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六日,石家的聘金、聘禮就送了去,咿咿呀呀吹嗩吶的先進門,然後站在門口吹著,所有的聘禮一抬抬的進門,嗩吶就一直吹著,直到兩首曲子吹完了,聘禮才算是全都進了門。
柳絮兒穿著大紅的衣裳坐在屋裡,石家請來的全福娘子進來給她梳頭、插簪,並有一起來的幾個年輕媳婦跟著插戴鬢花。穿戴整齊了,出去拿出來了聘書和禮書,交予柳長庚。柳長庚與何氏接了,這邊將回禮奉上。
一套規矩下來,大家這才笑哈哈的互相道喜,何氏將全福娘子並所有送禮的人請出去赴宴。
外面來了一些本家的親戚,也是來賀喜赴宴的。
熱鬧了一天,柳絮兒在晚上等大家都走了,這才換了衣裳吃了今天的第一頓飯,如今她也算是安心了,這婚事應該就是板上釘釘了的。石家發生的一切她自然是一點都不知道,石城也沒打算和她說,今後成親之後的婆媳相處,絮兒和他都是有數的人,自然會全力的周旋。
至於聘金,說實話柳長庚和何氏倒真沒有覺著多,他們的女兒,給多少聘金他們都覺著應該。何況,他們早已經是打定了主意的,聘金大部分是會給女兒當陪嫁的,這就是女兒今後自己的錢。
這一天柳長石帶著何如玉,抱著小娃,還有柳老漢、柳高氏全都來了,柳長齊自己來的,他也知道不能在這個時候領著柳雲兒來給人家添堵。
請期定下成親的日子,因為雙方年紀都還小,石謙的意思,定到十五歲成親,石城很贊同的,他恨不能十四就成親算了!不過到了柳絮兒這邊,就覺著還是有點早,商量來商量去,終於定下十六歲成親。
十一月三十日,柳家的兩個鋪子正在盤點,明天開始,他們的鋪子就要關門歇業,一直到正月十六日才開門了。
新鋪子好盤點,因為東西整齊有數,數清楚餘下的和賬本對上就行了,但是那個老鋪子東西雜亂,點起來比較的麻煩。柳樹、柳林幾個都在那邊。
柳絮兒本也想去的,但是石城恰巧來了,跟她說了件挺吃驚的事。
“你三叔那小三兒的一些事情,我已經查出來了。”鋪子門已經關上了,石城過來坐在櫃檯外面的椅子上,腿伸的長長的往櫃檯上一搭,直接把柳絮兒出來的路擋住了,她就是想走也走不了。
何況一聽這個她也挺感興趣的,忙問:“啥情況?”
石城哼哼著:“是山東海邊的人,父母親是漁民,也不知道年輕的時候是被拐賣啊還是自己跑出來的,反正成了一個做生意的人的妾,後來被送給了你三叔。”
柳絮兒震驚的看著他。
石城聳肩:“就是這樣,那做生意的人是在漢中府,經營的是個瓷器鋪子,身邊的妾啊姨娘啊,說不清有多少個,和他做生意的人,只要是他能求到的,就喜歡給送這樣的女人。”
柳絮兒震驚了半天,找到了奇怪的地方:“既然是這樣的女人,照理說和家裡已經是不來往了的……怎麼還給她侄子在這邊找媳婦?”
石城道:“據說是跟著你三叔之後,就回去了一趟,跟家裡人聯絡上了,這個侄子也是前年年底的時候,才有人看見開始跟在你三叔後面學做生意。其他的真還沒打聽到,想知道詳細的,只能去山東那邊打聽,不過那就更不容易了……”說到了這裡石城看著她:“絮兒,你知道那侄子多大了?”
柳絮兒搖頭:“不知道……總不成三十了?!”她猛地瞪大眼!
她這樣猜主要是因為石城的表情,石城笑了搖頭:“三十也太誇張了,今年二十歲了……就這樣也很誇張了!你才十二歲啊,你三叔完全不是個人!被那女的枕頭風一吹,孃的完全沒把你們當他家裡人。”
柳絮兒就冷嗤:“你才知道!我一直都覺著我三叔挺陰險的……看著好像總是一副無奈的樣子,開始好像是因為賈氏,不得已的才不離家……反正就是總擺出他身邊的人錯處比他大,他的一切都是有著不得已的苦衷的樣子,其實,我覺著他才是最壞的那個!”
石城聽了點頭道:“反正都不是好東西!”他搖著搭在櫃檯上的腳道:“還有件吃驚的事呢!”
“還有?你能不能一次把話說完?”柳絮兒白了他一眼:“啥事?”
石城搖頭:“我找人盯著那小三兒的地方,有個人是那宅子的常客,你猜是誰?”
柳絮兒正要說不知道,然後一件事突然的就好像靈光一閃的想了起來,她馬上問:“難道是柳雲兒?!”
石城驚訝的點頭:“沒錯!就是她!你怎麼知道的?”
“就是柳濤被蛇咬了那次,我和娘出去買菜看到她去找那個女的去了……柳雲兒本來就和她娘一樣,有錢的就巴結,沒錢的就上腳踩。”
石城道:“不過有件事要注意啊,那找的人盯著那宅子,可不止一次看到柳雲兒和那個侄子一起進出……那女的叫方雲,侄子叫方濟承。柳雲兒和方濟承,看樣子不是一般的關係。”
柳絮兒驚訝的道:“啊?不會吧?”她想了想道:“這事……我怎麼覺著不大對?總有種陰謀的感覺?”
石城點頭:“不錯啊!我也覺著不對!我覺著應該查查你三叔到底做的啥生意,這方雲和方濟承到底是啥來歷,尤其是這個方濟承,真的是方雲的侄子?一個這麼大的侄子,為啥能來投奔他姑姑?他家人呢?起碼他爹總應該露面吧?卻沒見過。”
柳絮兒搖頭:“真是應該查一查……對了!你查這個用的是什麼人?你家的下人?”
石城一愣,沒想到她的話題轉的這麼快,不過趕緊的搖頭:“不是我家下人……我又不傻,你家的這種事,我找下人查,沒準一轉眼我娘就知道了,叫我娘知道,豈不是把你的短處往她的手裡送?”
柳絮兒嗤的笑:“還好,還好……到底是經歷過婆媳鬥法的好兒子好丈夫啊!”
“嘁!”石城很不屑她這樣的誇獎,又道:“我找的人是專門幹這個的,收銀子查背景,不行就叫走一趟山東!徹底查清楚你三叔做的啥生意。”
柳絮兒點點頭:“最好是查清楚,我覺著肯定不是正經的生意,真要是啥犯法的事,咱們還要早點準備,這樣的人離得遠點,免得以後連累的我們!”
“不錯,就是這樣!”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肚子都餓了,如今兩人定了親,真的不好在大搖大擺的一起在街上閒逛了,何況柳絮兒確實年歲也大了,大姑娘也不好在隨便的拋頭露面,石城還想和她一塊兒吃飯,只能出去買了點東西拿回來,兩人一起吃了。
吃了飯送柳絮兒回家,石城便也回去了。這幾天他娘心氣不順,總有種找事的感覺,石城不願意惹他娘,在婚前又有枝節瑣事發生。
石城娘心氣不順,也是因為石城爹,石城爹在漢中府開酒樓,一去就是好幾個月,中間中秋節回來過一回,之後就在沒回來,過年的時候在回來。
石城娘是不太放心,畢竟做生意的人,長時間的在外面,總會有點什麼說不清楚的事情,況且石城爹又不是沒家底的人,如今已經有了一定的家底,總有別有心機的女人想往上湊。更何況,在那邊開酒樓少不得求人辦事幫忙,成天的喝酒上青樓,這些都難免,萬一要是哪天喝醉了,惹出點風流帳來,可要把石城娘氣死了。
石城娘就是知道做生意總會去那些地方,自己不再跟前盯著總不放心,因此氣不順,就想跟著去。漢中府又不遠!這麼近的距離,要是出了事,那不是自己眼皮子底下做出來的?那才把石城娘要慪死了!
可去漢中府,這邊家裡怎麼辦?石城倒是大了能放心,石青還小呢。
石城知道他娘想的是什麼,說實話,他還真願意他娘跟著他爹去漢中府得了!他在這邊一來輕鬆自由,二來做事不用小心顧忌太多。
且不說石城家的事。
柳絮兒這天回家,等著哥哥們回來算這一年的帳,原本預計的是酉時就能回來,誰知道天都黑了,晚飯時間都過去了,居然還沒回來。
柳長庚不放心,出去接去了,又過了小半個時辰,才算是回來。柳絮兒聽見聲音急忙的跑出去迎,看大家都是好好的,不像是有啥事,忙問:“怎麼這麼晚?”
柳林就道:“別提了!大早上的大伯來把柳濤給叫走了!我們少個人,忙的中午飯都沒吃!”
柳絮兒驚奇的道:“啥事啊?不是柳濤明天就回去?趕這一天?”
柳樹忙道:“不是趕時間,好像是家裡出了啥事,大伯臉色都是青的,額頭上青筋直跳,啥事也沒說,拉著柳濤急哄哄就走了,我還問要不要幫忙,只說不要,人影都沒了!”
柳森大叫著‘餓’!已經衝進了正房,一會兒又被何氏趕出來洗手。
柳長庚邊進屋邊道:“趕緊去洗手吃飯!啥事今天也沒法知道了,明天我回去問問。”
柳樹、柳林答應了,回自己的屋子去洗手並換衣裳。柳絮兒在這邊心裡有點琢磨,不會是和柳雲兒有關吧?不過好像只能和柳雲兒有關……大伯來把柳濤叫走,能處理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