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希越並不覺得這次回秦家會發生一些不愉快的事,以她這兩年在定秦工作所見以及或明或暗的打聽能瞭解到,秦總雖然在商場上奸謀狡詐是隻不折不扣的老狐狸,但在家庭裡絕對算得上是難得的好男人。
從白手起家到登頂商場,都與結髮之妻恩愛不移。秦家偌大家產只得秦時一個獨女,也沒有強求秦時去繼承家業而是由著秦時做一個普通的小員工,做秦時自己喜歡做的事。
拳拳愛女之心由此可見,或許在之前他犯了一個絕大多數父親在面對那種情況下都會犯的錯,但並非是不能理解的,也沒有造成什麼不可彌補的後果。雖然與秦時分離兩年,但她們的感情並沒有因此而發生改變,反而歷久彌新。
世間之事多半由天註定,也許天意註定她們兩個人要經過考驗才能在一起呢,況且,相對其他人,她們兩個人已經是夠幸運的,能夠在茫茫人海中遇見屬於自己的那個對的人並且堅定不移的堅持著自己的感情。
對於秦續,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楚希越還是存在著感激之情的,兩年前的那場考驗,是她自己沒有透過,離開了秦時兩年本該是她咎由自取。如果秦續一點不顧念秦時一心只想分開她們的話,她根本找不到一點理由藉口留下來。
但秦續讓她留了下來,讓她做了定秦的副總,為她解決了許多對她而言很棘手的事,甚至對她時常進出秦家持了預設態度。他是個好父親,他做這一切不過是為了秦時。
她懂。
但是秦時懂嗎?
楚希越很頭疼。
秦時正乖乖地在廚房內洗著碗,這幅模樣若讓她爹媽看見肯定又要心酸一把,自小捧在掌心如珠如玉寶貝著的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女兒如今為了一個女人居然在洗碗。
楚希越點開ipad上的天氣應用仔細看了一下近一週的天氣預告,雨快停了。
沉思片刻,楚希越起身走到廚房門口,靠在流理臺上,看著秦時蔥白的手指在水流中不斷上下翻翻,洗好一隻碗就把它拿出來擦乾放置在流理臺上,做的一絲不苟。
“秦時。”
“恩?”秦時回頭對著楚希越疑惑的問。楚希越甫一進來,屬於她的香味就縈繞在秦時鼻尖,輕輕一嗅都讓她沉迷。她在廚房洗碗,楚希越在身後看著她,這樣的場景對秦時而言實在是莫大的幸福,想著想著就想痴痴地笑出聲。
不過很快楚希越的話就讓她不想笑了。
“我查過天氣了,雨這兩天就要停了,週四還是週五我們回你家吧。”
“……”秦時皺起了眉頭,沒有反駁楚希越卻也沒有說話轉過身繼續洗著碗,直到最後一隻碗被擦乾安置好才擠了洗手液在手上,一邊仔細的洗著手一邊低低的“嗯”了一聲。
楚希越曉得秦時心裡擔心什麼,但這些擔心多半是不必要的擔心,伸手從身後圈住了秦時,輕輕地倚靠在秦時背上,“你覺得週四好還是週五好?”
“週五吧。”在秦時心裡最好是能晚一天就晚一天,不去最好。再說天氣預報這種東西想來最不準了,說不好週四又下雨了那就又不用去了。
心知肚明秦時的想法,楚希越也不去拆穿她,週四和週五有什麼區別呢,反正都是要去的。“恩,那你待會給家裡打個電話,說你週五回去。”
“……幹嘛要打電話啊。”秦時很是不滿,大大說回去就回去吧,反正從來她家大大決定的事就算是她不願意的她也會堅定不移的執行下去。但是話雖然這麼說,答應要回去她已經很憂心忡忡了,正想著能溜就溜呢,怎麼還要打電話回去說。
再說!她主動打電話給她家老頭子,豈不是意味著她服軟了!她不服!
她才不要打電話回去呢。回去就已經很給他面子了。
“聽話。”楚希越放開圈著秦時的手,轉為牽著秦時的手走到了客廳,牽著秦時坐下,另一隻手拿過擺在茶几上的手機塞進秦時掌心。
她並不打算跟秦時現在解釋她的想法,秦時和她爸爸之間除開那件事也許還存在別的問題,秦時心裡有結。作為秦時的愛人,她希望她的寶貝永遠開開心心的,傻傻的她也很喜歡,但不是心裡永遠有一個小疙瘩。
秦家解不開,秦時不願意去碰。那就只能她這個秦時的愛人,秦家的媳婦來做這件事啦。
秦時和楚希越對視了片刻,從對方眼裡讀出來了不容置疑,委屈的撇撇嘴應了聲哦,換了隻手拿過手機開始撥號。
“喂。”
“……”還是覺得難以企口啊,秦時求助的望向楚希越,一定要她說嗎?發簡訊不行嗎!楚希越不理她,只笑眯眯的看著她,還伸手壓了下她頭上的呆毛,擺明了就是兩個字“要說。”
嗚嗚嗚嗚好委屈,生活在強權政策下的秦時內心哭訴。
“那什麼,我週五回家吃飯。”
“不是你讓我回家吃飯的嗎!你當我想回去啊。”不知電話對面的秦續說了些什麼秦時的聲音一下提高了許多,眉宇間也充滿了不耐煩。
楚希越斂了斂眉,壓下想接過電話的想法,只伸手撫了撫秦時皺起的眉頭然後又捏了捏秦時肉肉的臉頰,輕輕地拍了下,“好好說話,不許這麼大聲,沒禮貌。”。
“哦。”秦時本來被她爹輕易激起的一腔怒火像是被針刺了的氣球,散的無影無蹤,乖乖的應聲道。
“我說回去就是會回去。你跟媽媽說讓媽媽多準備點素的,別弄一桌的肉啊。就這樣我掛了。”
看著秦時放下手機雙手放在膝蓋上一臉我多乖啊快誇我快表揚我的小樣,楚希越當然不能讓她失望,捏了捏秦時的鼻子誇道,“真乖。”
“誇完了?”秦時很是不滿,就一句“真乖”就把她打發了嗎,當她還是小孩子嘛。
不過,君若不予,我自來取就是了嗎。
直到把楚希越打橫抱起的時候秦時還是覺得她真的是太明事理了。
“嘟嘟嘟……”秦續聽著電話被毫不留情的結束通話,還沒出口的話被他默默的嚥了下去,放下手機手指不自覺的在桌上敲擊。秦時這個態度已經比他想象中的好了太多,雖然最後結束通話電話顯得有點有失素質。不過相比以前秦時給他打電話從來都是“恩”“啊”“哦”這種單音節字或者“不用”“知道了”這些短句,他寧願孩子這麼跟他沒大沒小的。
他這一生絕對算不上失敗,唯一有所不足就是對秦時的童年有太多的欠缺。自從秦時懂事之後就和他不太親,他以前忙於事業無暇關注這些,待到事業有成了,卻發現已經沒辦法和他唯一的女兒重新變得親密起來。
在商場上無往不利的男人,在自己唯一的女兒面前卻是寸步難行。他知道太長時間在秦時生命中的空缺不是那麼容易彌補的,所以他縱容著秦時的一切。
秦時不想從商不想管理公司,好,他不逼著秦時學管理,現在也不是什麼非要子承父業的時候了,有職業的經理人打理公司,縱使他百年之後秦家再不能進,秦家的家產足夠秦時一生無憂。
秦時想去h市生活,好,那就由著秦時去,私下安排好一切不讓秦時知道,只為了秦時說要做一個普普通通的人。
秦時喜歡楚希越,……,他雖然一開始是不同意,但試問天下之大哪個父親能一下子就這麼寬容的接受女兒要跟另一個女人在一起啊。再說,他也沒幹棒打鴛鴦的事。像他這種地位的人,如果誠心想要拆散她們,有的是辦法。甚至他能讓秦時和楚希越分開之後也不會知道是他在暗中做手腳。但他並沒有。
他縱容著秦時的一切,或許是為了彌補,但說到底,還是愛。
“誒。”低低的嘆了口氣,看著辦公桌上的照片,小小的秦時趴在草地上看著書,妻子坐在一邊眼神溫柔的看著秦時,心下頓時一片柔軟,無奈的笑笑,“這孩子。”
抬手按了電話上的鍵,“備車,回家。”
他得回去跟孩子她媽說,少準備點肉多準備點素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