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上午剛下了一場小雨雨,現在太陽出來了,隔著樹葉暖暖地灑在了院子裡,暖洋洋的,一陣微風吹過帶著些雨後的清香,舒服極了。
因為周心瑩和馮可心的到來,琬姐兒又能夠正大光明地留在院子裡養胎了。只要她們不來惹她,琬姐兒就當她們不存在一樣,反正已經撕破臉了,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如果不是後面有一大堆人看著,琬姐兒真想讓人搬了椅子到院子裡來,難得這樣的好天氣,就這樣睡在這裡暖烘烘的陽光下。但是現在,也只能讓人扶著在院子裡散散步過過乾癮了。
但是,越是不想發生什麼事情,那些事情往往就越會發生。
“奶奶,奶奶…”突然有小丫鬟的呼叫聲打斷了一院子的平靜。
“什麼事情,這樣大驚小怪的?”
“奶奶,夫人讓人請您現在馬上過去一趟,三爺和周側妃、表姑娘也在。”小丫鬟趕緊行了禮輕聲地說道。
琬姐兒聽說趙雲煊、周心瑩、馮可心都在,頓時心裡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因為是剛午睡起來才換的,雖然不是很正式但是也還算整齊,連衣服也不換了,帶著人就往馮氏的院子趕去。
到馮氏院子裡的時候,只見院子裡的下人都輕手輕腳的,臉上也都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等到琬姐兒一進來,都沒有人進去通報,就領著她直接進去了
。
到了屋裡的時候,馮氏一張臉黑黑得坐在上面,趙雲煊也在左下首坐著,也是一臉的生人勿近的模樣,後面站著一身還是溼漉漉的柳山。
琬姐兒託著肚子服了服身就在站了起來,七個月的肚子已經不容許她向馮氏行禮了。
趙雲煊見琬姐兒來了行了半禮,連忙站了起來,替煙兒扶著她在旁邊坐了下來。
琬姐兒掃了一眼屋裡,出了柳山全身溼漉漉的,屋裡氣氛不太好之外,並沒有看到小丫鬟說的周心瑩、馮可心兩個人。
整個屋子裡又是一片寂靜,連外面不大的風聲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琬姐兒坐在那裡,眼觀鼻,鼻觀心。
過了好一會兒,只見周心瑩從裡間走了出來,見到琬姐兒坐在那裡,一下子就跪到了琬姐兒的面前,拉著她的手哭道:“三表嫂,你救救可心好不好…求求您,救救可心吧。”周心瑩邊說話的時候,眼淚嘩的一下就流了下來,說完之後還抬頭看著琬姐兒,眼裡滿是期待。
琬姐兒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到了,轉過頭去看著趙雲煊,只見趙雲煊的眉毛皺得越加的緊了,朝她微微地搖了搖頭。
“周側妃,你這是要幹什麼,你先起來…”琬姐兒一邊說一邊站了起來,示意身後的煙兒和蘭嬤嬤把周心瑩拉起來,“有什麼事情,我們起來再說。”
“表嫂,求求你了,救救可心吧。”周心瑩越加賣力的說道,“可心,可心,她…”周心瑩還沒說完,就被蘭嬤嬤和煙兒兩個強行拉了起來。
可是,還沒等琬姐兒徹底從周心瑩的手裡脫身開來,周心瑩卻又大力地掙脫開了煙兒和蘭嬤嬤兩人,又朝琬姐兒撲過去。
琬姐兒頂著個大肚子,怎麼能夠躲開已經歇斯底里的周心瑩呢?幸好趙雲煊早有防範,一把把琬姐兒拉到了他的身後,又大聲地說道:“來人,還不快把周側妃拉開。”
但是,屋子裡的下人,除了煙兒和蘭嬤嬤,和渾身溼漉漉的柳山,其他的都是馮氏院子裡的人,馮氏沒有發話,自然是不會盡力來拉的
。而柳山,自然是不好去和周心瑩拉扯的,再怎麼說,她現在也是安親王世子的側妃,雖然因為各種原因沒有正式受封。
周心瑩似乎也是看到了這一點,仍然不管不顧地朝琬姐兒那邊撲去。
如果這時候大家還看不出來周心瑩的目的,那真得的白痴了。於是,煙兒、蘭嬤嬤兩人原先還顧忌著周心瑩的身份而沒有敢用全力,這會兒卻顧不得那麼多了,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把她往另一個方向拉。
“好了,拉拉扯扯的想什麼樣子,還不給我都停下來。”馮氏在周心瑩徹底被拉開之後,終於看不下去地出聲了,“你們這兩個狗奴才,還不把周側妃放開。”後面這句話卻是對煙兒和蘭嬤嬤兩個人說的。
等到馮氏發話後,這才有丫鬟把周心瑩從煙兒和蘭嬤嬤的手裡扶到了另一邊的椅子上坐下,煙兒和蘭嬤嬤也站到了琬姐兒和趙雲煊的後面。
因為先前周心瑩拉扯的緣故,趙雲煊現在沒有坐了,而是和琬姐兒兩個人一起站在馮氏的下首。
“可心呢,現在怎麼樣了?”馮氏這才開始問道。
到了這個時候,琬姐兒還是一頭霧水,不由得在寬大的衣袖下面悄悄地扯了扯趙雲煊的衣袖,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馮氏這樣急著要自己過來卻不說什麼事情只在上面看戲一樣,而周心瑩卻做出這樣的舉動來?
趙雲煊在馮氏說話的時候,悄悄地朝琬姐兒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表情。
“姨母,可心妹妹她…可心妹妹已經醒過來了,但是…但是,她說…”周心瑩說話的時候又開始流淚了,說著說著就泣不成聲了。
“她怎麼了,你倒是說完啊。”馮氏見周心瑩這樣也著急起來了,不由得站了起來大聲說道。
這馮可心畢竟是馮氏孃家的嫡女,不像周心瑩一樣是個孤女,又是馮氏打發人親自去馮府接過來的,如果真得出了什麼事情,怕是馮氏也不好對孃家交待。就算馮家礙著馮氏現在在鎮國公府的地位不好直說什麼,但是隻怕馮氏以後也會失去孃家人的心。而在這個朝代,如果沒有孃家撐腰,那在夫家的日子也是不會好過的,特別是鎮國公府這樣的世家大族
。
“可心,她說…她說,三表哥還不如不救她,讓她淹死算了。”周心瑩在馮氏的追問下,終於吞吞吐吐地把話說清楚了。說完,還瞪了琬姐兒一眼,就好像是琬姐兒要逼著馮可心去死一樣。
等周心瑩的話一說完,馮氏就著急得往裡間走去,顯然是要去看要尋死的馮可心。馮氏這一走,周心瑩自然也是跟著馮氏去了裡間。
只留下趙雲煊和琬姐兒帶著人在正堂站著。
“你說,我要不要進去看看?”琬姐兒問道。說真的,琬姐兒真心不想去看一個覬覦自己丈夫的人,而且還不知道有什麼後招在等著自己。但是,都已經在這裡了,還是自家表面上的親戚,不去看看還真說不過去。
“剛剛有沒有嚇到肚子裡的孩子?”趙雲煊沒有回答琬姐兒的話,反而把手輕輕地放在琬姐兒的肚子上擔心地說道。
“沒有,肚子裡的寶寶好著呢。”琬姐兒雖然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但是還是如實回答。剛剛周心瑩看著凶險,但是實際上除了剛開始沒注意的時候,被周心瑩拉到了手,後來卻是連衣角都沒有碰到。
“三爺,三奶奶,夫人請您們進去看看錶小姐。”還沒等琬姐兒有機會問清楚,就見馮氏身邊的古嬤嬤走了出來,對著趙雲煊和琬姐兒說道。
“古嬤嬤來得正好,我正想進去看看可心表妹呢,就是不知道現在合不合適,既然夫人說了,那是最好不過的了。”琬姐兒一臉終於不要再糾結地釋懷道,“但是,這三爺進去合適嗎?畢竟可心表妹還…”
“夫人早就說了,三爺和三奶奶都是守禮的人。”古嬤嬤適時地接過琬姐兒的話說道,“但是,夫人說都是自家親戚,再說了還有長輩在呢,也算不得違背規矩。請三爺和三奶奶跟奴婢進去吧。”
趙雲煊捏了捏琬姐兒的手,就帶著她往裡面走去,好像馮氏會這樣說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蘭嬤嬤、煙兒姑娘,你們二位就在外面等一會兒吧。”古嬤嬤攔住了想要跟著琬姐兒一起進去的兩人。
“可是,我們奶奶現在畢竟不比尋常,身邊短不了伺候的人
。而且,這也是老夫人吩咐的,不得離開奶奶一步,還請古嬤嬤見諒。”蘭嬤嬤嚴肅地說道。
古嬤嬤見蘭嬤嬤抬出了老夫人,只得讓她進去了,卻還是把煙兒攔在了外面。
琬姐兒見煙兒一臉著急的樣子,朝她示意了一下,讓她放心在外面等著,自己帶著蘭嬤嬤和趙雲煊三個人進了側間。
雖說是側間,但是側間同樣又分為兩間,外面的一間的擺設應該是當作花廳,過了花廳,就到了馮可心暫時安頓的房間。
“一會兒你別說話,讓我來說。”趙雲煊拉著琬姐兒的手,邊走邊說道,“如果夫人硬是要你說,你就說一切聽我的,知道嗎?”
琬姐兒點了點頭。
一進門,隔著屏風,琬姐兒就聽到了馮可心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和哭泣聲。
“姑媽…姑媽,都是我不小心…這才掉水了。可是,可是…我怎麼說也是馮家堂堂的嫡出姑娘,煊表哥怎麼能這麼對我呢…還不如讓我淹死算了,也算是保全了我們馮家的名聲,不枉父母生我一場,姑媽又待我如親生女兒一樣…他怎麼能置我們馮家的名聲於不顧呢…”
琬姐兒等人進去的時候,正好就看到馮氏坐在床邊,而馮可心一說完就一把哭倒在馮氏的懷裡,周心瑩也走在床的另一頭抹著眼淚。
“可心,你放心,誰也不能這樣置我們馮家的名聲於不顧,姑媽定會替你討個公道的。”馮氏一邊拍著馮可心的背,讓她平靜下來,一邊咬著牙齒說道。
直到這個時候,琬姐兒才總算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趙雲煊這段時間天天早出晚歸的,忙得不見人影,好不容易事情忙完了,打算早點回來陪陪琬姐兒。但是,一進鎮國公府的大門,就有人給馮可心和周心瑩抱了信。
等趙雲煊走到二門的時候,就被早就等在那裡的馮可心和周心瑩攔住了,說是有事情要和他說,請他到旁邊的亭子裡說話。趙雲煊自然不會到亭子裡去,只說有什麼事情就說,但是她們又說不出是什麼事情。
好不容易才早點回來的趙雲煊自然沒時間和她們在那裡浪費,於是抬腳就走
。但是,進府這麼久了才見著趙雲煊一面的兩人那裡會這樣輕易放棄,就豁出去了,拉著趙雲煊不讓他走。
趙雲煊作為習武的人,自然不是這樣兩個嬌生慣養的女人能夠拉得住的。況且,這樣大庭廣眾之下的,拉拉扯扯的成什麼體統,讓人看到了的話只怕又是一大麻煩。
結果,趙雲煊用力一甩,不知道馮可心怎麼就掉到旁邊的湖裡去了。
六月裡的湖水雖然不冷,但是上午剛下了一場雨,這樣掉到湖裡只怕也夠馮可心這樣的人受得了。
但是到了這個時候,周心瑩居然還不死心,竟然不喊人來救馮可心,而是使勁得攔著趙雲煊,讓他下去救人。
趙雲煊當然能夠想到,只要自己這麼一跳下湖去,最後的結果是什麼,自然是不會如她們的願。
眼看著湖水漸漸地淹沒了馮可心的腦袋,只留下兩隻手還在本能得在水面上揮舞著,周心瑩這才著急了,大聲得喊著救人。
可是,先前為了能夠更好地實施計劃,周心瑩讓馮氏把周圍的人都調走了,所以這個時候根本就沒有人在附近,自然也就沒有人能夠聽到周心瑩的呼救聲。
最後,還是馮可心徹底淹到水裡去了,還只來了兩個小丫鬟。趙雲煊這才示意讓一直在暗處的柳山下水救了人。
等到人救上來了,馮氏這才帶著人匆匆趕到了湖邊。
等到馮氏看清楚救人的居然不是趙雲煊的時候驚到了,而且馮可心這時候還溼漉漉得躺在地上,頓時覺得自己的眼前一片黑。
六月裡的衣服本來就薄,更何況是被水打溼了的呢。雖然這會兒趙雲煊和柳山都是背過身去的,而且看到馮氏過來了就準備要走的了。
但是,馮氏想到了這才的目的,咬著牙說道:“煊哥兒,這可心都這樣被你看到了,你可不能這樣一走了之。等會兒我就和老夫人、國公爺說,你就準備準備吧,把可心迎進來做平妻吧。”
就這樣,馮氏把罪責徹底地推到了趙雲煊的身上,硬是逼著他負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