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更不明白你的意思,”寧立夏失去了最後的耐心,“想說什麼你就直說,別再拐彎抹角,兜這麼大一圈子,我都替你累得慌。”
被搶白的宋雅柔並不惱,淺笑著低頭喝了口杯中的碧螺春,停了片刻才問寧立夏:“你一直都不喜歡我,對吧?以前是因為蔣紹佂,那現在呢?如果還是因為他倒沒什麼,可要是為了寧御的話……簡直令人同情呢。”
“寧御是什麼人呀?雖然你接觸他的時間遠比我長,但絕不可能比我更瞭解他。我這樣說並不是自大,也不是仗著曾做過他的女朋友,而是因為在我與他的關係中存在‘平等\\\'這兩個字。而你呢?”宋雅柔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處處仰仗著他,自然是他說什麼便是什麼,哪有資格和機會分辨對錯。”
“你是在你家別墅附近遇到寧御的吧?知道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那兒麼?因為要收你家的房子。其實那時候你根本沒必要急著爬上他的車,追著你父親不放的那些人很聽寧御的話,因為他是你父親最大的債主,和那些人同仇敵愾。不過那些人也不知道的是,顏叔叔會投資失敗、四處舉債、騙走他們錢全是拜寧御所賜,是他佈下了陷阱,引顏叔叔投資。”
一直沉默的寧立夏臉上看不出一絲異樣,只問:“這些你怎麼會知道?”
“那時候我和寧御還沒分手。”
“還沒分手,但快要被迫提分手了吧?也許我沒有機會分辨對錯,可卻有機會決定是否繼續留在寧御的身邊。”寧立夏收拾東西起身欲走,“抱歉,本不該說這些的,你這樣用心良苦,我做出驚訝萬分、傷心欲絕的表情才算應景。你就權當我很失落吧,這樣至少可以得到一點點平衡。”
……
寧御上飛機之前,一如往常地發了長長的選單。
剛剛開完會的寧立夏收到簡訊,給妹妹打了通電話,說晚飯不回家吃,而後便提前下班去了菜場。
家裡有媽媽和妹妹在,她只得去了寧御的公寓,忙碌了一整個傍晚,寧御進門時,看到滿桌的菜,笑著說:“學聰明瞭,知道將功補過了。”
“什麼將功補過?”
“你昨天去哪兒了?”
寧立夏明白過來他指的是蔣紹佂,卻故意說:“沒去哪兒,難得有空,在家休息。”
寧御面色一沉,想說什麼卻終究沒有開口。
“我把所有的拿手菜都做了一遍,要不要喝點酒?”
“行呀。”看了眼花瓶中新換上的太陽花,寧御笑道,“你不會是準備跟我求婚,想把我灌醉了再生米煮成熟飯吧?”
正找白酒的寧立夏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話不算多的寧御因為心情實在好,天南海北地說了好一會兒,酒只喝了半瓶竟就有了微醺之感。
“下不為例。”他伸出食指,輕點了一下寧立夏的額頭。
“什麼?”寧立夏不解。
“不準再騙我,這是最後一次。也不準再見蔣紹佂。”
“你怎麼會知道我昨天下午跟蔣紹佂見面的事兒?”
“我當然知道。”頓了頓寧御又說,“宋雅柔告訴我的,看吧,我比你坦誠。”
“那你知不知道她今天告訴了我什麼?”
“她還真去找你了?”寧御搖頭笑笑,“還讓蒙政猜準了,果然越是自命不凡的女人就越是小肚雞腸。”
“你居然不介意我知道。”寧立夏無限感慨,“的確,我們的關係從一開始就是不對等的,我處處仰仗你,所以沒資格奢求平等。”
“我們哪裡不平等?宋雅柔的話你不用理,她心理有問題,卻諱疾忌醫,不肯去看醫生。”
“你要求我不騙你,卻一直騙我。”
“我騙你什麼了?”瞥見寧立夏臉上的凝重,寧御輕扯嘴角,抬起手捏她的臉頰。
寧立夏偏了偏頭,躲開了:“聽說七年前你路過我家的別墅,是為了收房子?”
聽到這一句,寧御立刻清醒了,他心中一震,臉上卻仍是在笑:“是呀,宋雅柔告訴你的?連這個都知道,看來她請的偵探並不算飯桶。”
“怪不得我去年生日的時候,你準備送我家的舊宅當禮物,我還以為你在開玩笑。”
“你說不想觸景生情,後來我就給賣了。如果你改主意了,我可以再買回來。”
“寧御!你就沒什麼要解釋嗎?”他無所謂的態度讓寧立夏更覺得心寒。
“我為什麼要解釋?我從沒騙過你,一次也沒有,我與你父親的恩怨與你無關。”
“……你永遠都對,只怪我蠢,把自投羅網當成了逃出生天。”
“什麼叫自投羅網?這幾年我虧待過你?”
“那麼請問你帶走我的動機呢?你明明認識追我的人,說句話他們就會放我走,何必讓我上車?”
“認識又怎麼樣,我的面子值不了那麼多錢。我不替你爸爸還錢,你就有被抓的危險。”
“我爸爸破產負債,是不是跟你有關?”
“是。”寧御十分坦白,“但那也是他咎由自取。”
眼見著寧立夏變了臉色,向來不屑解釋的寧御唯有破例:“你能不能聽我說完再下判斷?”
“這件事完全是你爸爸先挑起的。因為你媽媽,他恨上了我爸爸,這不難理解,前妻剛離婚就結婚,外頭的人不明真相,以為他被戴了綠帽子,明裡暗裡地恥笑他。就算他不把你媽媽當回事兒,面子上也過不去。”
“如果他明著對付我爸爸我反倒佩服他,可是呢?他沒那膽子又不甘心,於是瞄準了剛和我爸鬧翻,自立門戶的我。呵呵,這麼迂迴的戰術也虧他想的出。如果不是他平日欺小怕大慣了,得罪了宋雅柔的父親還自以為人家是他的朋友,說不定現在被通緝的那個就是我。多虧宋雅柔的父親通風報信,我才懸崖勒馬,沒中他的計。被人坑了還忍氣吞聲,我是冤大頭嗎?我用了三年的時間將計就計,如果你爸爸夠聰明,或者懂得及時止損,何至於落到今天這個結局。我只是與宋雅柔的父親聯手引他盲目投資,並沒讓他在週轉不開後四處騙錢拆東牆補西牆,說到底,還是他自己的問題。”
“至於救你的動機,我不過是覺得城門失火後,你這條無辜的池魚太可憐,順手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十分抱歉,更新晚了一天,明天也是晚上更