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我和燕赤鳳便踏上了去長安的路途,而我和燕赤鳳到達長安的時候,已經是兩天後了,我們走過的路上,不斷地會有人回頭看我們。
這條路當初我和宜主子來的時候,曾經走過一遍,如今我和燕赤鳳又走了一邊,只是心情比以前輕鬆多了。
不過不解的是,總是有人指指點點,我問燕赤鳳:“師父,我現在看起來還有先前的模樣嗎?”
燕赤鳳說道:“連為師都認不出來了。”
我說道:“師父的容貌也不是先前了啊,怎麼會老有人指著我們的臉看呢?”
燕赤鳳更是茫然的看著我,問道:“合德,我的臉上可有什麼東西?”
我們相互看了臉上,都沒有發現什麼不妥。
我先是去看了當初我和宜主子落腳的地方,那本是趙臨開的黑店,他們從‘念奴嬌閣’遷了去別的地方,我和燕赤鳳也移了地方,如今我們算是走散了。
這家黑店開的隱祕,知道的人並不多,如果幸運,說不定能從他們這裡打聽到趙臨的下落。
只是很令我們失望的是,那家破落的小店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家繁華的酒樓,酒樓中的掌櫃說,這店是兩個多月前一個年輕的小夥子盤給他們的。
掌櫃的還說,那小夥子走得急,也沒要高價,只是說如果以後有人來問起,就說他叫‘小六。’別的也就沒有多說了。
我心中頓時感到蒼涼,這樣一來,我和宜主之間是斷了聯絡。雖說當日因為蘭端,我們之間還產生了嫌隙,但是說起來,她畢竟是和我同生死共患難一起來的長安,而且當初要不是她把我從周滿的手中要回來,說不定我現在是在哪個酒館裡賣唱賣笑了。
我說:“師父,能不能陪我去一個地方,我想去看一個人?”
燕赤鳳看了看我點頭答應,我知道他是自然不會拒絕我的。
我想要去的是“念奴嬌閣”,當初小六說,因為事出緊急,蘭端沒有厚葬,只是草草的埋葬在了院落中。
現在也不知道這個院落是不是跟黑店一樣,被盤了出去?
我們當初是被趙臨用馬車拉到那裡,路線我記得並不是很清楚,我和燕赤鳳東轉西轉,等找到了“念奴嬌閣”時,天已經微微暗了下來。
不過才兩個多月,這裡的東西都已經荒涼的物是人非。或許是冬日肅殺的氣氛,我頓時感到心裡一陣難過。
燕赤鳳說道:“合德你看,這門本是鎖著的,像是被人撬開了。”
我聽了燕赤鳳的話以後,這才細細的看了這大門,像是有人進去過。
不知道這裡是不是還鎖著,想到了這裡,我便想試試看這裡是不是依舊是鎖著的。
輕輕一推,門果然敞開了。
裡面的花和樹都枯萎了,院落中堆滿了厚厚的落葉。
我找了許久,才找到埋葬蘭端的地方,什麼都
沒有,若不是那個地方放了一盆茉莉花,寫了一個小小的牌子“蘭端”,我是決計認不出來這是蘭端的墓。
我輕輕地跪下,拔下頭上的鳳釵,說:“蘭端姐姐,妹妹回來看你了,你看,妹妹還帶著你送的鳳釵。”
燕赤鳳靜靜地看著我訴說,哭泣,一句話也不說的站在我背後。
我終於可以肆無忌憚的哭起來,那日蘭端死的時候我急切的想要揪出華初,想要為蘭端報仇,那時心裡除了憤怒和激動,根本就沒有來得及悲傷。
如今在她的“墓”前,所有的情緒都忍不住釋放出來。我放聲大哭:“蘭端姐姐,他日若是我再遇見華初,我定會要將她對你做的,全都要回來!一定…一定…”
突然,耳邊響起小孩子的哭聲,微微的啜泣。聲音很細微,但是我還是聽見了,燕赤鳳卻先我一步從水缸後面拉出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女孩子來。
我厲聲問道:“你是哪裡的孩子?怎麼會來這裡?”
那女孩子哭的聲音更大,卻不答我的話。
燕赤鳳卻很溫柔的蹲下身,輕輕地拭去那小女孩子的眼淚,問道:“你怎麼躲在水缸後面?可是誰欺負你了?”
那女孩子邊哭邊說道:“我害怕,聽見那個娘娘哭,我心裡害怕,哥哥,那個娘娘好凶!”
我登時站起身走到水缸前,看了看水缸中的影子,燕赤鳳竟然把我的臉易容成了二十七八多歲的樣子,而我把他的臉易成了二十一二的樣子。
難怪在來長安的路上,那麼多人用異樣的眼神看著我們倆,還滿是不屑,定時將我們兩人想成了老妻少夫了!
這小女孩長的甚是可愛,只是偏偏把我叫成了“娘娘”,把燕赤鳳叫“哥哥”,讓我心裡很是不爽。
畢竟,沒有哪個女孩子讓人喊“老”了,會覺得開心的。
我更是凶巴巴的問道:“你到底是哪家的孩子?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那女孩子不聽我的,轉向燕赤鳳說道:“哥哥,我的爹爹和娘都死了,都被凍死了,現在就剩下我一個人了。”
聽著她這樣說,我的心裡頓時間更蒼涼。
這孩子的命運竟然和我的命運有些相像。我對她也狠心不起來。於是柔聲問道:“你是怎麼進這裡來的?”
那小女孩聽我說話的口氣軟了下來,知道我對她沒有惡意,便不哭了。說道:“娘娘,是這樣的……”
聽著這個小女孩叫我娘娘,我依舊很是不快,而後說道:“我有那麼老嗎?”
那小女孩立刻知道我的意思,很機靈的說道:“姐姐,哥哥,我來這裡的時候,看到這裡像是大戶人家,想著能夠討點吃的,誰知道走進來才發現,大門竟然是鎖著的。”
我問道:“那你是什麼時候來的?”
小女孩子說道:“兩個月前。。。”
兩個月前,應該就是小六他們計劃轉移
的時候。
“我看著門鎖著,便以為肯定是沒有希望了,誰知道就在我轉身離去的時候,來了幾個騎著高頭大馬的人,他們撬開了門,然後在裡面搜了一圈就離開了。”
那麼定是華初的人來了,趙臨算的真是不錯,華初是宮裡的人,那到底是誰的人呢?
難道是和那一幫皇后派來殺張放的人是一夥的?可是皇后的實力怎麼會那麼大?
難道真如張放所說,他為了皇帝的寵愛要把所有有可能和她爭寵的人都趕盡殺絕?只是他已經是皇后了,還用爭什麼?
如果不是皇后的,那是誰的,皇帝?太后?
想著想著我覺得事情是越發的複雜了,甚至就連先前的頭緒現在也裡不清楚了。
索幸,我也就不想了,省的讓自己更加的心煩…
小女孩又說道:“後來我就進了這裡,發現裡面還有好多吃的,喝的,我就在這裡過了一個多月,然後就遇見了你們。”
我說:“你叫什麼名字?“
小女孩笑的很甜說:“回姐姐,我叫嫵兒,上官嫵。”
上官嫵看著燕赤鳳,說道:“哥哥,”又看著我說道:“姐姐。我以後可以跟著你們嗎?”
燕赤鳳有點遲疑,雖說他心地善良,但是我們現在情況並不安全,如果讓她跟著我們,倒是更不安全。
我轉念一想,我們現在已經換了容貌,如果帶上一個上官嫵,應該能夠隱藏的更好一些,而且現在這孩子孤苦無依,我們若是不帶她,還指不定他能不能活下來,像我當初若不是被宜主收留,也不知道現在是不是還活著呢。
所以我便對燕赤鳳說道:“師父,如果我們不帶著她,她或許更是難過呢。”
畢竟,這個孩子還這麼小,要是沒有大人的話,生活肯定是十分的難過的,甚至很有可能根本就不會有以後。
燕赤鳳思索了許久,才說到:“嫵兒,以後,我們三個就一起。”
上官嫵開心的笑起來,露出淺淺的虎牙,說道:“嗯,我們以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燕赤鳳颳著她的鼻子寵溺的笑道:“小小年紀,竟然還知道這樣的道理,真是個頂好的孩子!”
上官嫵說道:“姐姐,哥哥,我以後該怎麼稱呼你們呢?”
我說道:“既然嫵兒是姓上官,那我們也就姓上官,記住我們以後是一家人,哥哥以後就不再是哥哥,我也不是姐姐。我是娘,哥哥是爹爹,記住了嗎?”
上官嫵很乖的點點頭,說道:“嗯,娘,知道了。”
就這樣,本來是“夫妻”上路的我們就變成了一家三口一起上路了,這樣有了嫵兒以後,我們看起來也更加的“像”一家人了。
和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我的心裡總是很踏實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是希望這樣的生活不要被打破,希望可以永遠這樣快快樂樂的“走”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