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日子裡,我過的比燕赤鳳不在的時候還愜意。燕赤鳳雖然是個很簡單的人,但是做起事情來,確實是非常細心的。
所以,我在他的身邊也是無法容得半點馬虎。
他把所有自己總結出來的所有醫書都給了我,讓我自己先看,等看到了不懂得地方再問他。這樣不但節省了時間,還節省出來了人力,也讓他騰出了手幹別的事情了。
燕赤鳳每日做了香噴噴的飯菜端到桌上,然後我會從醫書中爬出來,安然的享受這樣的美味。不知道為什麼,我竟然慢慢的喜歡上了看醫書,並且喜歡在燕赤鳳的草藥堆裡東聞一聞,西聞一聞,覺得草藥的味道實屬特別,淡淡的奇特的味道。
小放每天都是百無聊賴的,天氣放晴之後,他總是喜歡把燕赤鳳編的草蓆子鋪在院中,懶懶的晒太陽,晒完了正面翻過去晒背面。偶爾會朝著窗戶呻吟幾句:“哎,人生最幸福的就是翻來覆去的晒太陽啊!”
“小胖,你不出來嗎?我昨天聞到你的衣裳都黴了……”
我不想理他,跟燕赤鳳喊道:“師父,小放太吵了!這樣的人早些趕走就好了!”
燕赤鳳邊翻藥材邊說:“合德姑娘,我這裡很久都難得來一個人,公子看起來也不是壞人,不如就留他多住幾日好了。”
小放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很是驚奇的說道:“小燕,那你在這裡見過女人沒有?”
燕赤鳳聽了小放的話,不由的紅了臉,而後支支吾吾的說道:“見…見過,在深山中採藥的時候,見過那些中年的婦人給砍柴的夫君送飯。”
我和小放忍不住的哈哈大笑。
難怪燕赤鳳這麼單純,原來是連女人都沒有見過的,想想還真是覺得可愛的緊啊!
小放眯起了自己的眼睛,看著燕赤鳳問道:“那小胖是你第一個見過的年輕女人嗎?”
燕赤鳳又是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說道:“是,我沒有見過比合德姑娘更小的女子了。”
“小燕,那你覺得小胖好看嗎?”
燕赤鳳說道:“公子,其實合德姑娘不胖,女子生成那樣,很是好看。”我心中暗笑道,幸虧這話是問了燕赤鳳,這般單純的人有什麼便說什麼。
小放聽了燕赤鳳的話以後,嘴巴里面發出了嘖嘖聲,而後懶懶的翻個身,接著便傳出震耳的鼾聲。
我問燕赤鳳:“師父,那你在這裡住了多久了?”
燕赤鳳說道:“我也不是很清楚,自我有記憶開始我便生活在這個地方了,應該是從我出生的時候,就已經在這裡了吧,這裡的房子我記得都已經翻修過很多次了。”
“那師傅你除了趙爺,還有跟其他人交往過嗎?”
“自從我十歲的時候祖母過世以後,趙爺夜就一共來看過我五次,然後,就再也沒有人來過了。”我從燕赤鳳的話中聽出了深深地孤獨。
其實應該是可以明白的,在這種鳥飛絕人蹤滅的地方,一直都遇不上一個可以說話的人,所以他把所有的東西都寫著用法,以便於有人來的時候,可以能夠用得上。
他在盡力的留住每一個能夠說話的人,所以,儘管小放並不是很友善,他也不在乎。
所以他才會這麼勤快的為我們做飯,為我們劈柴,讓我們玩樂,自己辛勤的勞作。
人最致命的缺點不在於身體,不在於智慧,而在於怕孤獨,所有的一切都是可以防禦,但是一點孤獨卻可以把一切都擊碎。
小放不知什麼時候停住了自己的鼾聲,對著燕赤鳳說道:“小燕,我突然覺的我們之間還有一點共同之處。”
燕赤鳳愣了一下,問道:“什麼?”
…
…
他們兩個相談正歡,我卻是差不進去的,突然發現遠處像是有人朝這邊來,而且還騎著快馬,我說道:“師父,今天你有陌生的客人了。”
小放本是躺在草蓆上,聽了我的話以後,卻突然彈起來,說道:“有馬匹,是殺手,趕緊走!”
我說道:“來不及了!”
只見那幾匹馬兒跑的奇快,瞬間就逼近了茅屋。
看來想走是不可能了。小放的衣服白的耀眼,那一群人老遠就叫著:“快,在那裡,從四個方向包抄,別讓他跑了!”
我們一時間還沒有明白是怎麼回事,四匹馬就已經從四個方向包圍了茅屋。
小放拽住燕赤鳳就往屋裡跑,迅速的關上門,還說道:“小胖,快點到我這裡來!”
我心中也瀰漫了恐懼,沒想到躲到這深山中,還是逃不過這些打打殺殺。
除了華初我還沒有結下什麼要置我於死地的仇家,燕赤鳳常年居住在這深山,不可能有什麼殺手會來殺他。
我眼睛忍不住的移向小放,他一隻手拽住燕赤鳳,一隻手牽著我,在我看向他的時候,他也正回頭看我,他說:“沒錯,這些人就是衝我來的。”
外面的人叫囂:“兄弟們,上次老子因為出師不利,被罰砍掉一隻胳膊,咱們今天定要將這個小白臉剁成肉醬,一雪前恥!”
這幾個人聽說話,就知道是那種亡命之徒。我們躲在門後,小放全神貫注的透過門縫看著門外的動靜。
外面的一個人大聲說道:“富平侯,上一次讓你僥倖逃脫,今天,你是再也逃不掉了!”
富平侯?
我和燕赤鳳不約而同看向小放。他竟然是富平侯?
是我自己太**,所以,自以為是的認為他是那個華服男子的男寵,以為他是富平侯的男寵。
當日蘭端說道他喜歡富平侯的時候,我還只當是她喜歡的是那個華服男子。但是現在想來…
原來,我跟蘭端連喜歡的人都一樣的呢。
燕赤鳳卻突然掙脫小放的手,狠狠地說道:“想不到你竟然就是那個名聞天下的富平侯!”
小放說道:“我是富平侯,張放。”
燕赤鳳說:“從小祖母就說過以後遇見皇帝和他身邊張家的人,都是我們的大仇人,不留活口!”
說著已經把張放摁倒在地,雙手掐在張放的脖子上說道:“你竟然隱瞞你的身份,欺騙我們,你真是太可惡了,實在是……”
張放並不掙扎,只是說道:“小燕,你知道剛剛我說的我們之間的共同之處是什麼嗎?”
說完他不等燕赤鳳回答,便接著說道:“是孤獨。我雖然十五歲便被封為侯爺,可是我想要的只是和朋友們自由快樂的一起生活,可是我不能,因為我是家喻戶曉的富平侯,是皇帝離不得的紅人,皇帝的朋友,還有誰願意搶;你也一樣,因為家族的使命,所以長居深山,沒有朋友,我們殊途同歸。”
燕赤鳳的手慢慢鬆開,冷冷的說道:“哼,今日一過,以後生死不復相見。”
說完便站起身,拉開門,對著外面的人,大聲說道:“不想死,就趕緊走!”
那領頭的狂笑:“哈哈,哪裡來的不要命的瘋子?小子,你知道我們是給誰辦事的嗎?”
燕赤鳳冷冷的說道:“不管是誰,我不想殺人。”
那人笑的更狂:“兄弟們,都聽見了?既然有人不要命,那咱們就多砍一刀!哈哈哈……”
燕赤鳳依舊是冷冷的說道:“你們到底走還是不走?”
張放衝出去,擋在燕赤鳳前面,說道:“小燕,不關你的事,你帶著小胖先走!”
張放的臉上帶著焦急,看著燕赤鳳的眼睛裡面有著深深的擔憂。
雖然臉上蒙著黑布看不清表情,但是能感覺到那領頭人用嘲笑的語氣說道:“不想富平侯竟然會為了兩個山中賤民束手就擒,不知道皇上知道了,心裡會不會不舒服?”
張放頹然,只說道:“我只恨是這樣的事情發生的太遲了。”
“今日看來是老天要絕我與此了,在死之前,本侯想知道到底是誰要三番五次的要至本侯於死地!”
那領頭人說道:“嘖嘖,告訴你也無妨了,怪只能怪侯爺你和皇上走的太近了,叫女人都嫉妒!”
張放突然放聲大笑:“哈哈,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不想皇后娘娘竟然連男人都當成對手!女人活到這種地步真是可悲!”
說完,又說道:“小胖,今日你若是有幸逃出去,以後定不要為了男人變得連自己都不認識了!”
領頭人說道:“該說的都說完了,侯爺是自己動手,還是我們來?”
張放並不理他,只是對燕赤鳳說道:“小燕,帶著小胖走,走遠一些,今日的事情就當沒有發生過……”
燕赤鳳像是沒聽到般,只是問那領頭人說道:“你們今天不殺了他,是不會走的?”
領頭人說道:“今日只會留下一個,我雖然也覺得侯爺這樣的絕世人物死了可惜,不過沒有辦法,這就是命!”
燕赤鳳說道:“如果你們死了,不會怨恨?”
那人說道:“幹我們這活的,隨時都會死,還怕什麼!”
燕赤鳳說道:“好。”
那人看著燕赤鳳的樣子似乎也覺得哪裡不對,但是具體是什麼地方,他又是說不出來的,所以,也就只是皺眉看著這個山野中的小子到底想要幹什麼。
我和張放也都不知道燕赤鳳要幹什麼,就和那人一樣,只能巴巴的看著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