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氣派輝煌的普陀寺,有著一般寺院所沒有的恢弘,只因為當今皇上的器重。
作為普陀寺方丈的慧明大師,則是一位名譽全國的得道高僧,不只因為他的仁慈,更因為他的大仁大愛。
凡是來到普陀寺的人都是客人,凡是有事相求的落難之人,必然會收容。
雖然說起來簡單,但是又有多少寺院,多少僧人能做到。
畢竟一旦沾上了皇室,那麼再仁愛的出家人都會變得世俗,在無慾無求的人,都會沾染上權欲的色彩。
可是慧明方丈卻沒有,他一直是他。
不管以前,還是現在,更甚者將來。
帶領眾僧人齊迎當今最具爭議的皇后娘娘的到來,無慾無悲,無喜無樂,有的只是一貫的平和。
當看到那瘦小孱弱的身影出現,慧明大師素來平和的慈悲神情竟然有了那麼一剎那的震驚和凝重。
也僅僅是剎那間的事情,快到沒有任何人發現。
“皇后娘娘駕到。”隨著清揚的通報聲傳來,一旁圍觀的群眾無不匍匐於地,參見奉天最為尊貴的女人。
即使她的身上有太多的疑點。即使她的身上有著諸多的猜忌,但是,她就是奉天的皇后,奉天的一國之後,母儀天下的女子。
“本宮此次前來,多有打擾,還請大師見諒。”青青雙手合十對慧明大師說道,所謂的佛,所謂的神,所謂的鬼,所謂的一切,她都不信。
信那些,還不如信自己來得有用。
這是那個男人曾經很是不屑的丟出惡一句話,是啊,如果他們不靠自己的努力,不靠自己的雙手,獲得生存的機會,那麼他們求再多的神,拜再多的佛又有何用。
不過,她也不會褻瀆於佛祖,畢竟,佛教在中國傳承了多個世紀,潛移默化的作用不是一句話能解釋清楚地。
更何況,眼前的慧明大師,聽說是一個不會辱沒佛祖聖譽的得道高僧。
“皇后娘娘玉架降臨,普陀寺蓬蓽生輝,一切皆以準備妥當,娘娘是否前往如來殿?”慧明雖然說著客套話,但是神態卻沒有一絲諂媚,有的是一種平和之中卻還含有少許的敬畏。
“不忙,有勞大師準備齋房,本宮要淨身更衣,也好為皇上祈福,願我奉天世代長存,國盛民強。”青青的話語並沒有讓慧明大師感到意外,畢竟這是每一個前來普陀寺祈願的皇后或者說是皇室女子都會說的,但是不知道為何,慧明就覺得皇后娘娘的這話中還有話。
並且還有什麼是皇后娘娘沒有說出來的。
“娘娘有如此悲天憫人之心,是奉天皇帝之福,是奉天黎民之幸,娘娘請隨貧僧往這邊來。”慧明的話語,讓青青不動聲色的擰了擰眉,本以為這個方丈應該不是巧言舌辯之人,不想,這隨口而出的話語,都算得上是諂媚之最了。
“大師請。”青青應和到,隨即跟隨慧明大師一同走向了普陀寺背後那清幽雅靜的齋房。
果然是皇家寺院,這裡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有著獨具匠心的設計,翠竹,大樹,交相輝映,放眼之處,一片綠色,讓人看了就覺得心曠神怡。
悠揚的誦經聲更讓本就寧靜平和的心態受到洗滌,整個人頓時會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和安詳。
彷彿世間的萬事萬物都離自己遠去,她僅能感受的就是這樣的氣氛,清幽的景色,以及與世無爭的平和。
可是就是這樣幾乎是完美的境地卻有著致命的死穴,那就是這種環境,非常容易藏人,也就是說,這地形以及設計,極度的有利於別有用心之徒。做別有用心之事。
而這當然不是青青此時才發現的,而是得庸描述這普陀寺的環境時,青青就想到的。
要不,她怎麼會選擇這麼一個地方呢。
從來沒有拜過佛,求過神的她又怎麼會想到前來祈福呢。
“娘娘若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圓通,貧僧先行告退,娘娘金安。”慧明方丈派了一個激靈但是卻不失穩重的小沙彌陪侍在齋房外,人也帶著輩分不低的長老們告退了。
一切舉止,看似和對待別的客人沒有區別,當然要說沒有,也有,那就是普陀寺所有的,只要在寺內的長老都現身了;要說沒有多少不同,那就是慧明也不過是把皇后帶入了齋房就徑自離開了,他還有早就預約好的香客會見。
看著眾僧人離去的得庸,隨即遣退了所有的太監和宮女,讓青青獨自留在了齋房內。
看著瞬間清淨了的空間,青青親手倒了一杯茶,往桌子的另外一邊,一放。
隨即再倒了一杯,擺在了自己的面前。
“既然來了,何不現身?”青青淺淡的話語在齋房中響起,如果不是看到青青不似說笑,更沒有半點不正常的痕跡,真要以為皇后瘋了。
畢竟這齋房中,可是除了她再無他人。
就算是有人有心潛入,那也不大可能,這寺廟裡的裡裡外外都被武僧給包圍的嚴嚴實實,就算是香客眾多,想要進入這裡,還是不大可能的。
更何況,這裡除了普陀寺的武僧之外,還有負責保護皇后安全的皇家帶刀侍衛。
可是這本來空無一物,難以藏身的齋房內,居然出現了一道精壯挺拔的身軀,隨意的坐到了青青的對面,冷峻的容顏上絲毫沒有歲月的痕跡,一就如同記憶中的容顏,同樣的俊朗的讓人閃神的面龐,冷得讓人心懼,卻又讓多少女人趨勢若無的魅惑眼神。
“果真沒讓為父的失望。”看著眼前這個太過冷靜鎮定的女兒,司馬無情突然在想,不知道會有什麼事情,是能夠讓她打破這一貫的冷靜,失控的?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他倒想看看,究竟是什麼能讓她失控?
親情?
好兒的死,已經是對她最大的打擊,可是她的表情自始至終都沒有大的變化,即使有,也顯得那麼微乎其微。
友情?
聽說當初救起草兒的人,已經死了,否則他倒是想試試,如果那個人死在她的面前,她是否也一樣的處之泰然?
愛?
哈哈,他看不出這個女兒究竟愛上了誰?更不相信,她會愛人。
即便她現在是奉天的皇后,可是,那個皇帝,那個足以當草兒父親的皇帝,那個病秧子皇帝,會是草兒的真命天子嗎?
就算他死了,草兒也不會掉一滴淚吧。
那究竟有什麼是讓她在意的呢?
想來想去,唯有一個人,那就是和皇后一同出現在奉天朝臣面前,一同出現在皇宮裡的太子——獨孤絕殤。
那個孩子,就是唯一一個讓皇后,當著皇上,當著群臣撂下狠話的人。
她似乎已經把守護那個孩子當成了自己一生的使命,也變成了她一生甩不脫的責任。
如果,如果這個僅有的牽掛都沒了,她豈不更像他?
想到這裡,司馬無情端起了桌上的茶杯,滿意的啜飲了一口。
“有其父必有其子,見笑了。”青青同樣喝了一口杯中茶,這才抬起頭看向面前的男子。
雖然體型沒有司馬無情大,雖然氣勢沒有司馬無情強硬,雖然眼神沒有司馬無情犀利,但是,偏偏就是這麼一個什麼都不能與之抗衡的青青,在面對司馬無情的時候,卻奇異的持平了整個空間的氛圍。
“沒想到你會承認是我司馬無情的孩子,為何?”狂傲的笑聲過後,傳出的是讓人膽寒的冷冽。
司馬無情不是笨蛋,更不是一屆莽夫。
他能在朝廷的搜尋下,渺無音訊。
他能在重兵防守的情況下,來去自如?
他能在天子腳下,為所欲為,這靠的是什麼?
想到他和草兒,雖然是父女,有著血緣關係的親生父女,但是,他和她之間可從未有過那種普通人的父子之情,更別提什麼尊敬和孝道。
所以,青青的這話一出,不但沒有讓司馬無情感到高興,反而讓司馬無情提高了警惕。
“血緣是永遠也改變不了的,雖然我也不想承認,但是事實就是事實。”青青毫不畏懼於司馬無情的冷冽眼神,也無視司馬無情那緊繃的身軀,以及蓄勢待發的力量顯現。
為司馬無情添上熱茶,隨後也為自己倒滿。
閒逸的表情讓司馬無情放棄了試探的神態,又變回了之前的隨意雍容。
“你覺得為父的如何?”看著眼前的女孩,司馬無情突然有了閒聊的興致。
已經多久,沒有人能敢如此和他說話,讓他都忘了,聊天是什麼滋味了。
每當人們看到他,就如同看到了閻羅,除了那如死灰般的神情,以及幾近崩潰的恐懼神情,再無其他。
就是這些,讓他越來越覺得,這世間的一切了無生趣,也讓他發現,找到了這麼一個讓他感興趣的女兒,他不會輕易罷手。
就算她是皇后又如何?
就算她是國母又如何?
就像她自己說的,她是他的女兒,是他的種,這是鐵板釘釘的事實,誰也無法否認的。
他自己的女兒,除了她有資格陪他過招?
還會有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