚的芙蓉姐姐到了後來，壓根就沒人記得了嗎？咳咳，當然鳳姐的威力不可小看，所以說除了讓時間淡化這件事情外，還可以製造出一些驚人的事情來轉移大家的目標。
至於到底要用什麼事情？
首先唐甜甜本人是不能出手的，那樣只會讓她更引人注目。而這會兒彷彿也沒有旁的事情……
“對了！南北通商！”唐甜甜一拍巴掌，李大狗下個月就要去江南了，他肯定不能一個人去。原本三爺應該是打算派些小管事小廝跟著的，現在嘛~~
把自己的想法跟三爺一說，三爺立馬瞪圓了眼睛：“什麼？公開招標？這又是什麼玩意兒？”
“南方的東西在北方能賣出高價來，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可考慮到南北來往不便，又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這才讓南北通商變得困難起來。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能夠參與南北通山的只能是大商戶。”
“這我知道啊！說起來，若是沒有姑蘇城那邊的支援，單單我一人，肯定是不願意參與這事兒的。雖說利潤豐厚，但同樣的風險也大啊！”三爺的語氣有些激動，唐甜甜意思他也明白了，這是打算讓其他人也參與到這樁生意上面來。可是，這並不是他樂意見到的，畢竟這條商路是他找到的，哪怕是想要讓集市上的商戶們摻一份，也可以等到他把南方的東西運過來了，再賣高價。
“公開招標，不是讓你把利潤分出去！”唐甜甜翻了翻白眼，這掛羊頭賣狗肉的事情，自家英明神武的三爺怎麼就不明白呢？“意思就是說，你可以宣佈願意帶上幾人一同去江南，費用你全包了，還會騰出一定的地方給裝貨物，明白否？”
“不明白！”三爺當然是明白這話字面上的意思的，可是他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要讓別人分了他的錢？憑什麼？如果真的是那些個對他以後的事業有幫助的人，他也不介意這麼說。比如說，上次去京城送鐘的那戶皇商。
“唉。”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唐甜甜覺得自己好累啊！“首先，我們可以卡住這報名的人，必須是在集市上連續租滿三年以上並從不拖欠租金的文明商販。然後，還可以要求對方必須把貨物在集市上出售，不得轉賣他人。再麼，還可以要求每家只能出兩到三人，購買的貨物也有定數。最後，透過類似於打算盤等一些商業技能的選拔，來決定最終的人選。”
三爺這次沒有一口回絕了，而是沉吟著思索了一會兒：“真這麼做的話，那樂子可真大。”
“何止樂子大！要知道，三爺你突然去南方運了那麼多好東西來，單獨販賣那得賣到什麼時候？乾脆透過這件事情讓周圍鄰近的一些城鎮上的商販都知曉了，豈不就是廣而告之？”經歷過資訊大爆炸年代的唐甜甜，對於廣告這玩意兒真的是太熟悉了。
“這樣，哪怕我不去到處找人，人家也會上門向我要貨？”三爺有些明白了，還有一點兒，他這兒並不單單隻賣南方貨物，也市場有那海外的好東西過來。若是以往，肯定是他私下找過往的商販賣掉了，價格雖然不錯，但如果按唐甜甜的法子來，價格還能再高！
“不止這些，連帶著我們這集市也能出名了。算好大致回來的時間，估計有大批人會提前趕過來。”唐甜甜已經決定把這所謂的公開招標往大里折騰，全程免費來往南北的**絕逼能讓所有人動心。
“可這要是辦起來，豈不是會耽誤很多功夫？”距離李大狗啟程去江南的時間已經不遠了，他不希望因為這件事而耽擱了行程。
“爺，您就放心吧，這件事交給我跟李大狗去做，保準讓您滿意！”唐甜甜當即大包大攬起來，這李大狗是必須要出面的，因為他才是去江南辦事的主要勞動力，尤其是看三爺的意思，彷彿是打算把他培養成為能夠獨當一面的人才。
三爺還有些遲疑，猛然卻想起了之前的流言蜚語，這若是真的照唐甜甜的意思去辦，再拉上李大狗，大約是能讓流言平息吧？打定主意，三爺倒是不計較這些了，左右就是自己多費點兒銀子，只要大閨女好好的，這點兒銀子又算得了什麼呢？“行！就照你說的去辦！不過，這去南方的人數不能太多了。”
“那是當然，我並不是讓那些人跟您搶生意，再說這人數少了才能突出稀罕來。”物以稀為貴，這個道理不論是在哪個年代都是一樣的。
於是，風風火火的招標大賽就開始了！
【111】
唐甜甜一二三四地羅列了足足十條規則，卻不親自出面，而是讓李大狗出面宣佈這件事。
當李大狗高聲告訴商販們，三爺今年喜添貴子，而且還是一口氣添了四個，所以打算讓集市上的商販們跟他一起發財。還嚴明，在這之前三爺跟他一起去了江南，找到了好的門路，只要運來了貨物，那必是發財的。更重要的是，全程一應費用全部都由三爺承擔。
這些話當然也是唐甜甜教李大狗說的。
一來，強調唐老孃也並不是一無是處的，至少人家能生啊！這年頭，能生就是福氣，更別說是一連生了四個兒子的了，這福氣簡直就是大了天了。
二來，人家三爺並不是跟唐甜甜去江南遊玩了，而是帶著李大狗去南方找商機了，這就撇清了三爺跟唐甜甜兩人獨處的問題。
三來，也是最重要的，李大狗強調了一切免費，甚至於在這之前還讓眾人都看到了三爺從江南帶回來的那批好東西，讓這些話的可信度更高，也輕易地挑起了眾人的貪心。
想想看，只要派兩個人往江南跑上一趟，回來就能發上一筆大財，這麼好的事情哪裡去找呢？當然，三爺也不是冤大頭，並不可能帶上所有的人，頓時為了搶佔這個去南方發財的大好機會，所有的商販都鼓足勁兒想要湊到三爺面前。
可惜，三爺自從把事情全部交給了唐甜甜之後，就躲到莊子裡去逗弄四個小伢子了，商販們根本就堵不到人。好在李大狗當即又宣佈，去江南這事全權由他來負責。
所謂的全權負責也就是那麼一說，李大狗雖然長進了不少，但有些事情忒麼跟長進不長進是木有關係滴！
比如，折騰人。
唐甜甜羅列出來的整整十條規則隨即公佈，說實在的這些規則真心不苛刻，至少乍一看是這樣的。
規則一：已在集市連續承租三年以上的鋪子，攤位不算。
規則二：從未拖欠租金，從未被官衙門找過麻煩。
規則三：從南方所進的貨物只能在集市內銷售，不得大批次轉售他人。
規則四：本次去南方只允許六家商販，每家最多隻能派遣三人。
規則五：全程必須聽從李大狗的差遣，不得私自行動。
規則六……
集市擁有店鋪的商家至少也有三四百人，不過第一條就攔下了好些人。因為之前三爺都是一年一續租的，好些人到了時間沒能租上鋪子，就去了別地。也有些鋪子沒租到，就弄了個攤子之類的，林林總總地算在一起，符合第一條的也就百餘家商販。
等到真正符合條件又允諾遵守其他規則的商販名單出來後，統共也就只剩下了八十餘家。數量依然很龐大，唐甜甜也不介意，乾脆擺了個擂臺，讓他們自行比試。
因為時間很緊張，唐甜甜也偷懶，乾脆來了個最簡單的撥算盤。
每家任意派出一人，不需要是老闆本人，隨意即可。由李大狗念數，其餘人等撥算盤算數，自然這不是一加一的問題，而是三位數加兩位數加四位數等連著的加減法。唐甜甜還是善良的，至少她沒弄乘除法o(╯□╰)o~！
算完的人將結果寫下來，然後當場揭曉答案。正確的留下，錯誤的……滾粗~！
一輪一輪下來，最後剩下的卻是有七家。七家的掌櫃都是有本事的，任由李大狗怎麼考，人家就是不算錯。沒轍了，李大狗向唐甜甜求救。
說起來，李大狗這人穩重是夠的，但心眼不多。唐甜甜一直在後面看著，這會兒也乾脆就走上了擂臺。這些日子以來，集市上的人早就把唐甜甜跟三爺的緋聞忘得一乾二淨了，這會兒看到唐甜甜倒是沒有別的想法。有那明眼人看出了三爺有心捧著李大狗，又想起這唐甜甜平日裡與其說是跟三爺常在一處，不如說是總是跟李大狗在一處。
還有人想起了當初的美食城就是唐甜甜一手辦起來的，再加上今個兒事情也有那三爺手底下的管事說起，都是唐甜甜出的主意，不由地高看了這個才十幾歲的小姑娘一眼。又想，唐甜甜的容貌並不出眾，以三爺的權勢什麼樣兒的美人兒弄不到？怕是對唐甜甜起了愛才之心。
“這次的江南之行，本就是為了家中的弟弟祈福，既然七位掌櫃的都是有真本事的人，那不妨就讓這七家一同去吧！另外，家父又派人送來了寓意著吉祥安康的小金錠，還請這七位掌櫃收下，只當是慰勞你們今個兒的辛勞。”
唐甜甜讓人送上了一盤小金錠，各個都是鑄成了代表祝福的花朵樣兒，看起來很是可愛。不過，對於七位掌櫃來說，可愛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那是真的金子，每人兩錠每錠二兩。換成銀子可就是四十兩了，掌櫃們一年的薪俸都沒有那麼多！
看到事情已經落下了帷幕，那些個沒得到這次機會的商販正準備離開，不想唐甜甜又開口了。
“江南之行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以後每年都會有至少一次。當然，每年也會給諸位一些名額的，規則大致上是不會有變化的。只一句，若是跟隨去了江南的人，有什麼不規矩的行為，所在的那家商家永久性取消去江南的資格。”看到眾人議論紛紛，唐甜甜提高聲音又說了一句：“這次去江南的商家可以帶一些貨物賣給江南那邊的商販，每家都是一樣大小的馬車，可少不可多。五天後清晨，這次的七家商家派人去北面的車馬行等候，過時不候。”
敲定了這次的江南之行，唐甜甜順利地將自己和三爺的緋聞抹去。要知道，那些個得到了這次機會的商家，迫不及待地去準備貨物了，五天時間可不算長。而那些個沒得到這次機會的商家倒也不氣餒，反正唐甜甜說了，每年都有機會，只是接下來要督促手下的掌櫃們好好練練這算盤了。
就算那些個今年沒資格參加的商家，也準備磨拳霍霍準備在中秋時搶下家店鋪，反正只要滿了三年就有機會了。這樣一來，第二年的租金倒是莫名其妙地漲價了，這段暫且不提。
五天後，李大狗帶著商隊出發了，這次的人數倒是不少了。不過，因為三爺只撥給他們一輛馬車，連帶那些跟著過去的掌櫃也是要坐在馬車上的，因此七家人都不約而同地只選了兩人過去。反正他們只是負責選貨，真正的苦力到時候再僱傭就是了。
唐甜甜開開心心地送走了李大狗，琢磨著接下來該去哪裡買人。不過，現在已經秋末了，真正想要賣孩子的人家一早就賣了，不想賣孩子的更是不用說了。算了下時間，李大狗這一去，今年的年關之前肯定是趕不回來了，不過他們這次跟之前唐甜甜參與的那次到底是有所不同的。那一次主要在於遊玩，路程也不算太急，加上在姑蘇城因為於家的事情又耽誤了很多時間，回程的時候又遇到了暴雨，這才顯得來回時間長了。
李大狗他們這次是奔著生意去的，遊玩肯定不會，說不定一路上還是趕著的，估摸著就算過年趕不回來，頂多二月也該回來了……
“啪！”唐甜甜突然伸手給了自己一巴掌，驚得坐在她身邊正打算給她做件小襖子的碧璽猛地跳了起來：“你這是幹什麼？無緣無故地打自己幹嘛？”
唐甜甜默默地望天，自己什麼時候那麼在意李大狗了？這人才剛走呢，自己就開始盤算起他什麼時候回來了，難不成是自己又抽風了？“我打蚊子呢！”
這回輪到碧璽望天了，馬上快要入冬了，難不成今年的蚊子都成精了？
只是，原本唐甜甜以為，她跟三爺的流言蜚語算是徹底沒了，不想三爺卻派人把她叫了回去，為的就是這事兒！
不該啊！坐在馬車上，唐甜甜託著腮幫子開始思考問題。按理說，她都做到這份上了，那些人不該閒得發慌再說這些事情。況且，他們都盼著來年能夠搭上三爺這趟順風船去南方發財呢，這個時候說三爺的壞話，不是找抽嗎？就算三爺沒法子當面折騰他們，暗地裡還不能整整他們嗎？別的不說，來年的鋪子不租給你總行了吧？
到了莊子上，才進了門，唐甜甜就看到唐老孃氣勢洶洶地坐在炕上，三爺在一旁安撫著她。
看到唐甜甜過來，唐老孃立刻就叫囂開了：“死丫頭你又給老孃惹事！現在家裡又不缺你幹牙婆賺的那點兒錢，你幹嘛還要拋頭露面呢？你爹少養了你十幾年，讓你爹出錢養著你又怎麼樣？你也那麼大了，沒幾年能呆在家裡了，以後就給老孃老老實實地呆在莊子上。要是閒得發慌，就幫著帶下你弟弟，別再到處亂晃悠了！”
唐甜甜默默地低頭懺悔，多年捱罵的經驗告訴她，跟唐老孃頂嘴絕逼沒有好下場。還不如讓她一次性說個夠，也省得下次再翻舊賬。
唐老孃出夠了氣，也就不再說什麼，擺了擺手就去看那四個寶貝蛋兒了，留下三爺跟唐甜甜慢慢說道。
三爺看上去很是尷尬，用很是委婉地方式說了一下之前的那些個流言蜚語。說到底，這事跟他也脫不了關係，唐甜甜年齡還小，性子也是大大咧咧的，作為父親他要是提醒著點，也不會發生後面的事情了。退一萬步說，這事兒之所以發生，還不是因為唐甜甜的身世無法說開嗎？這事也是他的責任。
“咦？那事兒？”唐甜甜卻很是疑惑：“不是完全擺平了嗎？我特地鬧出了那麼大的動靜，怎麼就會還擺不平呢？”
“你知道？！”三爺很是震驚，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把事情壓下來了，卻不想唐甜甜早就知情。
“我知道並不奇怪，就像是我娘說的那樣，整日在外面晃悠著，肯定能聽到一些風聲，要打聽事情也容易。”唐甜甜看了看唐老孃離開的方向，語氣裡有了一絲不確定：“可我娘為什麼會知道？莊子上的人不會多嘴的，集市那邊這段時間也沒人再說起了，莫不是這流言竟是有人故意傳播的？瞅著集市那邊消停了，這才故意告訴我孃的？畢竟，我娘那個脾氣是人人都知道的，她一旦知曉肯定會鬧將開來的。”
三爺面色一沉，他倒是沒有想到這個可能。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