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雁門郡的四十一個城池,突厥已經攻下了三十九城,趁著氣勢洶洶,自是對雁門關發起了猛攻,箭都已經射到了隋煬帝的面前,此時的隋煬帝,卻哪裡還顧得上皇帝的威嚴,抱著楊杲、竟自哭腫了雙眼……
“怎麼辦,怎麼辦,你們到是說話阿!”
煬帝嗓音沙啞,聲色俱厲,無措的掃望著殿下的群臣,眼中盡是驚恐萬分的焦急……
左衛大將軍宇文述見狀,趕忙上前勸說:“陛下,臣以為,應該挑選幾千名精銳,儘快突圍出去,方為上策!”
“陛下,臣以為不可……”
納言蘇威聽了,也突的站了出來:“據守城池,我方還尚有餘力,而輕騎,則是對方的長處,陛下是萬乘之主,怎可輕易行動?”
民部尚書樊子蓋,頻頻點頭、深表贊同。
虞世基等人一見,也趕忙站了出來,表示支援樊子蓋的提議,並勸煬帝下詔,放棄征伐高麗的計劃,專心對付突厥,以安民心!且,要重重的懸賞奮勇之士!煬帝凝眉而思,雖是心有不願,可怎奈眾口一詞,現下里又是身不由己的境地,便只好採納了所有建議……
於是次日,煬帝便親自巡視了軍隊,同時下詔、招募天下之士,並承諾重重懸賞!郡守縣令,果然競相赴難,太原自然也不例外……
煬帝的詔書發到太原,從小熟讀兵書的李世民,自想去一展身手,若是從前的他,定會毫不猶豫、應募從軍,可如今,他已不再是那個無牽無掛的少年了,他已經有了妻子、有了家!且、還是新婚燕爾,心中不免猶疑……
“無忌,陛下廣招天下之士,你可聽說?”
李世民眼眉輕蹙、語音微低,卻並沒有無忌想象中的興奮:“自然,這般大的事情,怎會不知?難道……你……不想去嗎?”
李世民脣角微牽,眼神卻投向了遠方,似是隱了太多的牽掛般悵惘著:“雖說,當今聖上昏庸荒**,可兄弟鬩牆、尚且要外御其辱,又怎能
眼看著突厥人,如此的趁虛而入呢?”
李世民言下之意、明顯不過,可無忌、卻讀不懂他臉上的表情:“那麼……既是如此,你又在猶豫什麼呢?”
李世民淺笑著,看他,眼中卻盡是迷茫之色,他怕他同長孫無忌一走,長孫無垢怕是更要記掛於心了。
正當晃神時,長孫無忌的聲音再次響起:“記得世民你曾對我說過,‘太原太小,而天下大’,當時我就覺得沒有白交你這個兄弟,也決定同你幹出一番大事業來,可想成大事者,又怎能侷限在太原呢?這次,至少——我,一定要去!”
長孫無忌堅定的目光,讓李世民一驚,眼見著如此破敗的山河,自己又如何能安身於鴛鴦錦帳中呢?李世民心思陡定,微揚起嘴角:“好,既是兄弟,理應同進退,共生死。明日我便啟程去雁門關!”
雁門之圍,何等大事?縱是閉門不出,自也會有所聽聞;況,李世民的眉宇間,早已洩露了太多難色,長孫無垢又怎會毫無洞察?她雖不過十三歲的年紀,但卻絕非痴纏的女子,她自知,家國天下較之兒女情長、孰輕孰重……
李世民回到家中,長孫無垢如往常一般地迎他,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輕愁,李世民有些負疚地望他,恨不能將她的一顰一笑、一喜一怒都揉進自己的眼底眸間。
長孫無垢盈盈淺笑,雙手放進李世民的掌中,嬌柔百媚地道:
“是不是有話同我說?要不……我先說?”
長孫無垢微笑著轉入室內,李世民也隨了進來。赫然映入眼簾的是房子床榻上的錦緞包裹,李世民心中一驚,望向無垢。長孫無垢只是淺笑,蹙隱的輕愁、擔憂瞬間轉換成了寬慰,盈盈向前,瞧著他的眸子道:
“雁門——雖不遙遠,但,終究不知道天氣會如何,二哥又喜愛乾淨,我便在內添了幾件衣裳,天涼時記得加衣。”
“垢兒……”
李世民輕喚,伸手將她攬進了懷裡,心頭的驚訝也逐漸散去
,看著懷中人的嬌顏,心,竟迷離起來。原來,她早已在不經意間窺知了自己的心事。其實,想想無垢,她一向冰雪聰明,雖說此舉是在他意料之外,可又何嘗不是情理之中呢?
翌日,李世民便前往了雁門關,他隸屬於屯衛將軍雲定興之部。
局勢一度陷入僵局,隋煬帝命人將他的粉黛送入城內,自己舉步來到關門營房,他決定親自指揮這場戰役,擊潰突厥來襲的軍隊。
“不知關前精兵……”坐定之後,隋煬帝輕輕地問兵部尚書樊子蓋。
“關前精兵已,已全部為國捐軀,而今咄吉叛賊,正在關前叫戰!”曾經最喜歡殺人的樊子蓋沉痛地回答。
“始畢可汗!”隋煬帝在聽完了樊子蓋的回答後,在牙縫中恨恨地擠出這四個字,再次將目光轉向他,怒道:“講具體情況!”
“此次來襲,始畢可汗可是傾巢出動,他的十多萬騎兵早就做了充分的準備,其凶狠程度真是前所未有。到目前為止,我雁門郡的41座城池,已被突厥接連攻陷了39座。突厥所到之處,燒殺**擄,如今,十萬餘突厥兵在關外在關外紮營,我大隋的雁門郡,僅剩下這雁門與崞縣兩城,雁門守軍不到兩萬,糧草也僅夠維持半個多月,形勢萬分危急。”樊子蓋說完,低下頭來。
樊子蓋的話音剛落,內史侍郎蕭瑀開口道:“臣要懇請皇上發出明詔,諭以停止高麗之戰,集中舉國兵力專討突厥,則眾心皆安,人自為戰,突厥必滅!”
像以往一樣,遇上大事與眾臣商量,隋煬帝總是不忙表態,他要等幾個勳臣把自己的意見講完,這才來談自己的看法,因此,面對底下一干大臣徵詢的目光,煬帝視若無睹,只是毫無表情地靜靜聽著。
蕭瑀說完,隋煬帝仍是沒做任何表示,望望蕭瑀,望望樊子蓋以及一旁躬身垂首的宇文述,閉目沉思。眾勳臣見此,皆不敢再言,一時間,關門營房,如無人一般,靜悄悄地使每個人都可以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