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五，買進兩個伢三個囡，七兩三錢十二斤米麵。”
唐甜甜拿著碳在本子上記錄下來：“賣出呢？”
“哼！”唐老孃突然變了臉色，咬牙切齒地吼道：“賣出五兩九錢！”
啊？唐甜甜愣了愣，下意識地接了一句：“虧了？”
其實，如果唐甜甜不說這話，倒也沒太大的問題。可惜的是，她雖然接收了原主的記憶，卻還沒完全適應自己的身份。所謂禍從口出就是這個意思了。
“我打死你個死丫頭！”唐老孃本來就在肉痛她的銀子，一聽唐甜甜很無所謂的甩出那句“虧了”，頓時一股子邪火騰騰地冒上來：“別跑！”
怎麼可能不跑呢？唐甜甜從一進屋就準備好了隨時逃跑，雖然唐老孃突然間的發飆還是讓她愣了一下，可隨即她就以百米衝刺的速度，竄到了院子裡。
“死丫頭！你給老孃站住！有種的，你就別跑！”
有種沒種，對於唐甜甜來說壓根就不重要。在她看來，她寧願被人指著鼻子罵沒種，也不想捱打。天知道，炸毛了的唐老孃會怎麼收拾她呢！
也是唐甜甜運氣好，她竄到院子時，正巧李大狗又挑了水回來。看到唐家母女倆在院子裡折騰，李大狗遲疑著要不要進來。
不想，唐甜甜一看到他，立馬竄到了他的身後：“嗷嗷嗷~~大狗哥哥，救我！”
李大狗跟唐甜甜同年，都是12歲，不過唐甜甜身量矮小，而李大狗卻因為從小做農活，長得很敦實。可是他就算比唐甜甜強壯那麼一點兒，也不能擋住彪悍的唐老孃。偏偏唐甜甜拽著他的衣服後襟，死活不肯鬆手，而唐老孃則是揮著她那粗大的巴掌，劈頭蓋臉地打過來。
“啊！救命啊！殺人了！”躲在李大狗身後，唐甜甜一點兒都沒被打到，可她扯著嗓子拼命大吼，不一會兒就把隔壁家的人吼了出來。
“老大家的，你這又是想幹什麼？青天白日的，你敢在我唐家打我唐家的孫女？”出來的是一個老頭兒，他倒沒有走到唐家院子裡，而是在他家矮牆旁邊大吼。
唐甜甜看著那老頭兒，愣了一會兒才想起來他是自己穿越那天，在唐大牛手上救了自己的人。也就是原主的親爺爺，她現在的爺爺。
“唐老頭，你個老不死！一把年紀了不趁早給自己挖個坑，還來多管老孃的閒事？”唐老孃是彪悍的，直接衝著唐老頭大吼，直把唐老頭氣得渾身顫抖。
唐甜甜糾結地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後一咬牙：“娘，阿爺！別吵了！”
“你個死丫頭！你當老孃願意吵嗎？”瞬間，唐老孃又想起了自己平白損失的銀子，劈手就衝著唐甜甜扇了過去。
唐甜甜一把扯著李大狗的腦袋擋住了唐老孃的攻擊，嘖嘖，那一巴掌好響亮，這要是打在自己那如花似玉的臉蛋上，豈不是直接毀容了？
可憐的李大狗硬是成了這場母女爭鬥的犧牲品，不但身上臉上捱了好幾下，就連剛剛挑來的水，也又都灑了，結果還得重來一遍。
而唐甜甜則又被唐老孃拽進了屋子，只是這一回卻是被揪著耳朵硬生生地拖進去的。
“嗷嗷嗷~耳朵要掉了！掉了！”唐甜甜鬼哭狼嚎地叫著，終於讓唐老孃放開了她。
恨恨地瞪著唐甜甜，唐老孃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我說大丫頭，你是家裡的長女！你今年也老大不小了，就算不能給老孃分憂，也不能再惹事了！”
唐甜甜捂著耳朵可憐兮兮地低著頭，心裡卻直納悶，她到底怎麼惹事了？
“我幹牙婆也已經5年了，這附近村子裡凡是認識我的人，哪個不尊稱一聲唐牙婆？你既然是我的長女，就要頂起門戶來！小丫畢竟還小，唐家村也不是什麼好地方，老孃盼著你能出息起來，也好讓我們娘仨早點兒搬出去！”
唐甜甜愣住了，僅有的那些記憶裡，並沒有關於這些事情的。略略思索了一陣，唐甜甜正了正表情，很是認真地開口問道：“娘，以前我不懂事，不過我真的不是故意給你惹麻煩的。”
“哼，你要是故意的倒是好了！我就怕，你是蠢得要命才會被騙了！”唐老孃氣哼哼地躺在炕上，一副氣得不輕的樣子：“那個李大狗，你是不是覺得他們家可憐？所以才出了三兩銀子買下他？”
唐甜甜抿著嘴，組織了一下語言，慢慢地解釋道：“李大狗家是很窮，我也很同情他們，可並不是因為這樣才出錢買下他的。”
“嗯？”
回憶著在李家村時李大狗頭上的市值，和在汀水鎮時看到的市值，唐甜甜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我覺得李大狗的身價應該不止三兩銀子吧？娘，昨天你賣掉的那些孩子，也應該不止這個錢。”
唐老孃直起身子，滿是詫異地看著唐甜甜：“你怎麼知道？”
“我估計的。”唐甜甜覺得有譜了，她還是相信穿越福利是不會出錯的。畢竟，老天爺給她這個金手指，不可能是專門為了涮她的吧？
唐老孃收起了之前的氣憤，很是認真地打量著唐甜甜：“大丫頭，跟娘說實話，你想不想當牙婆？”
不想當……
人口販子什麼的，唐甜甜是真心沒有興趣。可惜她前世學的是幼兒師範，在古代恐怕沒有就業的機會，除非她願意給人家去當丫鬟或者奶孃。而除此以外，她還比較精通網頁製作和網站管理，可這些在古代又有什麼用呢？
“想。”最終，唐甜甜還是妥協了。雖然前世的人口販子是被萬人唾棄的，可是在這個時代，牙婆與其說是人口販子，不能更像是職業介紹所。至少買賣人口都是出自雙方自願的，這讓她心裡好受了不少。
“既然你想當牙婆，我就給你好好說道說道。”唐老孃示意唐甜甜坐到她的身邊，開始慢慢講述關於牙婆的事情。
“所謂牙婆，就是介紹買賣的人，你可以把牙婆當成是商人，只不過正規的商人都是男子，我們就是那女子商販。”
“這商販也是有講究的，有那專門給達官貴人做事的商販，也有個有錢人家做事的商販，當然也有那走街串巷一年到頭也賺不到多少錢的商販。”唐老孃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大丫頭，你老孃我，就是那最不入流的小商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