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看著眼前的少年,棉憶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總算將他的斷骨都接上了。現在要做的,是找個乾淨點的落腳地,好好讓他養傷。
天已經漸漸亮了起來,這個地方離關外的小城已經不遠了。可是,看著眼前這個昂藏七尺的堂堂男兒,棉憶還是犯愁了,這要如何才能將他帶到小城去?恐怕上馬困難吧?
左顧右盼,始終找不到合適的方法將重傷的少年搬離這個地方。棉憶有些著急,這時,她的馬兒小跑著踱了過來,就在少年的身邊蹲了下來。棉憶簡直不敢相信,這馬兒居然這麼通人性,驚喜萬分。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將少年搬上了馬背,棉憶已經汗流浹背,眼看太陽就要毒辣起來,氣溫變得越來越高。棉憶翻身上馬,就在少年的身後坐了下來,一手扶著少年,一手拉著韁繩,朝著不遠處的關外小城馳了過去。
這是一個不大的城,城裡住著漢人。這是棉憶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群居生活,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漢人。
看著小城裡的繁華和熱鬧,她不禁驚歎了一聲,但一看到自己身前的少年,才想到要趕緊找個客棧先安頓下來。沿著街道一直走,終於在街道的中間路段尋到一家客棧,來不及考慮其他,棉憶翻身下馬,店內的小二一見有客人來,也急忙出來幫忙。
“姑娘,您這是打尖兒呢還是住店?”小二一邊幫著牽馬,一邊笑著問道。
“住店。”棉憶瞥了他一眼,覺得有些好笑,這人都這樣了,還不住店?
“好嘞,您隨我來。”小二將馬繩交到旁邊的小廝手裡,欲領著棉憶就往客房走。
“小二哥,您能不能幫忙把他抬進去?他受了傷,肋骨斷了,您輕點兒。”棉憶一口一個“您”,叫的小二直點頭哈腰。
好不容易到了客房,棉憶看著躺在**的少年,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總算是找到一個落腳地了。棉憶看著他一身邋遢的樣子,決定先幫他清理下,這樣才利於身體復原。
找小二送來一盆熱水,輕輕揭開他的外衫和中衣,褻衣早已經是沾滿了血了,但是現
在他還不能動,只能先這麼將就著,幫他清洗了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他們地方都是刀傷,傷口也不是很深,包紮下就不礙事了,只是這胸口的傷實在太深,要復原恐怕得耗上好幾個月。
安頓好少年,棉憶打算去買點藥。走到客棧樓下就問掌櫃的:“掌櫃的,這附近哪裡有藥鋪?”
“出門右拐走幾步就是了。”掌櫃的人倒是和氣,說話間一直笑眯眯的。
棉憶道了謝,便出了客棧。
日頭已經高高掛起,雖是初春,但這大漠裡的豔陽特別火辣,直直地照在人身上,特別的炙熱。棉憶將斗篷的帽子戴在頭上,這斗篷還是那個蒙面人留下的,如果有機會,希望還能還給他。棉憶輕笑,朝著藥鋪的方向跑去。
腳還沒有跨進門,棉憶已經先扯開了嗓子:“掌櫃的,給我一些跌打和創傷接骨的藥。”
櫃檯內的人正埋頭播著算盤珠子,被這一喊駭了一跳,猛然抬頭,撞上一雙清澈無波的眸子。他黑袍下的身子怔了怔,撥珠子的手頃刻間頓住,半天才回過神來,這是他見過最與眾不同的女子,似乎比中原的女子多了一份爽朗,又比西域邊關女子多了一份柔美,他看的有些出神,竟忘了要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倒是棉憶看他愣怔了半天,先開了口:“掌櫃的——”
那男子微微一愣,隨即有些羞澀地低頭一笑,再抬頭時倒是恭敬客氣的模樣:“姑娘有何吩咐?”
棉憶悄眼打量了他一下,不過是二十出頭的年紀,卻一身錦衣玉服,一派儒雅之氣。稱他一聲掌櫃倒覺得與他的年齡氣質不符了。算不上特別出眾,但五官倒也周正,眉清目秀。
“姑娘?”男子又喚了一聲。
這次換作棉憶低頭一笑了,這一看便看的出了神。
“哦,掌——”棉憶本打算叫聲掌櫃,可看他的樣子卻怎麼也叫不出口,隨即替他換了稱呼,“公子,可有五骨散?”
“五骨散?”黑衣男子輕聲反問道。
“嗯。”棉憶點點頭,這五骨散可不是哪裡都有的,這是治療斷骨最
好的藥,是以鯉項骨、獼猴項骨、虎項骨、黃犬項骨、野貓項骨、天雄、肉蓯蓉,共為末,內服外敷共同作用的,不知道這個藥鋪會不會有。
黑衣男子有些不可思議地瞧著她,疑惑地問道:“姑娘可是醫者?這五骨散一般人斷然是不知的。”
棉憶輕笑一聲,答道:“我只是對醫藥略通一二,現在正趕著救人,不知道公子可有?”
棉憶又問了一遍,顧不得跟他說太多,**那人還等著救治。
黑衣男子頓了頓,想了下,開口道:“有是有,不過……”
“不過什麼?”見他吞吞吐吐,棉憶忍不住接話道。
“這五骨散可不是一般的藥,所以價格比一般藥要高出好多,姑娘——”他拖長尾音,有些猶豫不知怎麼開口。
“要多少銀子?”棉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荷包,這次出來還是阿回給她備了銀子,確實也沒有多少。
“我這有一瓶,看姑娘也是救人心切,二十兩銀子給你吧。”那男子從櫃檯下的抽屜裡拿出一個精緻的小瓶子,遞到棉憶面前。
棉憶深知這藥確實很稀有,價格高也屬正常,可她身上還真不夠這麼多銀子,她有些歉然地笑笑,抬頭瞧著他的眸子道:“公子,我出來的急,身上還沒有那麼多銀子,這樣吧——”棉憶說著從荷包裡拿出一塊玉佩遞到黑衣男子的面前,“這個玉佩放在你這裡做抵押可以嗎?等我有銀子就會給你送來。”
男子定定地瞧著她,她的眸子好比滿天的星辰一般閃亮,那眼神中的急切讓他沒法拒絕。他抿脣一笑,道:“姑娘也是救人心切,那好吧,我暫時就替姑娘保管。”
男子接過她手中的玉佩,又將瓶子放到她手裡,朝她點了點頭。棉憶看了一眼他接過去的玉佩,有些不捨。這玉佩是咄苾贏得涉獵比賽贏來送與她的,可是現在,她卻將它做了抵押,不禁心裡有些自責,不過轉念一想,或許王爺知道是用它來救人的,就不會責怪的吧?這樣一想,她便覺得舒服很多,嘴角也揚起一抹笑來,匆匆與黑衣男子道了謝,便離開了藥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