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壽筵（二）
他把我拉到一棵古松下面之後，立時就放開我，一雙眼睛凶巴巴地瞪著我，“你何以多管閒事？你自己唱歌與我何干？我何時拜託你登臺表演啦？”
他就為這事兒生氣？確實，他是沒拜託我，我這麼說，只是為了讓他對我的記憶更加銘刻而已。如果我只是在舞臺上唱歌，那麼他或許會記住我，可是不一定會銘刻。如果我以他的名義獻歌，那效果絕對不一樣，他不想記住我都難。我要他以後每當看到歌舞表演，都會想到我曾為他站在舞臺上唱了一首歌。
我無辜地看著他，“你是沒拜託我上臺表演，不過為了答謝你買我的糕點，我自然要送你一個驚喜了，怎麼？這個禮物你不喜歡？”
“喜是喜歡，可你的禮物也太貴重了，無功不受祿，我不需要一個女人為我贏得賞賜，會被人看不起。”
男性自尊挺強的嘛，唉！“好吧，算我多事，我向你道歉，下次再也不這麼雞婆了。”
“最好這樣。”他警告地看著我。
唉，我真委屈，幫人還要被人罵，要是別的皇子，早就高興地對我千恩萬謝了。
“對了，你覺得那些糕點味道如何呀？”轉眼間，我又興奮起來。
他點點頭，“還不錯，要不下次你多做一點兒賣給我，我多付你一些銀子就是了。”
我瞪著他，“我不要銀子。”我都說了多少遍了，怎麼他還是不明白呢。
“那你要什麼？”他一臉疑惑和純真。
我氣呼呼的，“你怎麼這麼笨呢，我都表現這麼明顯了你還不知道。”
他皺著眉頭，“你嫌銀子少？”
“……”我真想找塊豆腐撞死算了，一跺腳，“我上次就都告訴你了，我要你的貼身之物，比如掛件、玉佩、手帕之類的。或者是鮮花、香囊、簪子之類的也行。”
他挑眉，“可是那些東西只能送給……送給……”終於，他反應過來了，豁然睜大眼睛看著我，滿臉震驚，半晌說不出話來。
好不容易回過神來，他迅速羞紅了臉，丟下一句，“神經病，我不懂你在說什麼。”落荒而逃。
看著他的背影，我真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
直到那個身影消失不見，我嘆口氣，轉身想去找姐姐，看到面前的兩人，我頓時哭喪起臉來。
十四滿臉氣忿地走過來，滿臉的戾氣，“為什麼我送你東西你就不要，偏要十三哥送的東西呢？”
“額，因為，因為我想要剝削他呀。而且我不是要他送，那些東西是他欠我的。我們只不過做生意而已，我把糕點賣給他，他自然要付給我酬金了。”希望這個理由他相信，
可他明顯不信，“是嗎？那以後你也把糕點買給我，我也付給你酬金。”
“……哦，好呀。”先過了這一關再說吧。
“真的？”
“真的！”
他一喜。
我卻愁了。
他一臉興奮，拉起我的手，“八哥，我們一起去宴席上吧？”
八阿哥溫和地笑著，“十四弟，你忘了剛才德妃娘娘叫你的事兒了嗎？”
“哦，差點兒忘了，薰齊兒，要不我帶你去見我額娘吧。”
見他額娘？我才不要。正不知如何拒絕，八阿哥就開口了，“十四弟，你忘了，今天薰齊兒進宮主要是為了見宜妃的。薰齊兒出來這麼久，宜妃也該等著急了，”
十四有些失望，看我一眼，“那八哥我先去找我額娘去了。”
“去吧。”
只剩下我和八阿哥了，他直直地看著我，看得我渾身不自在，如果說十四是比較好糊弄的，那他絕對是不好糊弄的主。
我裝傻地呵呵笑著，“姐夫……”
他仔細端詳著我好一會兒，才問，“為什麼不喜歡十四弟？”
他語氣裡的探究讓我一愣，我知道，他一向反對我送糕點給十三，總勸我不要和十三之間有什麼瓜葛。我想他是希望我和十四要好吧。這中間還夾雜著太多的利益關係和政治問題，我不能怪他自私，畢竟人人都是自私的，包括我也是自私的。
如果我是他，或許我也會這樣做的。想要成就大事，就必須犧牲一些小節。政治可不允許人心軟。可是為什麼我不喜歡十四呢？我想了想，“或許因為他年齡下，心智不成熟，我不喜歡小孩子。”而且他已經在那裡了。
八阿哥沉默半晌，“十三弟就不是小孩子了？”
“……稍微比十四大一點點。”
“是嗎？”他笑了，背過身去“你就那麼喜歡十三弟？你說說，他有哪裡值得你這麼喜歡的？”
有哪裡值得我這麼喜歡的？我仔細想了想，比如他的善良、他自信、他的瀟灑、他的優雅，他的……我笑了，喜歡一個人不是應該喜歡他的全部嗎？
看著他的背景，我認真地說道，“姐夫，有一句話叫做，有的人說不出哪裡好，但就是誰也代替不了。就算他一個優點也沒有，我還是喜歡。”所以我希望你能成全，成全我的決定，就算你反對，哪怕是世界都反對，我也會堅持到底。
他一怔，轉過頭，兩隻幽深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我。
我不敢與他對視，只好低下頭去。
許久才傳來他低沉的詢問，“你是說真的？”
“真的。”我低下頭去，小聲卻堅定地說道。
他的心思太深沉，我猜不透，可我知道他的雄心，也理解他心中的巨集大的願望，可是在這這件事上，我真的幫不了他。所以對不起。
又過了一會兒，他鬱郁地嘆了口氣，轉過身來，“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府。”聲音已經冷了許多。
回府？“不是說宮裡要賜宴嗎？”
“人太多，坐不下了。回到府上你愛吃什麼吃什麼，沒人管你。”他面無表情地說完，拉起我就走，壓根不給我反抗的機會。
坐在出宮的馬車上，我氣憤地看著他，“姐夫，我還沒有吃過宮裡的御膳呢，我很想嚐嚐御膳的味道，你為什麼非要送我出宮不可？你很莫名其妙耶！”御膳平時可是隻有皇帝才能吃到的，這次康熙難得賜宴，我好不容易有機會才能吃到，卻被他破壞了？他就算不同意我喜歡十三可也不用送我回府吧？
看我表情，他終於不耐煩了，向我發火，“難你真想見宴席上見宜妃或者德妃嗎？”
呃，我驚訝地看著他，一向脾氣溫和，喜怒不形於色的他，怎麼突然脾氣變得這麼暴躁了？就為了我對十三的固執和堅定，不合他的意思，所以他生氣了嗎？
見我驚訝地看著他，他孩子氣地一扭身，暗自生悶氣去了。
一路再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