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天,唐甜甜一看到三爺都是沒命地逃竄。而三爺每次瞄到唐甜甜飛快閃過的身影,就會從心底裡升起一種無力的感覺,而這種感覺在碧璽把唐老孃的事情告訴了三爺後,更是讓他感到無比的……蛋疼。
“你是說,唐甜甜長得跟李家小姐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三爺一手扶著額頭,一手下意識地用扇子敲打著桌面:“碧璽,你肯定是記錯了。”
因為小時候的情分,碧璽倒是不怕三爺:“我是看了甜甜的樣子,才跟她說這些事情的,後來我們又好好地合計了一番,所以肯定沒錯。”
“唐甜甜她是怎麼說的?不對,那個臭丫頭滿嘴放炮,她說的話十有八九不能相信的!”三爺不止自己吃了好幾次虧,也眼瞅著別人在唐甜甜的那張利嘴下被弄得暈頭轉向,自然是不願意相信唐甜甜說的話。
“算了,我不跟你爭辯這些問題,反正你也說了會帶我回去的,等見了甜甜的娘,一切自然有分曉。”碧璽跟三爺畢竟不同,她在袁家當了十三年的下人,哪怕是一等大丫鬟那也是下人。
三爺沉默了一會兒,直覺告訴他,碧璽說的應該是真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心底裡升起一種別樣滋味。如果唐老孃真的是李家小姐的話,那唐甜甜或許有可能是……
不對,這不可能,這絕對是不可能的!
“碧璽,當初你跟小姐是在一起的,難道後來你都沒有看到她嗎?”
碧璽挑了挑眉:“我不是把那天的事情都告訴你了嗎?大水突然之間湧來,我雖然從小給小姐當玩伴當丫鬟,可到底是沒經歷過事情,一下子就慌了手腳,哪裡還會去注意別的事兒?”
“那後來呢?難道你就沒有尋找過她?”三爺還是不肯死心:“我們找過的,找到了老爺的屍首,他身上那塊猛虎玉佩我們是不會認錯的。”
“你倒是說說,我要怎麼找她?當時我身無分文,要不是袁家收留我,指不定我早就餓死了。”
“那……那唐甜甜是柳州城鄉下唐家村的人,就算小姐當時僥倖逃脫了,難道不該到處找人嗎?雖然李家的宅子毀了,店鋪好些也都沒了,房契地契雖然沒了,但在衙門都是有備案的,再說了不是還有遠在鄉下的那麼多田產,小姐怎麼會全都放棄了呢?再不濟,她也應該回來找找老爺,我們當時花了不少銀子給老爺建了一個墓。”
“我不知道!”碧璽很是光棍地回答:“如果你那麼想要知道答案,不如趕緊啟程去柳州,我也想趕緊見到我哥哥和小姐。”
三爺點點頭,他在京城的事情已經辦完了,即便是沒辦完也不要緊。現在剩下的只有碧璽的事了,他跟歐陽管事雖然名義上是主僕,但實際上歐陽管事並沒有賣身給他,加上十多年的情誼,他無法讓碧璽揹著賤籍過一輩子。至於袁家,原本三爺覺得好歹袁家也算是救了碧璽一命,並沒有打算怎麼折騰人家,結果等他問明瞭碧璽這些年來過的日子,頓時就驚怒異常,連帶對袁家剩餘的女眷都不再留一絲情面了。
碧璽跟袁家是有些沾親帶故的,袁家當時也許可以不收留碧璽,這當然是袁家的自由。不過,袁家收留了碧璽,卻不是當做親戚而是當做了下人,這也沒什麼,畢竟遠房親戚,肯收留便是好的,也不能計較太多。不想,袁家當時之所以願意收留碧璽,讓她當下人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卻是讓她為袁家生下子嗣。
水患發生的時候,碧璽剛剛及笄,也就是15歲。當時的袁家大*奶一連生下了5個女兒,最大的一個跟碧璽年紀相仿,最小的也有4歲了。袁家大*奶覺得自己應該生不出兒子來了,又不希望丈夫納妾,就想讓碧璽為她丈夫當個通房丫鬟,想著等生了孩子再攆走也來得及。不想,碧璽才當了通房半年時間,剛剛被診斷出懷孕的時候,大*奶又懷孕了,這一次大夫信誓旦旦地說一定是個兒子。
大*奶自然是希望自己能夠生下兒子的,便給當時才懷孕兩個月的碧璽服下了墮胎藥。後來,大*奶真的生下了一個兒子,碧璽就再也沒有了利用價值,想著到底是自家親戚,又因為破了身子不能嫁個好人家了,就讓她在房裡做些事情。好在碧璽那時候也算是死心了,老老實實地幹著活,大*奶後來倒是沒有為難她。
直到幾天前,袁家放印子錢事發,全家都遭到了株連,不過那時,大小姐因為守寡回了孃家,但二小姐到五小姐都已經嫁出去了。律法規定嫁出去的女兒是不會受到孃家牽連的,所以那幾位小姐倒是保住了。大*奶心疼自己守寡的大女兒,愣是讓碧璽跟大小姐換了身份,不過她能做的也就只有這麼多了,她唯一的兒子因為未滿15歲,雖然逃過去斬首的刑罰,卻也被髮配了邊疆。至於最小的**七小姐,則是不知道幸運還是不幸,被唐甜甜買了下來,成為了碧璽恢復身份最重要的棋子。
又花了兩天時間,碧璽的身份終於折騰清楚了,而已經被當成一般下人發賣的真正的袁家大小姐也被追了回來,三爺是懶得對付她了,不過讓他意外的是,有個把自己的臉當成土牆抹石灰的女人將袁家大小姐買了去。不過,這又關他什麼事呢?
終於可以啟程了,碧璽是由衷地感到高興,唐甜甜則是無所謂,反正京城也不好玩,趕明兒她要去江南水鄉玩一玩。倒是三爺心裡的滋味就有些複雜了,他下意識地明白,唐甜甜在她孃的事情上面不會說謊,可又不太願意相信這一切,這小心情忐忑的……
因為多了兩個人,三爺就又買了一輛馬車,讓唐甜甜和碧璽以及新買的小丫頭坐新馬車上,他則是帶著李大狗坐在頭輛車上。唉,少了唐甜甜,世界真是清靜啊!
唐甜甜卻不是那麼想的,時不時地就探出腦袋盯著頭輛馬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反正看著她那若有所思的表情,感到格外得滲人。
碧璽對於昔日對自己有恩的小姐所生的女兒本來就有好感,再加上若不是唐甜甜,她說不定真的要去風月樓過一輩子了。想著路上無聊,就絞盡腦汁想些有趣的事情逗唐甜甜。
唐甜甜很無奈,她的外表的確是13歲的樣子,但芯子不是啊!那些逗小孩子的故事其實不用再講了的。可是想著到底是唐老孃的故人,萬一以後被唐老孃知道自己不給碧璽面子,指不定自己會不會又遭受鞋拔子的威脅了。於是,她乾脆搶了碧璽的話頭,開始給碧璽講故事。
唐甜甜是什麼人呢,前世看多了各種小說電影電視劇的,說幾個故事那是絕對沒問題的。她充分地發揮了話嘮的本質,把個碧璽侃得頭暈腦脹,看唐甜甜都快成重影了。
沿途在驛站歇息的時候,三爺很是同情地看著碧璽,不過每次當碧璽向他投來求救的眼神時,三爺就立刻回過頭當做什麼都沒看到。咳咳,他算是把死道友不死貧道的特質發揮到了極致。
因為趕著回去,三爺並沒有去城郊的莊子上,就像他說的那樣,再刻骨銘心的悲痛都抵不過時間的流逝。不過,唐甜甜不知道的是,三爺之所以不去莊子上,更主要的原因是他被李家小姐還存活的訊息給驚到了,短時間內大概是沒法恢復正常的了。
總的來說,路上還是比較太平的,當然小風波還是有的,比如袁家七小姐。
袁家七小姐名為袁鳶,芳齡7歲,因為是麼女,從小就被寶貝著長大,可以說是含在嘴裡怕化捧在手怕摔的寶貝疙瘩。就是這麼一個千金小姐,因為家裡突遭變故弄得她有些恍恍惚惚的。之前在東市,她被唐甜甜買下時,根本就是還未回過神來,或者說她還弄明白家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再後來,她被唐甜甜帶回了驛站,雖然不說是好吃好喝地伺候著,但唐甜甜一點兒也沒虧著她,基本上是自己吃什麼她就吃什麼,連睡覺都是跟碧璽一起的。也就是說,袁家七小姐還根本沒有吃過一點兒苦頭。剛開始,她是有點兒膽怯,畢竟離開了父母親人說完全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不過因為身邊還有一個熟悉的碧璽,她倒也沒太過於恐慌。
連著幾天都過的是舒服日子,這位七小姐的小脾氣就開始上來了。
古時候的旅遊本來就不是很舒服,更何況三爺這回根本就不是旅遊,而是趕著回去。相對於來時算是比較匆忙的了,經常錯過飯點不說,有時候因為趕路根本就是買些熟食乾糧在馬車上湊合的。唐甜甜和碧璽倒是沒有太在意,反倒是這位七小姐不幹了。
“什麼?你說她絕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