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乘風看燕兒隨手把名片掖到工裝褲子口袋裡,就犯了不依不饒的老毛病,“燕工,能不能交換一下您的名片?”
“呦,我可不像您,日理萬機的,我可沒有名片。聯絡工作請打我辦公室電話,821174。”燕兒說這話時一臉的天真,裝的象個剛出校門的無辜少女。
“把爾要,要氣死”,陸乘風咬著牙根,惡狠狠地記下了。
陸乘風現在是走投無路,不得不反客為主,向在場的眾人佈置起工作來,“現在訊號倒是採進來了,但是系統並沒有完全通,大家明天抓緊時間查一查介面,還有幾個壓力感測器也要測一測,……。”聽他如數家珍娓娓道來,現場一片安靜。
嗯,張軍風欽佩地望著陸乘風,暗自思量,自己這個行政領導,就是再經過幾年甚至十幾年的努力,也不敢說讓大家都服。可陸乘風這技術專家的身份,短短几句話,就能被認可接受,技術這東西絕玩不了半點虛的,自己這輩子可是再也別想了,真是自作自受呀。
張軍風駕車把陸乘風送到“阿波羅大酒店”,這是一家他很熟悉的私營酒店。他一再叮囑自始至終始終尾隨著他們的領班,這是他北京來的親戚,一定要好好招待,再一次親自查看了房間之後,這才放心地走了。
為什麼安排在私人酒店呀?原來,別看工程位置偏僻,可是樹大招風,來這裡出差公幹的客人並不少,有推銷儀器裝置的,賣原材料的,倒騰物資的等等。但總公司只有一個招待所,論條件,也是個什麼準三星,但就是服務太差了,經常被子都沒有人疊,別的就更不用說了。所以不少私人就看準了這個生財之道,紛紛建起大大小小的旅館、酒店,硬體條件雖然參差不齊,但服務一流,就是讓你有在家一般的舒服享受,甚至還能提供在家裡享受不到的享受,這個“阿波羅大酒店”就是這個“雜牌軍”中檔次最高的一家。
陸乘風前腳剛送走張軍風,後腳床頭電話就響了,他以為又是這個婆婆媽媽的傢伙呢,趕忙從衛生間裡跑出來,抄起了電話。
沒想到,聽筒裡傳來卻是領班的聲音,這傢伙果然是不辱使命,殷勤地說,要不要推薦幾個漂亮的小姐,請陸總過眼臨幸,品評一下本地風味。
陸乘風真是哭笑不得,可礙著張軍風的面子,還是裝模作樣很客氣了一番,推脫說,太累了,不必麻煩他了。
領班確實是專業人員,窺測斯斯文文教授一般的陸乘風,無一例外晚上肯定也是個野獸,不甘心,轉而又推薦了“按摩”的專案,說他們這裡洗浴中心的技師技術也不錯,叫到房間裡服務一下可能更有利於解乏。
陸乘風一聽,還真是感覺四肢有些酸酸漲漲的,也考慮再要拒絕下去,可能不見得禮貌,就“嗯”了一聲。
領班接著又在電話裡問,“您喜歡豐滿一些的,還是苗條點的。”
陸乘風想都沒想,就說,“你看著辦吧,技術好就可以。”
過了幾分鐘,門鈴響了,陸乘風起身走到門前,透過門鏡,看到一位粉紅色年輕女人正站在門外,於是就放心地撥開保險鏈,開啟房門。
門剛開了不大一條縫,女人就側身閃了進來,熟練地用屁股輕輕一頂,門又重新關上了。
女人大約二十三、四歲的樣子,上身穿著一件乾乾淨淨的粉紅色工作服,釦子嚴嚴密密一直系到小立領末端,下身是微微撒開的百折短裙,露出白白粉嫩一雙大腿。她雙手抓著一隻白色的塑膠工具箱,垂在胸前,恰好將漲鼓鼓的胸部更突出地擠了出來,笑眯眯地問,“我可以嗎?”
“可以。”領班親自選派上來的小姐,出於禮貌一般不能退貨。
看見這個小姐,陸乘風忽然覺得她竟和池小茜有幾分相像呢,不過二人表情卻是大相迥異。池小茜在他們銷售部,除了對吳中而外,總是漠視傲慢一副我行我素的樣子。陸乘風戲暱地想,不知道她與吳中單練時,是否也像此刻這個小姐似的,有這麼好的職業表現?
“您從哪裡來呀?”小姐手指一邊畫圈輕柔陸乘風的兩個太陽穴,一邊很關切地柔聲問道,酒店裡的小姐們一般都是這麼開場的。
“北京。”陸乘風確實感覺很舒服,閉著眼睛平躺在**,有一搭沒一搭簡短應付著她……。
奔波一整天的陸乘風睏意有些上來了,隨著小姐輕重有度的節奏,不禁舒服得輕微呻吟了幾聲。
“呦,那麼舒服呀。”服務漸漸往下深入,小姐的聲音裡也多出些風韻。
“不錯,嗯……,不錯……”陸乘風哼哼唧唧地表示讚許,鼻孔裡鑽入越發濃烈的一股浴液味道,他微微睜開眼,發現臉前赫然壓迫著兩座漲鼓鼓的肉山,在暖色衣服地包裹下輕微晃動,差不多已經快要碰到他的臉了。
已經有三個多月沒碰過女人了,陸乘風頓時感到一陣濃郁的母性韻味,無情地向他襲來,他的焦點器官有了正常感覺。
“呀,帥哥,你很不老實耶。”小姐似乎對陸乘風和自己的表現都很滿意。
“呵,呵……”陸乘風只能笑而不答。
“要不要特殊一點的,老闆介紹來的客人,價錢好商量,我再給你加個鍾,保證你滿意。”小姐雖然語調輕柔,但確實是在鄭重其事地推銷自己,手還有意無意輕輕掃過他欣然崛突起的部位。
“嗯?”陸乘風挺身當即就坐了起來,抓起眼鏡戴上,扭身打量那張風塵味十足的蘋果臉,怪呀,這表情竟是那麼坦然,甚至還帶有幾分無辜。
這就叫環境造就人呀!陸乘風想到了他身邊的眾多女人,燕兒,池小茜,於菲菲,飛兒……,還有他的妻子林爽,輕輕地擺了擺手,淡淡地說,“什麼也不需要啦,你去吧,賬就記在房費裡。”
陸乘風送走了小姐,關好門,仔細插上保險鏈,徑直走進衛生間。
他摘下眼鏡,擰開水龍頭,手掌潦了些水,在臉上胡亂搓了幾下,隨意撇了一眼面前的鏡子,卻猛然發現——鏡子裡竟然是一張陌生的臉!
這張臉,是他陸乘風的嗎?面色灰暗,眼球凸鼓無神,額頭上不知何時還多了一道淺淺的皺紋,面板也有些鬆弛,顯得臃腫乏力。
這個小老頭是我嗎?這個漠然,頹廢的鏡中人是我嗎?鼻側有著明顯的眼鏡壓痕,口中分明還殘留著香菸的味道,這一定是我了!那,曾經意氣風發的陸乘風哪兒去啦,曾經神采飛揚的我哪去了?可反過來自我安慰地想,今天久別重逢的燕兒不也是風韻了許多嗎,年紀不饒人呀,他們的好時間已經不多了!
陸乘風越想越煩,起身下樓出了酒店,總算在街邊找到了一個仍然孤燈搖曳的大排檔,幹灌了兩瓶啤酒下肚。
“醉鄉路穩亦頻到,此外不堪行。”這酒真是好東西呀,陸乘風一夜睡得很香。
剛剛過了早晨6點種,尚徜徉於夢鄉之中的陸乘風就被手機叫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看了一下來電顯示,原來是張軍風打過來的,立刻打起精神,趴在軟呼呼的枕頭上接聽。
原來,按照他們昨天晚上商量好的計劃,張軍風已經座在“沙漠王”裡,行進在逃回省城的路上了,他這就是通知他一聲。
“要不要我把燕兒的手機發個簡訊給你?”張軍風最後在電話那頭小聲說,顯然車內還有旁人。
“不用,我自己能搞定。”陸乘風還沒有完全清醒,含糊地咕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