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將計就計
“瞎叫喚什麼，鳥兒都被你驚飛了。”慵懶的聲音自背後傳來。
綠竹驚慌地回過頭去，只看見玉凝煙自一株鬱鬱蔥蔥的梧桐樹背後走出，那株梧桐樹長得極粗壯，須得兩人合抱住才能堪堪摟住，是以剛剛綠竹根本沒看見躲在樹後的玉凝煙。
綠竹見著玉凝煙先是鬆了口氣，待她走得近了，卻又驚了一驚——玉凝菸頭上別了一朵黃澄澄的小花，那花雖是半開的狀態，卻也襯得戴花兒的人愈發膚白勝雪，姿容妍麗。
“小姐……您真美。”綠竹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兒，忍不住酸溜溜地說。
“是嗎？你這話說得我喜歡聽，來，再為我做一件事。”
“遵命。”綠竹順著她目光所示的方向看去，卻什麼都沒找到。
“小姐……您的意思是？”
“你看這樹上都是什麼。”
綠竹看了好一會兒，才明白了她的意思。現在是秋天，梧桐樹上的葉子掉了大半，但初一看卻叫樹下的人看不出來。原來，那樹上不知何時被一株藤蔓給纏住了，那藤蔓長得枝繁葉茂，葉片又大，粗粗看去根本就瞧不出區別，而藤蔓間隱隱地開著一朵朵的小花，玉凝菸頭上的花便是從那其中摘來的。
“我覺著我那些首飾的款式都有些老舊，堂堂侯府嫡小姐，穿戴這些東西，倒沒得讓祖母不悅了。所以我就想著……不如戴點兒新鮮的，弄朵花兒來，也算是獨樹一幟了，你說是不是？”
“小姐英明。”
“唔。我是挺英明的，我發現你這嘴越來越會說話了。來，你家小姐我剛剛瞧中了一朵花兒，開得可漂亮了，去替我摘下來吧。”玉凝煙一指那株梧桐。
綠竹定睛一看，那樹上果然有一根藤蔓長得格外茂盛，而玉凝煙所指的，就是那株藤蔓。“小姐……奴婢穿得這身衣裳……不方便呀。”
“嗯？那你說我要你來有何用？”
“……”綠竹呆了一會兒，委屈得淚珠兒直在眼眶裡打轉，最後咬著牙衝著玉凝煙福了一福，盈盈走向那棵樹。
玉凝煙：“……”
瞧她這悲壯的姿態，不知道的還以為玉凝煙是要逼一小姑娘上戰場呢！
“小姐，奴婢手上還拿著經書，這要是弄髒了……”綠竹還想掙扎一番，不死心地晃了晃她手上拎著的禮物匣。
“你把你家小姐我當什麼了？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廢物嗎？拿來，我拎著。”玉凝煙呵呵一笑，遞給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終於，綠竹認命地來到樹下，將她那嬌嫩的手貼上了這株萬惡的粗糙的樹。
玉凝煙冷笑著看她顫顫巍巍地往上爬，爬兩步還時常委屈地回頭望一眼自己。終於，綠竹的身影被鬱鬱蔥蔥的葉片遮住了——從她那個角度，也不可能看得見自己在下面做什麼了——她打開了那個交給綠竹全權負責的盒子。
看著裡面不翼而飛的佛經與取而代之的巫蠱娃娃，玉凝煙滿心的瞭然。
綠竹下來的時候，總覺得玉凝煙的眼神更冷漠了些。但此時她的內心也很憤怒，簡直恨不得要把玉凝煙給扒皮抽筋、連血帶肉地啃噬下去，連那一貫的笑容都不想裝下去了，垂著頭對玉凝煙說：“小姐，奴婢為您把花戴上。”
“不用了，我自己來。”玉凝煙一把把花枝接了過去，也不理會綠竹僵直地伸在半空中的手，自己摸索著把花戴在了頭上——既然明知道她不可靠，怎麼還能容許她觸碰自己的要害呢？
“走吧，已經耽擱了許久，莫讓祖母等得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