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倆一道看過父親,便回了顏寒露預定的酒店,妹妹難得過來,寧立夏自然要陪住。
顏寒露新交了個男朋友,正處在熱戀期,接到男朋友的電話,片刻前還為父親的遭遇唉聲嘆氣的她立刻眉開眼笑地躲到了套房的內間隔著電話和男朋友卿卿我我。
過了半個鐘頭,已經喝光兩瓶汽水的寧立夏仍是沒有等到妹妹結束通話走出來,閒來無事只好去酒店裡的書店打發時間。
哪知電梯剛到,宋太太就迎面走了下來。
見到寧立夏立在電梯外,宋太太稍稍有些意外,卻很快地掩飾住臉上的詫異,用居高臨下地口吻說:“有時間嗎?和我聊聊。”
“沒有。”寧立夏絲毫都不想應酬她。
“你就這麼和長輩說話?”
寧立夏笑著走入電梯:“我實在不明白為什麼你會誤會自己有教訓我的資格。”
趕在寧立夏按下關門前,宋太太側身擠進了電梯:“我很忙,所以沒時間在你這兒耽誤。不管蔣紹徵提沒提醒過你,我都要再和你強調一次,不要刺激到雅柔,否則後果自負。”
“你指的後果是什麼?我還真是好奇。蔣紹徵提醒我?他沒有那個膽子。”
“你爸爸很快就要被判刑了,你居然還有臉囂張。”
“我爸爸並沒在婚內出軌給我生兩個弟弟,我媽媽更從沒逼過我出人頭地,我的父母很好很愛我,我為什麼會沒臉?”
宋太太本以為丈夫有私生子這件事很隱祕,乍一聽到寧立夏提及,霎時愣在了原地。
見到宋太太臉上的腫怔,寧立夏又隱隱感到不忍,放緩了語氣說:“大家各有各的煩惱,你為了女兒早點痊癒客客氣氣地請我幫忙顧及她的情緒我未必不會同意,何苦咄咄逼人地說什麼警告。”
回過神來的宋太太冷哼了一聲:“讓我同你這種沒教養的客氣?”
耗盡了最後一絲耐心的寧立夏恢復了原本的態度:“既然如此,就別怪我不給你面子。宋雅柔有抑鬱症,我才不想和她計較,你又沒精神類疾病,我沒理由讓著你。”
聽到“精神類疾病”,本就**的宋太太立刻氣急敗壞:“你得意什麼,自以為有蔣紹徵做靠山很了不起嗎?離開了蔣家他算什麼!小心竹籃打水一場空。”
寧立夏本想再回一句,電梯門恰好開了,她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和這種人廢話,似笑非笑地衝宋太太搖了搖頭,便先一步走了下去。
宋太太並沒有追上來,寧立夏卻仍舊不痛快,想也沒想就拿出手機打給蔣紹徵。
“你現在正做什麼?”
“修改論文。你和你妹妹回酒店了嗎?”
寧立夏沒有回答,轉而說:“寒露問我你為什麼不請她吃飯,她難得過來一次,才剛剛九點,你到新店來。”
蔣紹徵遲疑幾秒才說:“這篇論文我明早就交。”
寧立夏聞言更加不痛快,直截了當地問:“你到底是怕論文來不及修改還是怕和我一起被宋雅柔撞到?”
蔣紹徵沒有馬上回答,寧立夏的新店離宋雅柔住的醫院非常近,宋太太曾說過,宋雅柔白天怎麼都不肯出門,晚上失眠的時候偶爾倒願意趁著車少人稀到附近走一走。遇不到最好,萬一碰上,豈不是又要多費口舌。
“我不知道你答應過宋雅柔媽媽什麼,除非我和你真的分手,不然如果宋雅柔再問起我,我一定會實話實說,我從沒做錯什麼,宋雅柔抑鬱完全是她自己的問題,我顧及她的情緒是出於道義而非義務,她的家人太不識好歹,一味忍讓他們不但不會感恩,還會變本加厲地自以為是。”
“再問起?你遇到她了?對不起,害你受委屈。”
“我們在一起妨礙到她什麼了?我是搶她男朋友的第三者嗎?越是這樣別人就越會以為我們對不起她,她的心情重要,我的名譽就不重要了嗎!”
蔣紹徵沉默了一下:“你生氣了?稍微忍耐一下行不行?我已經答應了她爸爸。你不是一直都很想看極光嗎,下個月底去芬蘭怎麼樣?”
“宋雅柔又不是我的誰,我忍不了。我不想撒謊,你要是擔心我讓她受刺激,乾脆真的和我分手好了,那就徹底不用躲躲藏藏了。”蔣紹徵的態度讓寧立夏十分惱火,幾乎是脫口而出。講完了這一句,她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蔣紹徵很快就打了回來,笑著說:“你衝我一喊,我突然有種回到了七八年前的錯覺。”
寧立夏同樣認為把分手掛在嘴邊十分幼稚,卻並不覺得自己的脾氣發得沒有道理,她胡亂敷衍了幾句,藉口要和妹妹說話結束通話了電話。
回到房間的時候,剛剛結束通話的顏寒露正哼著歌敷面膜,瞧見姐姐的臉色,立刻問:“和姐夫吵架了?眉頭擰得要出細紋了!”
“什麼吵架,我又不像你,一時晴一時雨,把戀愛當過家家。我剛剛遇到了宋雅柔的媽媽,其實也不算遇到,她是專程來找我的。”
“她一定是要你下次見到她寶貝女兒時繞著走吧?”
寧立夏不想再提:“出去找點東西吃吧。”
“已經這麼晚了還出去吃夜宵?你不是連晚飯都不碰嗎。”
“可你是不吃夜宵就睡不著的那種人呀,難得見面,哪有讓你陪我捱餓的道理。”
顏寒露切了一聲:“你怎麼會這麼好,根本就是心情太差想大吃一頓要我陪吧。你不高興的話就告訴姐夫,何必明明介意卻強裝大方。”
說了沒用倒不如不說,寧立夏輕輕地嘆了口氣:“誰是你姐夫,我和他結婚了麼?快把面膜洗掉換衣服,夜宵我請。”
“我正想減肥呢!討厭,總是**我。”
……
在外面呆了幾個鐘頭後,寧立夏的心情總算好了大半,誰知道剛下電梯,罪魁禍首竟就站在門邊。
蔣紹徵拎著幾個大袋子,遙遙地衝寧立夏笑了笑後又對顏寒露說:“這幾天太忙,拖到現在才有空,剛剛給你姐姐打電話她不接,只好把東西打包回來。”
“我們剛剛吃過夜宵,姐夫你送的是早飯?”講完了這句,顏寒露捂著嘴看了眼寧立夏,“呀,又叫錯了,我姐姐說她不一定會和你結婚,所以不准我叫你姐夫,叫名字太沒大沒小,以後我叫你蔣老師還是紹徵哥哥?”
看向寧立夏時,蔣紹徵笑得更加討好:“姐夫就很好。”
當著妹妹,寧立夏自然不會再同蔣紹徵鬧脾氣,便神色如常地說:“剛剛出門忘記帶手機了。”
時間太晚,蔣紹徵只停留了不到半個鐘頭,他一走,顏寒露就迫不及待地去翻塑膠袋。
“姐夫比你大方多了,真想把剛剛吃的那些全吐出來。”
“以你的實力,不吐也一樣吃得下。”
“還說不是吵架呢!人家都追到這兒來了,別生氣了,姐夫是個多好的人呀!”
“請你吃飯就是好?下午還說該痛罵他。我一點也沒生氣,只不過有些失望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